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烟漫过杂货铺

看山间路

  三人走到村口小卖部,陆玲珑径直走向冰柜,敲着玻璃喊:“王大爷,来三根绿豆冰棍!”刘关炎赶紧掏钱,手刚摸到口袋就愣住——早上揣的发绳还在,钱却忘带了。陆玲珑眼尖,“嗤”地笑出声,自己付了钱,把一根冰棍塞给他:“算我借你的,记得还。”   刘关炎捏着冰凉的冰棍,指尖都在发烫,刚想说“肯定还”,就见陆玲珑举着自己那根,突然往他胳膊上蹭了蹭:“看,蚊子包被冰一冰就不痒了。”他下意识缩手,冰棍上的水珠滴在她手背上,两人像被烫到似的同时缩回,刘长英在旁边看得直乐,故意大声说:“当年我跟你爷爷处对象,他还借我半块橡皮没还呢。”   正说着,牛大民扛着锄头路过,瞅见他们仨,咧着嘴喊:“长英婶,这俩孩子是成了?昨晚那惨叫,我还以为是杀猪呢!”陆玲珑脸一红,把冰棍纸揉成球砸过去:“牛大叔胡说什么!”刘关炎却突然往前一步,挡在她身前,挠着头笑:“快成了,快成了。”   陆玲珑猛地转头瞪他,眼里却没什么火气。刘关炎被她看得心跳加速,赶紧把冰棍往她嘴边递:“快吃,化了。”夕阳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刘长英偷偷把兜里的水果糖又摸出来,橘子味的塞给陆玲珑,草莓味的塞给刘关炎,嘴里嘟囔着:“甜甜蜜蜜,都甜甜蜜蜜。”   陆玲珑眼睛一直盯着刘关炎,像是要看出一朵花来:"今天下午我要去村镇,你去吗?"   "我去干嘛?"   "村镇上面有很多漂亮女生哦,都是单身的"   "真的,假的?那我要好好见识一下。"   陆玲珑凶巴巴的望着刘关炎,刚准备一只手掐过去,刘关炎似乎反应到了,一把跳到旁边,满眼笑意的望着陆玲珑说:"骗你啦,明天我去你们学校吧。"   "你去干嘛?"   "陪你啊,你可是任课教师兼主任呢。"   "那咋了?"   "啊,对了,你今年多少岁?"   "21,咋了?怎么能随便问女孩子年龄呢?"   "你大学毕业啦?"   "没有,我都没上大学呢。"   "那你怎么做的老师?"   "代课老师!兼临时主任!"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似乎引来不少躁动。   吴春秀路过瞟了一眼说:"两口子吵架呢?"   刘关炎声音的方向看过来:"吴春秀,你别起哄。"   吴春秀:"你管我叫什么?"   刘关炎:"吴春秀啊!难不成,还要再叫吴老师?"   吴春秀走上前一把握住陆玲珑的双手说:"玲珑啊,你怎么能找一个智障人士嫁了呢?"   两人被弄的脸红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随着吴春秀的严厉点拨,两人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还不是夫妻呢抓住这一漏洞,两人开始了反驳。   陆玲珑最先反应过来,猛地抽回手,叉着腰瞪吴春秀:“吴老师,您可别乱说!我跟他就是朋友!”话虽硬气,脸颊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刘关炎也赶紧接话,梗着脖子帮腔:“就是!我们俩清清白白,吴老师您别败坏玲珑名声。”说完偷偷瞅了眼陆玲珑,见她没瞪自己,心里松了口气。   吴春秀却撇撇嘴,伸手点了点刘关炎的额头:“我还不知道你?从小就跟在玲珑屁股后面转,现在人姑娘出息了,你倒学会装糊涂了?”她又转向陆玲珑,语重心长道,“玲珑啊,不是我说你,找对象得擦亮眼睛,关炎这孩子是实诚,但你一个代课老师,将来总要找个有文化的……”   “吴老师!”陆玲珑打断她,语气带了点急,“我找什么样的人,跟您没关系吧?”   刘关炎突然往前一步,把陆玲珑往身后拉了拉,对着吴春秀笑了笑:“吴老师放心,我好歹也是大学生,我会努力的。将来不管玲珑做什么,我都能跟得上。”   这话一出,不光吴春秀愣住了,连陆玲珑都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刘关炎被她看得有点慌,赶紧挠挠头补充:“我……我打算下个月去考驾照,考完就去找份正经工作,争取……争取年底能攒点钱。”   吴春秀上下打量他几眼,哼了一声:“光说不练假把式。”说完摇着头走了,嘴里还嘟囔着“可惜了玲珑这好姑娘”。   