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夜昭昭 · 第四十章：玄夜终于开悟

　　这段时间以来，御水诀已经被玄夜吹得滚瓜烂熟了，可就是发不出力，只是和一般的乐谱一般，好听却不中用，想来也是有些尴尬。　　此时的玄夜伫立在“月湖”边，索性将心中杂念尽数抛开，乐谱也好，口诀也罢，他只想好好用心的吹出来，也不辜负手上这支母亲所传的玉笛。　　于是，玄夜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不再一味盯着水面上的动静，沉心静思，不复刻意求工，反倒暗合自然之道。声声清音，如涟漪般在湖面徐徐荡开。　　但见平静的湖面上，竟有一粒晶莹水珠应声跃起！随即是第二粒、第三粒......万千水珠相继涌出湖面，随着笛声音韵的抑扬顿挫，翩然起舞，起伏有致。　　这异象初时不过方寸之间，旋即蔓延开来，不过数息之功，已映得大半湖面银辉流转，恍若星河坠世。　　云羲看着玄夜的努力终于有了回应，甜甜的笑了，眸中欣慰之色流转，似月华般温柔。　　而沉浸在音律里的玄夜根本没有察觉到异样，直到一些水滴滴落在他的脸上，这才缓缓的睁开双眼，眼前所见的一幕简直让他不敢相信！　　成千上万的水滴密密麻麻的凌空悬浮，幽蓝莹莹，如星子倒悬。仍有不断脱离湖面的水滴一颗颗跳跃出来，加入这片流动的星河。　　高低错落的水珠密布在深蓝如宝石的湖面上空，日光流转其间，折射出迷离璀璨的光晕。　　时间在这一瞬间仿佛静止了一般，铭刻住了这梦幻的瞬间！　　“真美啊......”云羲感叹道。　　玄夜看着这般景色，迟迟回不了神，心里五味杂陈。　　有自己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的高兴；有能驾驭一种力量的惊喜；然而更多的确是一种震撼和体会，与这湖、这水，这浩瀚自然，生出了玄之又玄的共鸣！　　他仿佛能听懂它们的喃喃细语，能感受到它们的气息，他第一次觉得时间万物皆是活的，都有他们的生命和思想，他们之间可以沟通，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尽管现在的他只是站在这扇门的门口，还没有进去，只不过是略窥一二，但这样的体验却已是让他整个人焕然一新，醍醐灌顶。　　此时他心神俱醉，早已忘却身在何处，更听不见旁人之言，满心满念唯有那篇《御水诀》在灵台流转。　　“俨然似物，虚虚无无，似柔胜钢，浩瀚不绝......” 　　口诀随笛声悠悠荡开，悬在空中的万千水珠应声轻颤，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每一滴水珠都在音律牵引下盈盈跃动，似与天地同呼吸。　　云羲见状嫣然一笑，纤足轻点，翩然跃入这片水珠凝成的星河之中。广袖迎风，裙袂翻飞，竟在这水幕间翩跹起舞。　　玄夜笛音倐转，清越化作婉转。　　但见万千水珠应声而动，竟化作层次叠叠的碧蓝莲花，每一瓣都晶莹剔透，镶着日华流转的七彩金边。　　朵朵清莲在云羲身畔次第绽放，将她环在中央——恰似众星拱月，映得那起舞的仙子，成了这万莲丛中最明艳的一朵。　　正是：一舞惊鸿无言语，流连此生无他物！　　一曲作罢，两人相视浅笑，已无需更多的言语。　　话说这仙帝都已经活了四十多万岁了，这生日是年年都过，已经过了四十多万个了。　　他自己倒是没怎么把这个事放在心上，可毕竟是仙界的帝王，这每年一次的寿宴必须办得体体面面，妥妥帖帖的。　　不过，仙帝对于这一次的寿诞倒是颇为期待，毕竟这是第一次在自己的寿宴上有玄夜作伴。　　他很是想与这个儿子分享快乐，许是因为对他母亲的愧疚，许是因为对他的怜爱。不管是出于哪种，他都希望在将来的日子里能和这个儿子好好相处，父子情深。　　寿宴的地点设在泽佑殿，也是专门给仙帝举办寿宴的一个宫殿。　　泽佑殿其实切切的说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宫殿，因为它并不是一个屋子的建筑，它没有四面墙壁，围绕在它周围的是一潭潭的七彩仙池及穿插其间的白玉小道，中间则是偌大的一块万年玄冰漂浮其上，冰面上整整齐齐的放了数百张八仙桌和蒲垫，桌上尽是各类灵果和佳酿。　　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只待吉时开宴。　　“仙帝，时辰已经差不多了，各路仙家也已经到达泽佑殿安坐。”仙后带着九十九位仙子，手奉玉如意，脚踏吉祥云，前来宸明殿迎接仙帝。　　“嗯，走吧！” 　　此时的仙帝刚好着装完毕，一袭紫金缎纱袍，金光闪闪，气派非凡，头顶帝冠，威严无比。脸上虽是一派和气，却让人心生敬畏，不敢直视，也真真是帝王才能有如此的气势！　　说罢，仙帝缓缓而行，仙后并排其右，而一众仙女及天兵侍卫则躬身后退，排在其后，列队而行，真可谓是浩浩荡荡，气派非常。　　此时的泽佑殿中，数百张八仙桌上已经坐满了各路仙人，他们都是这仙界中排得上名号的仙家，才能有资格来到这泽佑殿中参加仙帝的寿辰。　　其他那些数不上名头的小仙就没有这个福分了，只能是远远的瞻仰着这个地方，期望能看到个大概。　　但其实连一小片衣角都是看不清的，他们也只能期望再修炼个万把年，兴许能有机会进来拜见仙帝、仙后一面。　　其实瞻仰还是其次，他们聚在外围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抢灵珠！　　每年仙帝的寿辰结束后，仙帝都会恩赐这些小仙们一些灵珠，只是数量有限，只能用抛撒的方式，谁抢到便是谁的！　　灵珠对小仙们来说是极具吸引力的，毕竟随随便便一颗灵珠就能抵几百年的修为，这种好事谁不喜欢？　　在八仙桌往前的上方，则依次漂浮着一百零八张浮台，上面坐着的都是仙界德高望重的尊神。　　他们有的是战功卓著的将军，有的是通天知地的神君，有的是仙法超然的天尊......总之这一百零八位尊神，任谁拿出来，那在仙界都是响当当，令人敬佩的人物。　　而在这一百零八张浮台的正前方，又浮着两张翠玉台，这是两位皇子的座位。　　再斜上方飘着一朵冰莲，那是云羲神女的座位。在这之上，也是最高的位置，浮着一张露玉台，那是仙帝和仙后的位子。　　来参加仙帝寿辰的各位仙家也是一年才有这么一次机会可以聚得这么齐，大家也是兴致很高，相互攀谈着，气氛很是融洽。　　正此彼时，一阵鹤鸣阵阵传来，大家都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不约而同的纷纷起身而立，面向殿外，双手作揖，恭敬而立。　　只见头顶一群洁白的仙鹤飞过，接着是五彩凤蝶飞来，环绕在七彩仙池之上，天边祥云浮现，隐约可见仙帝仙后的倚仗缓缓而来。　　每当仙帝寿辰的时候，仙界都会出现这样的盛景，这也预示着仙界的稳定与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