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漪——我还是习惯直接叫梵后的名字,你不介意吧?” “无碍,您接着说。” “梵漪本是水族的公主。水族乃是仙界的大族,掌管四海生灵、行云布雨,更有自己的兵将,在仙界的地位举足轻重。不过,她与仙帝成婚,却并非政治联姻,而是两情相悦。” “这个我相信!”玄夜轻声接话,“母亲与我在被流放无尘天的日子里,从未埋怨过父帝半分,提起的......都是他的好。” “是啊......”宬元仙君目光悠远,“当年他们的情缘,在仙界可是一段佳话。本来一切完满,直到——混魔的出现。” 他语音渐沉,面色也凝重起来: “说来诡异,那混魔出现得毫无征兆,不知从何处骤然降临!他身怀毁天灭地之能,所过之处生灵涂炭,众仙家和天兵天将被他打得是一败涂地,仙界......眼看就要倾覆!” “这个混魔当真是厉害,仅凭一己之力便搅得仙界天翻地覆!这些我在璇玑神女那里也听说了。” “正是!”宬元仙君语气沉重,“那一战中,你母亲的家族为护仙界,全族出战,而主帅......就是梵漪。她亲率数万将士参与到了与混魔的大战中,身先士卒。而那时,她已身怀六甲,腹中那孩子......便是你!” “什么?!”玄夜浑身一震,脱口而出,“这不可能!” 若真如此,临渊又怎会比他年长? “你是在想,若按此说,临渊怎会比你大,对吧?”宬元仙君似看穿他心中翻涌。 玄夜紧盯着他,眼中尽是惊疑。 “莫急,听我慢慢讲。”宬元仙君继续道,“当时结界濒临破碎,眼看就要守不住了。千钧一发之际,蔻菀献出乾坤鼎,仙帝、普法师尊与三道道长一起合力,终将混魔封入鼎中——这场浩劫,才暂得平息。” 他语音微顿,面色却未见松缓: “世人皆以为,混魔被封入乾坤鼎后,不日便会被炼化。可谁也没想到,乾坤鼎只能镇压混魔,却不能将其炼化!而那镇压所需的秘咒,历来只有空灵族统领知晓。彼时蔻菀身为空灵族公主,便主动提出,可由她每年施咒,确保混魔永封鼎中。但是......她有一个条件!” “果然......”玄夜齿间低低迸出两字,眼中已浮起寒意。 “她要求仙帝休弃梵漪,娶她为妻,立她为后!并将梵漪永久软禁,不得再踏入仙界半步。”宬元仙君语气低沉,“更甚的是......她要仙帝对梵漪施法,冻结其腹中胎儿,直到她先诞下皇子,才可解冻。” 他看向玄夜,缓声道: “一年半后,蔻菀生下了临渊。又过两月,梵漪才......才终于生下了你。” “仙后好狠的手段!”玄夜指节捏得发白,“她如此算计,父帝......竟就全都依了她?” “那时仙界刚刚经历了一场大劫,伤亡惨重,满目疮痍。”宬元仙君叹息一声,“为保三界安宁,仙帝......别无选择。” “所以他就能弃我们母子于不顾?拿我母亲一生的幸福去换?” “玄夜,”宬元仙君直视他,声音沉缓,“他若只是一个寻常男子,或许尚有转圜余地。可他是仙帝——是三界之主。那时候,他只有这一个选择。” 顿了顿,他又道: “就像当时你在冥渊崖的时候......不也做过类似的抉择么?你选的,是作为一个人的情义;而他选的,是作为一个帝王的责任。” “好一个无情帝王家!”玄夜眼中寒光凛冽,“蔻菀这般行径,也配称仙后?仙界众仙,难道就因她母族势大,便对当年之事噤若寒蝉?我母亲与整个水族为护仙界付出如此代价,这仙界......竟无一人肯为他们说一句公道话!” 字字如刃,扎进无声的过往里。 “是啊......”宬元仙君长叹,“十四万年了,梵漪至今仍被软禁于无尘天。而水族,早已人丁凋零,再无昔日光景。” 玄夜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已压着嘶哑: “只要混魔一日未灭,母亲便一日不得自由。可是,乾坤鼎是上古神器,为何炼化不了混魔?师伯,您不觉得,这本身就很蹊跷么?” “传闻混魔元神不死不灭,与天地同寿,非寻常之物,无法被炼化。” “但是......” 玄夜顿了顿,犹豫着要不要把事情和盘托出,思索片刻后,心一横,还是说了出来: “不瞒师伯,前几日......我曾偷偷进入鼎内探查,里头根本没有完整的元神,只有几缕邪气冲天的残魂,残存其中......” “哦?当真?” 宬元仙君脸色骤变,满脸惊疑: “此事确实古怪!但乾坤鼎历来是空灵族至宝,其中玄机......只有他们自己知晓。即便真有古怪,咱们就算心里再疑,也无从插手啊......” “这其中必有蹊跷,”玄夜眸光一沉,“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宬元仙君沉吟片刻,低声说道:“仙后每年的七月十三日,都会亲赴灵銮殿加固封印。那一日,或许......是你探查的机会。” “不瞒您说,”玄夜眉头微皱,“前几日我进去,费了好一番周折。那地方戒备森严,想要潜进去实非易事。若到仙后亲临之日,守卫必然加倍森严,只怕......更难接近。” “那可未必!”宬元仙君却捻须一笑,神色间透出几分莫测,“世间之事,有时自有天助。二殿下不必过于忧虑,顺势而为便可! “师伯这是话中有话?”玄夜抬眼望他。 “天机不可泄露。”宬元仙君含笑摇头。 玄夜眸光一动,随即举杯:“看来师伯是替我卜过一卦了!好,那我便承您吉言!” 他将杯中仙酿一饮而尽,而后放下杯盏,神色郑重了几分: “今日您愿告知这许多旧事,玄夜感激不尽。只是......尚有一事不明,还想请教。” 宬元仙君似乎早有所料,缓声道: “你是想问——璇玑神女之事吧?” “正是!”玄夜颔首,“璇玑神女的上一世为何会在大战后就转世了?据我所知,神女那时分明未到轮回之期,为何会提前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