等人走远了,陆玲珑才戳了戳刘关炎后背:“你考驾照干嘛?家里又没车。”   “以后总会有的。”刘关炎转过身,眼里闪着光,“等我学会开车,就去镇上接你下班,省得你天天骑自行车吹风。”   陆玲珑心里一动,嘴上却不饶人:“谁要你接?我骑车快得很!”说完转身就往村头走,脚步却慢了半拍,像是在等他跟上。   刘关炎赶紧追上去,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冰棍,糖水滴在手腕上都没察觉。刘长英在后面看得直乐,慢悠悠跟上来,把兜里的草莓糖往刘关炎手里一塞:“傻小子,拿着,给玲珑的。”   刘关炎愣了愣,捏着那颗糖,突然觉得,刚才吴春秀说的那些话,好像也没那么刺耳了——至少,他知道自己该往哪使劲了。   陆玲珑望着后面,迟迟跟来的刘关炎,长舒一口气说:"你小子智商真没问题吧?"   刘关炎很自信的说:"那是,我可是大学生!"   陆玲珑鄙视个看了他一眼:"哎呦,我的好大学生啊,是谁回老家还会迷路?"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一壶。"   "走啦!再不走,去村镇的车要没了。"   刘关炎一听这话,赶紧把草莓糖往兜里一揣,三步并作两步追上陆玲珑:“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陆玲珑斜睨他:“你不是说去村镇干嘛吗?”   “陪你啊。”他理直气壮,“万一你被镇上的小混混搭讪,我还能当个保镖。”   “就你?”陆玲珑嗤笑,脚步却没再催,“上次被村口大黄狗追得爬树的是谁?”   刘关炎脸一红:“那是我让着它!再说了,我现在练过——”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膛,结果没注意脚下,差点被路边的石子绊倒。   陆玲珑眼疾手快拽了他一把,没好气道:“走路都能摔跤,还当保镖?我看你是来添乱的。”嘴上这么说,手却没立刻松开,直到刘关炎站稳了才猛地甩开,像被烫到似的。   刘长英在后面看得直乐,慢悠悠喊:“关炎,兜里有零钱,给玲珑买瓶汽水!”   “知道啦奶!”刘关炎应着,摸出兜里的硬币,跑到路边小卖部买了瓶橘子味汽水,拧开瓶盖递过去:“喏,给你。”   陆玲珑没接,脚步不停往车站走:“不渴。”   “天这么热,喝点凉快。”他直接塞到她手里,指尖碰到她掌心,两人又是一缩。刘关炎挠挠头,没话找话,“你去村镇办啥事?”   “给学校买教具,顺便交水电费。”陆玲珑捏着冰凉的汽水瓶,声音软了点,“临时主任不好当,啥杂事都得管。”   “辛苦啦。”刘关炎看着她被晒得发红的鼻尖,突然说,“明天我去学校帮你吧,搬东西啥的我来就行。”   陆玲珑脚步顿了顿,没回头:“你不是要考驾照吗?不看书?”   “看书哪有陪你重要。”他说得飞快,说完又怕她觉得唐突,赶紧补充,“我是说……帮你干活,省得你累着。”   陆玲珑没接话,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把汽水往嘴边送了一口,橘子味的气泡在舌尖炸开,甜丝丝的。   到了车站,刚好赶上最后一班去村镇的中巴车。陆玲珑刚要抬脚上去,刘关炎突然拉住她:“等等!”   她回头:“又咋了?”   他从兜里摸出个东西塞给她,是早上捡到的那根粉色发绳,上面的小兔子被他擦得干干净净。“你昨天落我家了。”   陆玲珑捏着发绳,指尖有点烫,胡乱往口袋里一塞:“知道了。”说完赶紧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刘关炎扒着车窗,冲她喊:“早点回来!我在村口等你!”   陆玲珑没应声,只是朝他挥了挥手。中巴车启动时,她偷偷掀起窗帘一角,看见刘关炎还站在原地,手插在兜里,傻笑着朝车的方向望,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她低头摸出那根发绳,小兔子的耳朵歪歪扭扭,却突然觉得顺眼得很。旁边的大妈瞅着她笑:“那是你对象?小伙子看着挺实诚。”   陆玲珑脸一红,把发绳往包里一塞:“不是!就是……发小。”   大妈却撇撇嘴:“发小能等你到车开?我看啊,悬。”   车窗外的树影飞快往后退,陆玲珑望着远处的田野,突然觉得,去村镇这趟路,好像也没那么枯燥了。   (下午)   刘关炎走回了杂卖部,远处打牌的刘长英,望着自己的孙子,一个人走了回来,便耐不住兴致的开口询问:"关炎,你咋没去村镇上?"   刘关炎:"靠,刘长英,下次不要再乱搅和了。"   牌桌上的众人听这话,纷纷停下了手中的牌,望了过去,像是在吃瓜,就是没有瓜子。   刘长英:"咋啦?人家不要你,不对呀,玲珑这丫头明明喜欢你啊。"   好像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牌桌上的众人听此话沉默在原地,连牌都拿不稳,开始议论起来…   牛大民在四周和众人谈论到:"看见没?昨天晚上的声音,绝对是同房了!"   更有离谱的说:"孩子都三岁了,没人养!"   见情形不对,王莺莺立马晃了晃手中的蒲扇,大声说:"都别瞎论了,还打不打麻将了?"   刘阿平也在一旁合声道:"清官难断家务事,依我看,此牌局肯定是有人藏牌了!"   刘阿平:"王莺莺,是不是你?"   王莺莺一脸不争气的盯着说:"我是你外婆诶!怎么能帮着外人呢?"   刘阿平:"帮理不帮亲呗!大伙说,是不是?"   牌桌上顿时炸开了锅,王桂花把手里的红中往桌上一拍:“藏牌?我看是有人输不起!”说着瞪了刘阿平一眼,“你外婆打了几十年牌,啥时候干过这勾当?”   刘长英却没心思掺和牌局,放下手里的幺鸡,慢悠悠走到刘关炎跟前,伸手拧了把他胳膊:“你个傻小子,我帮你牵线搭桥,你倒嫌我搅和?”   刘关炎疼得龇牙咧嘴,却梗着脖子:“奶!这种事得顺其自然,你看现在被他们传成啥样了?”他往牌桌那边瞟了眼,见牛大民正跟吴春秀比划昨晚的“惨叫”,脸都黑了,“再这么传下去,玲珑都没法在村里待了!”   “待不了正好。”刘长英理直气壮,“让她搬过来跟你住,我老婆子给你们做早饭。”   “奶!”刘关炎急得跳脚,“您能不能别添乱?”   “我添乱?”刘长英叉着腰,声音陡然拔高,“当年要不是我拦着,你爷爷早被邻村寡妇勾走了!感情这事儿,就得快准狠!”   这话一出,牌桌上的议论声更大了。王莺莺扇着蒲扇笑:“长英这话说得在理!想当年我跟你外公,就靠一袋红薯干定了亲。”   “可不是嘛。”王桂花接话,“现在的年轻人就是磨叽,喜欢就直说,藏着掖着当宝呢?”   刘关炎被说得面红耳赤,转身就想往屋里躲,却被刘长英一把拽住:“跑啥?敢作敢当才是我刘家人!”她突然提高嗓门,冲牌桌喊,“告诉你们,我大孙跟玲珑那丫头,迟早是要成的!到时候请你们喝喜酒,谁不来谁是小狗!”   “好!这话我记下了!”牛大民拍着大腿笑,“到时候我多喝三碗!”   刘关炎听得头皮发麻,使劲挣开刘长英的手,头也不回地冲进杂卖部,“砰”地关上了门。   牌桌上的人见没热闹看了,又重新打起牌来。刘长英望着紧闭的房门,嘴角却偷偷翘了起来,慢悠悠坐回牌桌,摸起刚才的幺鸡,轻轻往桌上一放:“胡了。”   众人一看,还真是清一色幺鸡。王莺莺瞪圆了眼:“你啥时候摸的?我咋没看见?”   刘长英嘿嘿一笑,往兜里揣着赢来的零钱:“该来的总会来,急啥?”她说着瞟了眼杂卖部的门,心里盘算着晚上给玲珑留碗排骨藕汤——年轻人脸皮薄,得靠汤暖暖心。   屋里的刘关炎靠在门板上,听见外面的牌声又响了起来,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摸出兜里的草莓糖,糖纸被攥得皱巴巴的,突然想起陆玲珑喝汽水时微微翘起的嘴角,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被奶奶这么一闹,好像……也没那么糟。   他走到窗边,望着村口的方向,心里默默数着时间:陆玲珑应该快回来了吧?   (终究是错付了)   陆玲珑是半夜才来的,望着杂卖部的偏房,走了过去,一把敲了敲门。   刘关炎,心里警惕了起来,暗想:"大半夜谁没事敲偏门啊?"左手摸起双节棍,一把开了门,刚要攻击,看清来人后,手一慌打到了自己脸上,痛的半天也说不出话。   刘关炎:"陆玲珑,你丫的,发什么疯?怎么半夜才来?"   陆玲珑没理会他的抱怨,侧身挤进门,身上带着股夜风的凉意,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她往墙角的板凳上一坐,声音哑得厉害:“村镇的末班车坏半路了,我跟司机师傅推了三公里才到镇上,又找老乡借了辆自行车骑回来。”   刘关炎这才注意到她裤脚沾着泥,膝盖上还有块蹭破的皮,刚才的火气瞬间消了,手忙脚乱地去找医药箱:“你咋不早说?