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夜昭昭 · 第三十章：云羲被暗算，生死一线

　　“沐兮！”沐羽神色骤沉，“你当明白神女在殿下心中的分量！祭法之事绝无可能！殿下行事自有深意，岂容你妄加揣测？”他鲜少动怒，此刻语气却如寒冰，“走吧，我先带你去歇息。” 　　沐兮默然垂首，随兄长至厢房。沐羽嘱咐几句便转身离去，留她独对满室清寂。　　沐兮独自躺在榻上，心绪如潮翻涌。她越想越觉得主上此举太过行险——三百年的等待，岂能因一时心软而尽付东流？　　且不论神女能否真能凭借自身之力顺利冲破封印，即便真能恢复了记忆与身份，到那时，主上更舍不得让她涉险，定会不惜以身相代！　　“不行......”她攥紧锦褥，指节发白。绝不能再让主上陷入危险之中。即便触怒天威，她也要斩断这隐患！　　念头既定，沐兮倐然起身，衣袂带风地推门而出，直向沐羽居所寻去。　　“哥，你在房里吗？” 　　“在，进来吧！” 　　沐兮急迫地推门而入，又迅即回身将门扉仔细掩好。　　“何事这般谨慎，还要关门闭户？”沐羽挑眉。　　被他这么一问，沐兮才惊觉自己竟如此心虚。　　她定了定神，轻声解释：“许是在天息原被囚禁久了......总是不自觉地小心翼翼。” 　　这话让沐羽心头一酸。想到妹妹在结界中受的苦楚，他不由伸手，轻轻为她理了理胸前的散发：“既已出来，往后不必再这般如履薄冰了。” 　　“哥，”沐兮顺势按住胸口，眉尖轻蹙，“我方才躺下后始终难眠，总觉得胸口气息滞涩。记得宬元仙君说过，那假死药会令五脏六腑郁结不通......想来是药力未完全化开。特来问问哥哥，可有什么疏通之法。” 　　她深知兄长常年备着一味药效霸道的灵丹，此刻正是蓄意求取。　　沐羽不疑有他，立即从腰间取出一个白玉小瓶，轻轻放在妹妹掌心：“此药活血通络最具奇效，每日一粒便可，切记不可多服。” 　　“多谢哥哥。”沐兮收拢五指，将药瓶紧紧握住，“那我先回去了，不扰你清静。” 　　“去吧。若还有不适，随时来找我。” 　　沐兮谢过兄长，转身便隐入廊柱后的阴影中，目光如炬，紧紧锁住沐羽的房门。　　约莫过了三四个时辰，房门终于开启。沐羽手提食盒迈步而出，正是要去冰莲池为云羲送膳。　　时机已至。沐兮指尖轻弹，一只灵雀扑簌着从沐羽眼前掠过。就在他侧首顾盼的刹那，沐兮已将瓶中丹药尽数化作粉末，指尖仙力微吐，药沫便无声没入饭菜之中。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待沐羽回神，只见灵雀远去，四周空寂如常。他提起食盒，腾云径往莲池而去，浑然未觉身后那道如释重负又暗藏决绝的目光。　　这几日在冰莲上闭关，日子千篇一律，云羲不免觉得有些沉闷。唯一能让她提起兴致的，便是每日沐羽前来送饭的时辰。　　她总在心里猜度，今日玄夜又会从人间为她带回什么新奇吃食。这已成了她枯燥岁月里一点鲜活的盼头。　　瞧见沐羽的身影出现在远处，她便眉眼一弯，提着裙子欢快地迎了上去，瑶瑶也摇着尾巴，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沐羽，你来啦！” 　　沐羽见她这般模样，也不由得笑了起来，将手中得食盒稍稍提高：“来了。殿下今日特意吩咐，带的都是你爱吃的。” 　　云羲眼睛一亮，忙凑上前：“先别告诉我，让我猜一猜......嗯，是不是烧鸡？” 　　“猜对了。！”沐羽看着神女满脸欢喜的模样，继笑着点头，一面打开食盒的盖子，诱人的香气随之飘出：“除了烧鸡，还有香九仙，白玉汤。神女请慢用！” 　　“哇！这么多好吃的，全都是我爱吃的！”云羲眼眸一亮，热情地招呼道：“沐羽，你也一起来吃啊！” 　　“不了，神女慢慢享用！我在一旁候着。”说着，他又打开了食盒的最底层，里面是满满一盒新鲜的绵果，朝那毛茸茸的小家伙招手：“来来来，小东西，你也快来吃吧！” 　　瑶瑶早就等不及了，一见吃食就两眼放光，小跑着凑过去，整张脸几乎埋进果堆里，吃得啧啧有声。　　看着这一人一兽如出一辙的急切吃相，沐羽站在一旁，眼底不禁盈满笑意。　　“神女，”他突然想起什么，温声转述，“殿下特意嘱咐，让您吃饱就行，千万别撑着。”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几分调侃：“殿下还说，若是吃成了一个大胖妞，他可就不要您了！” 　　“不会的，不会的，”云羲嘴里还含着食物，含糊不清地辩解，“我自小就贪嘴，可从来都只吃不长肉......” 　　话一出口，她突然意识到不妥，自己这么说，倒像是真怕玄夜会不要她似的，顿时万分尴尬。心下一慌，竟将口中含着的肉整个咽了下去，噎得她赶连捧起汤碗连喝了好几口。　　沐羽在一旁瞧得真切，忍不住低头轻笑。云羲更觉窘迫，忙寻些闲话与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这顿饭在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沐羽利落地收拾好碗碟，便告辞离去。　　待他走远，云羲轻轻抱起瑶瑶，指尖梳理着它柔软的绒毛，轻声叹道：“小瑶瑶，你说我们还要在这儿待多久呢？我感觉这几日，身体已经好一些了，只盼着快些恢复，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小家伙像是听懂了般，乖巧地依偎在云羲怀里，睡意朦胧。　　“真是个贪睡的小家伙，吃饱了就睡，怪不得长得这样快。”云羲轻抚着它的绒毛，低声笑道。　　左右无事，她也觉着有些倦了，便打算小憩片刻，养养精神。　　“云羲，别回来！” 　　又是这个梦！　　云羲自记事起，便反复做着同一个梦。起初她并未在意，也从未向人提起。可近来这梦魇愈发频繁，梦境也一次比一次清晰：总有个低沉的男声，在她耳边反复说着这句话。　　她始终参不透话中的深意，但那语气里透出的深切担忧，却总是让她醒来后心绪难宁。更奇怪的是，那梦中的声音，竟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熟悉！　　不知是梦境带来的焦燥，还是别的缘故，云羲忽然觉得浑身不适——体内的血液仿佛翻江倒海般奔涌，一股异常的燥热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她感觉自己快要变成一个火球，那股被封印的力量正势不可挡地向外冲撞。她这具身躯，此刻薄如蝉翼，根本无力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