烬夜昭昭

第一百五十七章：璇玑神女归位

　　时过境迁，光阴流转，三百年了！云羲终于完成了涅槃重生，重归神位！ 　　被解开了封印的她，在沉睡中记起了所有的往事，前世、前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复苏——每一幕都锋利如刀，刻进魂魄深处。 　　该醒来了，还有诸多未了的事等着她去做，还有未尽的因果等着她了结，还有那个……刻进神魂的名字。 　　睫毛轻颤，云羲缓缓睁眼。 　　第一眼，就撞进了那双守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深瞳里。 　　前尘往事涌入心头，云羲不由得眼眶泛红、泪眼婆娑。上一次的匆匆别离，连一句再见都来不及说，原以为此后再也无缘相见了，没想到居然还有重逢的一天！ 　　“......临渊。” 　　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劈进临渊沉寂三百年的魂海。 　　这一声呼唤他等了三百年，梦中听了千万遍的呼唤，此刻真实响起，竟让他神魂俱震。 　　那一声轻唤砸得他心口发痛，所有强行冰封的情感在这一瞬轰然决堤。 　　——那熟悉的声音，那份真切的温情，让他动容不已！ 　　曾经他只想云羲能快乐、安稳地过日子，他想让她远离过往的一切，不想她再被牵连，再次置身于危险之中。 　　所以，亲手封印了她，也封印了自己对她的万般思念。不曾想，今日的一句轻唤，却让他瞬间破防！ 　　那些被克制的情感如洪水般倾覆而来，让他情难自抑。直到此刻，他才深刻的意识到——原来，他是如此的贪恋与云羲并肩相伴的朝夕。 　　“临渊？”见他迟迟不应，云羲又唤了一声，眼中浮起疑惑。 　　临渊倏然回神，压下眼底翻涌的浪潮，唇角勾起她熟悉的浅笑：“醒了？” 　　“嗯。” 　　“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临渊不确定云羲的身体恢复好了没有，关切地问道。 　　“没有。”云羲望进他眼底，一字字道，“从前的事……我都想起来了。” 　　“嗯。”临渊喉结微动，只低低应了一声。 　　那些沉重的往事，即便是记起来了，也算不上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 　　“我记得我的元神应该已经......”云羲说到这里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陨落时的撕扯割裂之痛让她至今回忆起来仍然心有余悸，“为何还能转世？” 　　“九龙丹。”临渊声音低沉，“你赴死前，将它还给了玄夜，那里面残留了你的一丝气息。” 　　“一丝气息而已，我的元神已经消散，怎能重聚？” 　　“这丝气息虽然不能让你重聚元神，但是它可以引导我们更快地寻到你，寻到你再次新生的元神，以神力温养，助你早日重归神位。” 　　“新生的元神？”云羲怔住。 　　“你的元神永不消散。”临渊看进她眼底，字字清晰，“我也是后来才搞明白——你是凤翥仙，是‘灵璧’的守护者，灵璧集天地万物至纯灵气而生，你就是灵璧，灵璧就是你。” 　　“呵呵......原来如此。”云羲忽然笑了，笑意里染上了几分苍凉。 　　原来她和那混魔一样——不死不灭。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自己和混魔就是相生相克的太乙两极。 　　世间万物，善恶相依，有善就有恶，有恶就有善。善念汇聚成灵气，恶念汇聚成邪气。她是至善灵气所化，混魔是至恶邪气所衍。 　　他们两人站在对立的两端，彼此制衡，彼此纠缠，陷入一场无休无止的轮回死局。 　　这大概就是为何她每次转世就会清除记忆的原因吧？毕竟，谁愿带着一场无望的棋局，走过千年、万年？ 　　“每次我转世，都会将前尘尽忘。上一次，是因有未完之事，梵后解了我前世的记忆。可这一回......我已经完成使命，了无牵挂。为何记忆却又回来了？” 　　“其实，我也没想到你能恢复前世的记忆。”临渊声音微沉，“我以为原来的你，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是呀，本该如此。”云羲喃喃自语道。 　　“若无放不下的事……”临渊喉结轻动，目光深深看进她眼底，“可有放不下的人？” 　　云羲心头微震。 　　“放不下的人？”云羲默默在心里思量着临渊的话。 　　天条法度从未对情之一事有所约束，但唯独对璇玑神女立下禁令。如今想来，这条天规防的从来不是动情，而是神明动了私心——一旦执念入骨，轮回不忘，对拥有无上神力的她而言，便是三界最大的变数。 　　为了苍生安稳，个人情爱又算得了什么？ 　　云羲冷冷的笑了笑，人人都道羡慕神仙青春永驻、法力无边、长生逍遥，却不知神性至深处，最是寂寥。 　　唯有情字，能让万古长夜照进天光；而无情，纵使山河永在，也不过一片荒芜。 　　到这一刻，她终于敢直面本心。从前总被天规缚住脚步，犹豫不决，而今她已清醒——她知道自己要什么，更确信这份情不会让她背弃苍生。 　　在她漫长的千万年时光里，从未对任何男子动过心。既然心动，她便不放手。 　　“仙界如今如何？”她转开话题。 　　“众仙皆居于天息原。”临渊答得简短。 　　他故意避开云羲的问题，不去正面回答她。 　　临渊不想让云羲知道没有了“灵璧”的滋养，仙界已经变成了一方没有灵气的焦土之地，三百年过去，依旧断壁残垣。 　　云羲太了解临渊了，他顾左右而言它，明显就是在刻意隐瞒事实，他是在担心她。可是他不知道，玄夜早在她封印未解除之前，就已经带她回过仙界了。 　　本来云羲是想和临渊商量一下，如何让仙界恢复往昔容貌。可是他连仙界的真实情况都不愿告知，想来也不会同意她的提议。 　　云羲也明白了为何临渊要亲手将转世的自己封印，他是不想让她以身涉险。 　　云羲不再追问。 　　“你现在已是仙帝了？”她轻声问。 　　“嗯。”临渊应道。 　　不知是否因居帝位，临渊现在说话极其的简短，不肯多泄半分情绪。 　　“这些年，混魔被封印在玄夜体内，一直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