蹭破了吧?疼不疼?”   “废话。”陆玲珑吸了吸鼻子,却没动,看着他翻箱倒柜的背影,突然说,“刘关炎,我好像……被学校辞了。”   刘关炎手里的碘伏瓶“哐当”掉在桌上,猛地回头:“为啥?”   “临时主任的位置本来就不稳,有人告我没上过大学,说我没资格代课。”她低下头,手指抠着板凳缝,“吴春秀今天去镇上开会,估计是她跟校长说的。”   屋里静了半晌,只有窗外的虫鸣。刘关炎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捡起地上的棉签蘸了碘伏,小心翼翼往她膝盖上涂:“辞了就辞了,有啥大不了的?凭你的本事,去哪不能干?”   陆玲珑抬头瞪他,眼泪却没忍住掉下来:“你懂个屁!我好不容易才当上这个代课老师,就想证明我不比那些上大学的差……”   “你本来就不差。”刘关炎打断她,语气格外认真,“上次我看你给学生讲题,比我们大学教授讲得还清楚。”他把她的裤脚往下拉了拉,遮住伤口,“再说了,就算不当老师,我养你啊。”   这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陆玲珑的眼泪挂在睫毛上,忘了擦,刘关炎的耳朵“腾”地红了,赶紧补充:“我是说……我考了驾照找份工作,肯定能养活你,暂时的!”   陆玲珑“嗤”地笑出声,眼泪却掉得更凶了,她伸手捶了他一下:“谁要你养?我自己能挣钱。”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暖烘烘的。   刘关炎见她笑了,松了口气,从兜里摸出颗糖——还是下午那粒草莓味的,剥开糖纸递过去:“吃颗糖,甜的。”   陆玲珑接过来含在嘴里,草莓味的甜意在舌尖散开,她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塑料袋:“给你的,在镇上给你买的,赔你昨天被我掐的胳膊。”   是袋冰镇的绿豆沙,还带着点凉气。刘关炎愣了愣,接过来时指尖碰到她的手,两人像触电似的缩回,却又不约而同地笑了。   陆玲珑一脸邪魅的说:"不好意思,今晚还要和你挤挤。"   话音未落刘关炎立马反对:"稍停点吧,我把床让给你,我睡沙发去。"   (半晌过后)   陆玲珑躺在刘关炎的床上说:"你睡了吗?"   回应她的只有,刘关炎的呼噜声,陆玲珑摸索的起来,打开了桌上的台灯,照亮着刘关炎,手撑着下巴一直盯着他看。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刚好落在两人脚边。刘关炎捧着绿豆沙,突然觉得,就算被奶奶天天催婚,被村民乱传闲话,好像也没那么难熬——至少,此刻她在身边,糖是甜的,绿豆沙是凉的,连夜里的风都带着点温柔。   (次日一早)   刘关炎摸索着从沙发上爬了起来,迷迷糊糊的看着周围,瞬间惊呼出声:"我靠!"这一声惊呼,不仅传到了刘长英耳中,更吵醒了睡眠中的陆玲珑,陆玲珑缓缓睁开双眼,看着眼前惊愕在原地的刘关炎说:"你屋子太乱了,今儿我起了个早,帮你收拾,其实你也不用太感谢我了,毕竟我也会在这里长住的。"   "不是,这怎么,大变活人"好像是脑容量不够,片刻才想起大变活人这一词语。   陆玲珑从床上爬了起来说:"什么,大变活人?哦,对了,你今天陪我去村镇上一下,我还有东西留在学校住宿楼内呢。"   刘关炎还没从“长住”这俩字里回过神,眼睛瞪得像铜铃,盯着被收拾得亮堂的屋子直咂舌——乱扔的书本码得整整齐齐,桌上的空汽水瓶不见了,连墙角堆着的脏衣服都被塞进了盆里,飘着股肥皂的清香味。   “你……你真要长住?”他挠着鸡窝头,声音都带点飘。   陆玲珑正弯腰系鞋带,闻言白了他一眼:“不然呢?总不能让你奶天天往我家送排骨藕汤吧?”她直起身,顺手把他搭在椅背上的衬衫扔过去,“赶紧换衣服,去晚了学校大门都关了。”   刘关炎接住衬衫,指尖碰到布料上的褶皱,才后知后觉这是被她熨过了,脸“腾”地红了,转身就往门外冲:“我去洗漱!马上!”   刚跑到院子,就撞见刘长英端着粥碗站在廊下,笑得眼睛眯成条缝:“醒啦?我就说玲珑这丫头勤快,比你这懒虫强多了。”她往屋里瞟了眼,压低声音,“昨晚没吵着邻居吧?”   “奶!”刘关炎差点被门槛绊倒,“您别瞎想!我睡的沙发!”   “睡沙发好,沙发离床近。”刘长英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把手里的煮鸡蛋塞给他,“给玲珑的,趁热吃。”   