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夜昭昭 · 第二十一章：玉瑶和齐远睁寻子

　　“荒唐！”齐远峥勃然大怒，“几人一同出海，如今却只有令嫒归来！今日若不说个清楚明白，谁也别想走！” 　　他麾下亲兵应声而动，瞬间将贾相一行人团团围住！这些沙场浴血的悍卒，煞气逼人，岂是相府家丁所能抗衡？贾府众人顿时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贾婉莹心知若不说出实情，今日断难脱身。她并非存心隐瞒，只是此次出海本是她的主意，如今酿成大祸，她实在害怕承担不起这滔天干系。　　“叔伯息怒，”她强忍着泪水，声音发颤，“您知晓我一直......倾慕齐珩哥哥，此次出海，确是为了他。可我们遭遇了无涯海的诡异风暴，云羲妹妹她......不慎被卷入海中，齐珩哥哥为了救她，也......也纵身跳了下去......我们，我们找了好久，实在找不到，船也要沉了，才不得不返航......” 　　“船老大何在？”齐远峥面色铁青，声音低沉如闷雷。　　“小......小人在。”船老大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在这位沙场悍将的威压下，头都不敢抬。　　“你来指路，带我们去无涯海！” 　　“大人，那无涯海去不得啊！那是鬼海，有去无回啊！” 　　“你抬起头来！”齐远峥一声断喝。　　船老大浑身一颤，缓缓抬头，正撞上齐远峥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那目光带着千军万马中淬出的威严，不容半分置疑。　　“落水之人乃是我的一双儿女，”他字字千钧，“我请你为我们带路。你，可否愿意？” 　　船老大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忙不迭叩首：“小的......小的愿意，愿意！” 　　事不宜迟，齐远峥与玉瑶当即带着船老大，率一艘海船再度出航，直扑无涯海。贾相则带着惊魂未定的贾婉莹返回南都了。　　半月有余的航行，他们终于到达了无涯海。　　“大人，前面就是漩涡了！”船老大指着远处那片天地失色的混沌，声音发颤，“公子和小姐就是被卷进了那里！船一进去就会完全失控，眨眼就被吞没！上次能逃出来，真是祖宗保佑啊！” 　　“你们几个留在船上，照顾好玉瑶小姐，看好船老大。其余人，随我上小船！”齐远峥果断下令。　　“我和你一起去！”玉瑶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坚定的说道。　　自得知云羲落水，她的心便一直悬在深渊。她虽知云羲身为璇玑神女自有天道庇佑，可如今她毕竟是凡胎肉身......还有她视如己出的齐珩，生死未卜，她怎能安心等待？　　“里面太危险！你在船里等我们回来。” 　　“他们也是我的孩子！”玉瑶眼中泪光闪动，语气却斩钉截铁，“你让我如何能心安理得的等着？你放心，我会水，绝不会拖累你！” 　　看着玉瑶焦急而恳切的眼神，齐远峥心头一软，终是点头答应了。　　“好，进去后，千万跟紧我，不可擅自行动！” 　　“好！” 　　三艘小船如同三片孤叶，毅然决然地驶入了无涯海地中心。　　刹那间，天地变色！　　狂风裹挟着暴雨，抽打得人睁不开眼。巨浪如山峦崩塌，将小船一次次抛向浪尖，又狠狠摔向谷底。　　漆黑的漩涡如同巨兽张开的咽喉，散发着令人绝望的吸力。闪电撕裂天幕，雷声在耳边炸响，仿佛末日降临。　　在船只被彻底撕碎、众人落水的瞬间，齐远峥死死攥住了玉瑶的手，拼尽全身力气想带她挣脱漩涡。但那吞噬一切的力量太过恐怖，所有的挣扎都如同蚍蜉撼树。意识被冰冷的海水与巨大的压力碾碎，在彻底陷入黑暗前，他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放开她的手！　　...... 　　迷蒙中，齐远峥仿佛听见有人在呼唤他。　　“远峥......远峥......听得见吗？” 　　是玉瑶的声音。　　紧接着，一股清甜甘冽的汁液流入他干涸的喉咙。他本能地吞咽着，一股暖流随之扩散至四肢百骸，沉重的身体渐渐恢复了知觉。　　他奋力睁开双眼，模糊地视线逐渐清晰，映入眼帘地正是玉瑶那张写满担忧与泪痕的脸。　　“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说着说着，玉瑶的眼泪不自觉地就滑落下来。　　齐远峥还是头一次见玉瑶如此惊慌失措，更是头一次见她为自己落泪，心头顿时涌上一阵混杂着痛楚的暖意。　　“我没事，放心。”他声音沙哑，试图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容。　　“快，再吃点这个灵果，可以让你快速恢复体力。”玉瑶将一枚流光溢彩的果子递到他嘴边。　　齐远峥依言吃下，环顾四周，只见奇花异草，流光溢彩，远处亭台楼阁隐现，宛如仙境。　　“这是哪里？” 　　“我也不知道。”玉瑶垂下眼睑。　　其实，在苏醒的那一刻，她就认出了这里！这个她曾踏足千万次的地方，一草一木都熟悉到骨髓里。但此事牵扯太大，太过惊世骇俗，她不知道该如何向齐远峥解释。　　“我们不是掉进漩涡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这座岛，是悬浮在漩涡之上的。” 　　“悬浮在漩涡之上？！”齐远峥霍然起身，冲到岛屿边缘向下望去——下方正是那深不见底、缓缓旋转的死亡漩涡！“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记得清清楚楚，闯入时根本未见此岛！　　“从外面，是看不见这座浮岛的。”玉瑶看出了齐远峥的疑惑，轻声解释道。　　齐远峥猛地抓住一线希望：“那珩儿和羲儿呢？他们是不是也在这里？” 　　玉瑶黯然摇头：“我已经找过了......他们不在这里。” 　　齐远峥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仿佛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无情掐灭。　　“那......其他人呢？”他声音干涩地问，心中已涌起不详的预感。　　“也不在，这里......只有我们俩人。” 　　“这不可能！”齐远峥固执的摇头，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发疯似的在浮岛上四处搜寻。　　玉瑶只有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心中的担忧与焦虑丝毫不比他少。自她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发疯似的找遍了每个角落，却始终没有找到那个她日夜牵挂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