刘关炎捏着滚烫的鸡蛋进了屋,陆玲珑正对着镜子用那根粉色发绳扎头发,小兔子耳朵在脑后晃悠。他走过去把鸡蛋递过去:“我奶给的。”   “她倒会疼人。”陆玲珑接过来,在桌上磕了磕,剥壳的动作利落,“对了,你驾照报名了吗?”   “报了,下礼拜考科目一。”他蹲在地上系鞋带,声音闷闷的,“等考完我就去镇上找活,货运公司昨天还打电话问我去不去。”   陆玲珑剥鸡蛋的手顿了顿:“货运司机?挺累的吧。”   “累点好,挣钱多。”他抬头冲她笑,眼里亮闪闪的,“到时候开货车去接你,比自行车威风。”   陆玲珑把剥好的鸡蛋往他嘴里塞了一半:“就你能。”嘴上嫌弃,嘴角却没下来过。   两人匆匆吃完早饭往村口走,刚到村边车站就见吴春秀挎着篮子买菜回来,看见他们俩,鼻子里“哼”了一声:“这又凑一块儿了?玲珑啊,学校的事我听说了,别灰心,回头我托人给你找个供销社的活儿……”   “不用麻烦吴老师了。”陆玲珑没等她说完就接了话,挽住刘关炎的胳膊,笑得坦荡,“我跟关炎商量好了,他去镇上开车,我去给他当跟车员,俩人挣钱总比一个人强。”   刘关炎被她挽着胳膊,整个人都僵了,耳朵红得能滴出血,却使劲点头:“对!我们一起!”   吴春秀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看着两人并肩走远的背影,嘟囔了句“没出息”,转身却往王桂花家走——得赶紧把这消息传出去,免得大伙还以为玲珑被辞了多可怜呢。   中巴车上,陆玲珑靠在窗边看风景,刘关炎偷偷瞅她,见她鬓角的碎发被风吹起来,伸手想帮她别到耳后,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假装挠头。   “看啥呢?”陆玲珑转头撞进他眼里。   “没、没看啥。”他赶紧移开视线,盯着自己交握的手,“就是想……你学校的东西多不多?多的话我扛。”   “不多,就一箱子书,还有几件衣服。”她顿了顿,突然说,“其实被辞了也挺好,省得天天听吴老师念叨。”   刘关炎猛地转头:“你真这么想?”   “不然呢?”陆玲珑笑了,眼里的光比窗外的太阳还亮,“正好换个活法。再说了,跟车员不是挺好?还能天天看着某位大司机耍威风。”   刘关炎被她逗得嘿嘿直笑,心里那点担心早没了影。车到站时,他抢在陆玲珑前面跳下去,伸手给她:“慢点,台阶高。”   陆玲珑把手放进他掌心,他的手粗糙却暖和,攥得紧紧的。阳光穿过村镇的老槐树,在两人脚边投下斑驳的影,陆玲珑突然想起刘长英塞给她的橘子糖,摸出来剥开,往他嘴里塞了一半。   “甜不甜?”她问。   刘关炎含着糖,看着她眼里的笑意,使劲点头:“甜!比草莓糖还甜!”   陆玲珑被他傻愣的模样,看的直笑,大声调侃道:"不是之前谈过恋爱了吗?来跟我仔细讲讲,人家女孩是怎么不要你的?"   "现在?"   "对,就在马路边上,就现在。"   "晚点回家再跟你说吧,我们先去学校呗"   "也好,那你跟紧咯"说完,便拉起刘关炎的手,在路边上跑,体验着青春的范儿。   两人踩着满地阳光往前跑,刘关炎被拽得一个踉跄,却死死攥着她的手不肯松。风里混着路边油条摊的香气,陆玲珑的笑声像银铃似的,惊飞了树梢上的麻雀。他看着她跑起来时扬起的衣角,突然觉得那些陈年旧事哪有眼前这人重要——反正都是过去式了,现在被她这么拽着跑,才像是真的活着。   学校住宿楼的铁门虚掩着,陆玲珑熟门熟路地推开,楼道里还飘着粉笔灰的味道。她的房间在二楼尽头,窗台上的仙人掌还好好立着,就是土有点干。“你看,我就说没啥要紧东西。”她一边说,一边从床底拖出个木箱子,里面码着半箱课本,还有几件洗得发白的衬衫。   刘关炎蹲下来帮她拾掇,手指碰到本《教育学》,封面上有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娟秀又有力。“这都是你写的?”他翻了两页,惊得咋舌,“比我们大学图书馆的书还认真。”   “不然咋当老师?”陆玲珑把奖状往箱子里塞,声音有点闷,“没上过大学,就得比别人多下点笨功夫。”她顿了顿,突然笑了,“不过现在好了,不用跟这些书较劲了。”   “别啊。”刘关炎把书往她怀里推,“以后我开货车跑长途,你就坐在副驾上看这些,等咱攒够钱,去报个成人大学,正规的那种,到时候你站在讲台上,谁还敢说啥?”   陆玲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热烘烘的。她没接话,抓起件蓝布褂子往箱子里扔,却被刘关炎拦住:“这件带着,干活穿耐磨。”他说着,突然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往她手心里一塞——是颗用红绳串着的狗牙,磨得光溜溜的。“我小时候跟人打架赢的,据说能辟邪。”   “都多大了还信这个。”陆玲珑嘴上嫌弃,却把狗牙塞进领口,贴着心口放。   两人正收拾着,楼下传来脚步声,是之前跟陆玲珑搭班的张老师。“玲珑?你真要走啊?”张老师手里拎着个布包,“这是你上次落在办公室的教案,我给你收着呢。”她往刘关炎那边瞟了眼,笑着挤眼睛,“这位就是你常说的发小吧?看着挺精神。”   陆玲珑的脸“腾”地红了,刚要解释,刘关炎却抢先开口:“是啊,我来接她回家。”他说得自然,好像“回家”这两个字早就排练过百八十遍。   张老师笑得更欢了,把教案塞给陆玲珑:“啥时候办喜事,可得请我喝喜酒。”   等张老师走远了,陆玲珑才捶了他一下:“就你嘴快!”   “本来就是嘛。”刘关炎扛起箱子,沉甸甸的,却走得轻快,“你看这箱子,以后就放我家床底下,等你啥时候想当老师了,随时翻出来接着用。”   陆玲珑跟在他身后下楼,阳光从楼道窗子里斜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两条拧在一起的绳。她突然想起刚才没问完的恋爱往事,刚要开口,就见刘关炎回头冲她笑:“那女孩啊,嫌我家在村里,说跟着我没前途。”他挠挠头,笑得坦荡,“现在想想,她还挺有眼光,要是她没走,我哪能等到你啊。”   陆玲珑愣了愣,突然跑上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箱子太沉,刘关炎差点被她勒得栽跟头,却稳稳站住了,声音带着点抖:“咋、咋了?”   “没咋。”她把脸埋在他后背,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你比橘子糖还甜。”   风从校门口吹进来,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像是在替谁鼓掌。刘关炎低头看着腰上的手,突然觉得,这箱子里装的哪是书啊,分明是他俩往后的日子,沉甸甸的,却甜得让人想跑着往前冲。   (晚间)偏房内,睡在床上的陆玲珑,望着沙发上的刘关炎,开口问道:"跟我讲讲,你是怎么失恋的吧?我还有点好奇呢。"   刘关炎不假思索的说:"你们这种人,就是把别人的感情当做游戏,丝毫体会不到别人的痛苦…"   陆玲珑:"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是那种人吗?说完便从箱子里掏出了两瓶白酒,今天晚上真心话大冒险,敢不敢?"   刘关炎:"怕你?"   陆玲珑寄过一瓶白酒:"文学接龙,如果你输了,就喝一口白酒,而且还要选择真心话大冒险,敢不敢?"   "怕你,我就不是爷们,来就来,谁怕谁?"   "好胆量!"陆玲珑率先喝下一口白酒,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刘关炎说:"此前不见古人,下一句是什么?"   刘关炎脱口而出:"是,后不见来者!"   "错!"   "不是,哪错了?"   "你漏一字喽。"   "哪漏字了?"   "我说的是此前不见古人,你应该回,此后不见来者。"   "不是,姐们儿?"   "快喝!"   刘关炎一把拿过白酒,往瓶里倒了小半杯,看着杯子里的白酒,就是强如刘关炎一时间也纳了气,眨巴眨巴眼,左手一捏鼻子,右手往嘴里灌,一鼓作气喝了下去。   陆玲珑看见此情景,乐出声道:"好!那你选大冒险还是真心话?"   随着一小杯白酒下肚,刘关炎还能保持清醒,只是觉得身体火辣辣的,强制把自己精神调到最佳说:"大冒险!"   陆玲珑一脸奸计得逞的模样,笑着说:"脱衣服!"   此话一出,像是死寂一般,刘关炎连忙摆手说:"不行,不行,换一个吧。"   陆玲珑一脸怒意的盯着他说:"玩赖?"   刘关炎红着脸说:"哪有?这个不现实,咱们换一个。"   "那这次可不能改了。"   "包的,大丈夫说话…!"   "那你,打电话给那个女生!"   又是一片死寂,片刻后,刘关炎才说:"我没她电话号码。"   此话一出,刘关炎感到了一丝尴尬,不仅如此就连陆玲珑此时看他的模样,也在像看小丑一般!   秋风伴着霜叶吹进房中,刘关炎清楚的记着,这是他分手后第十三的晚上,树叶被秋风吹打,径直飘向了桌上那本未闭合的书,书中有段文字是“-生命是有光的。在我熄灭以前,能够照亮你一点,就是我所有能做的了…”想起学校里舍友们个个都成双了,只有他自己被别人甩了,每次想到自己是被人甩的,刘关言心头总是弥漫上一种难以言述的悲伤。   偏房的灯晕染着酒气,陆玲珑手里的酒瓶晃出细碎的光。刘关炎攥着衣角,沙发垫陷出个窝,像盛着没说出口的话。窗外的霜叶敲着玻璃,桌上的书摊开着,字里行间飘着秋夜的凉。谁的真心话卡在喉咙,谁的大冒险还没开场。   陆玲珑率先开口:"废物,你可真窝囊啊,对自己的女朋友连电话号码都没有,难怪看不起你,跟你分手,活该!"   刘关炎低微着头皱着眉说:"我以为这就是爱情,爱情是不需要经历磨练的,因为需要磨练的爱情,那都不是真心的…"   陆玲珑一把抢过他手机,简单输入密码,打开了之后迅速查找。   "你在看什么呀?"   "手机呗"   "可这是我的"   "那又怎样?"话音落下,像审判长的锤子,一槌定音!"是啊,那又怎样?"   "嗯,找到了!"   "什么,找到什么了?"   "她的手机号码"   "你怎么找到的?"   "笨蛋,白痴,这不有学校群吗?你点开来一看不就行了吗?好,就现在,打电话给她"   刘关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忙脚乱去抢手机:“别打!真别打!”他的指节都在发白,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都过去这么久了,打电话说啥啊?”   陆玲珑把手机举得高高的,另一只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酒气混着她的气息喷在他脸上:“说啥?问问她当初为啥觉得你没前途啊!问问她现在看见你身边站着我,后不后悔啊!”她的眼睛亮得吓人,像揣着团火,“你不敢?”   “不是不敢……”刘关炎的声音弱了下去,指尖在沙发套上抠出几道印子,“是没必要。”   “怎么没必要?”陆玲珑突然把手机塞回他手里,屏幕还亮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号码,“你连打个电话的勇气都没有,难怪总在这儿自己跟自己较劲!”她坐回床边,抓起酒瓶猛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刘关炎,你是不是觉得被甩了特丢人?觉得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刘关炎攥着手机,指腹蹭过冰凉的屏幕,那串数字像针一样扎眼睛。他想起分手那天,女生站在镇口的公交站牌下,说“我妈让我去县城找工作,你在村里待着,我们不是一路人”。当时他没敢追,就看着公交车扬起的尘土迷了眼。   “打就打。”他突然抬起头,脖子上的青筋都绷起来了,手指哆嗦着按下拨号键。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挂,却被陆玲珑死死按住了手。听筒里传来“喂”的一声,带着点不耐烦的陌生。   “是我。”刘关炎的声音干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那边沉默了几秒,才慢悠悠地说:“刘关炎?”   "嗯"   像是乌龟缩在壳中,一直沉默着,直至手机接着传出女孩的声音。   "有事?"   "没,没事"   "你怎么会有我号码的?"   "群里看的"   "哦,那没事挂了"   像是鼓足了勇气,刘关炎在酒精的刺激下说:"那个,你去哪了?"   "九江啊,怎么了?"   "那我以后能不能去看你啊?"   "不好意思,我现在有事。"手机中传出了几句男性不满的声音:"宝贝,怎么打电话这么久啊?","嗯,是我高中同学"手机对面的男性一把抢过手机并说:"高中同学?"   愣了半天,刘关炎才回话道:"嗯,是,高中同学","那还有事吗?","没,没了"说完对面便挂断了电话。   整个过程就俩字,窝囊!   实在看不下去的陆玲珑安慰着说:"看见没?人家已经找了一个比你好100倍的男孩了,你还在纠结她,你他妈就是一个傻逼"   像是无意识似,刘关炎再次拿起白酒瓶,对口吹的炫了起来。   像是喝醉了一般,刘关炎说"再来!"   陆玲珑:"来什么?"   "文学接龙,真心话,还有大冒险"   "好,上次是我,这次到你出"说完,陆玲珑也拿起一瓶白酒喝了一口。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下一句"   "不会!"   "那你,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冒险!"   "那,那你,唱首歌吧"   陆玲珑望着刘关炎那窝囊的样子,顿时起了脾气说:"唱就唱"   虽然外表看起来毛里毛糙的,但是一唱起歌来,那是绝不含糊。   临行临别才顿感哀伤的漂亮   原来全是你令我的思忆漫长   何年何月才又可今宵一样   停留凝望里让眼睛讲彼此立场   当某天雨点轻敲你窗   当风声吹乱你构想   可否抽空想这张旧模样   来日纵使千千阙歌   飘于远方我路上   来日纵使千千晚星   亮过今晚月亮   都比不起这宵美丽   亦绝不可使我更欣赏   …   经典的粤语口音,唱出了刘关炎的心酸和无奈…   陆玲珑:"好,再来!"   时间一晃,两人淋漓大醉的睡在了地上。   伴随着早晨树旁鸟儿叽喳的喊叫,率先醒来的是刘关炎,刘关炎头疼得像被钝器敲过,睁开眼先看见的是掉在地上的白酒瓶,滚到墙角还在晃悠。他撑着地板坐起来,后腰硌得慌,伸手一摸,摸到半截粉笔——是陆玲珑昨天从学校带回来的,不知怎么滚到了沙发底下。   地上铺着层薄毯,他和陆玲珑并排躺着,她的头歪在他胳膊弯里,长发缠着他的手腕,发绳上的小兔子耳朵被压得扁扁的。刘关炎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小心翼翼地抽回手,指尖还沾着她发间的皂角香。   “醒了?”陆玲珑的声音带着宿醉的沙哑,眼睛没睁开,却准确地抓住他要往回缩的手,“地板硬不硬?我腰快断了。”   “硬、硬得很。”刘关炎结结巴巴的,昨晚的记忆碎片似的往脑子里钻——打电话时的窘迫,她唱歌时眼里的光,还有最后不知怎么就滚到了地上……他猛地低头看自己的衣服,还好,整整齐齐的,就是领口被扯得有点松。   陆玲珑终于睁开眼,盯着他红透的耳根笑:“想什么呢?昨晚你抱着酒瓶子哭,说再也不做窝囊废了。”   “我没哭!”刘关炎嘴硬,却下意识摸了摸眼角,果然有点黏。   “还说没哭?”她撑起上半身,毯子滑下去露出半截肩膀,“哭着说要努力开货车,挣了钱给我买带镜子的梳妆台,让我每天都能看见自己笑起来有多好看。”   刘关炎的脸“腾”地红到脖子根,抓起地上的衬衫就往身上套:“我去给你煮点醒酒汤,奶昨天炖了酸梅。”   他刚蹿到门口,陆玲珑突然在背后喊:“刘关炎。”   "你昨天说的话,我记一辈子!"   "我昨晚说啥了?"   "没什么,你去忙吧"   正在洗漱的刘关炎,听见了,偏房中陆玲珑传出来的惊讶声,刘关炎连忙跑了过去。   "咋了?"   "张老师!啊,好好好,嗯嗯,我可以。"   挂了张老师的电话,陆玲珑捏着听筒的手指微微发白。刘关炎凑过来时,正撞见她睫毛上沾着点光,像落了星子。   “想通了?”他声音放得轻,怕惊着什么似的。   陆玲珑转身,把那枚狗牙重新塞回领口,指尖按了按心口:“美术课的教案我还留着,张老师说新校长想看。”她抬眼瞅他,嘴角勾起点促狭的笑,“不过你别想偷懒,合同改条款——我白天当老师,晚上监督你背科目一题库。”   刘关炎刚松的气又提起来,挠头道:“晚上?你不都做老师了吗,怎么还回我那呢?”   “这是监督你,再说宿舍那床我也睡不习惯。”陆玲珑伸手戳他脑门。   这话刚落,刘长英端着咸菜坛子从厨房出来,听见了立马帮腔:“就该这样!玲珑你可得盯紧他,这小子从小就怕背书。”她往陆玲珑手里塞了块麦芽糖,“明天去学校,穿我给你做的那件蓝布褂子,精神!”   陆玲珑含着糖,甜丝丝的味道漫开,突然觉得当老师也不错——至少能光明正大管着某个人。   第二天一早,刘关炎骑着自行车送陆玲珑去学校。车后座铺了层棉垫,是他连夜找村头王婶缝的。陆玲珑搂着他腰,听着车铃叮铃响,突然想起小时候他也是这样载着她去掏鸟窝,那时后座垫的是旧麻袋,硌得人屁股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