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竹林一聚。 天,很阴。 破亭支在竹林里,四根柱子歪歪扭扭,顶子缺了角,露着天。 陆终靠在一根柱子上,湿冷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叶雪衣站在亭中央,鞋尖沾着泥,望着亭外被风吹得乱晃的竹。 “叶姑娘,你不该来。”陆终的声音很沉,“再过几日,外乱便会平定,到时,经书自会公之于众。” 叶雪衣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经书,叹道:“你说得对,是我操之过急了。”她抬眼望向风里的竹,“不知多少人,为了它送了命,如今竟在我手里。” 陆终没接话。风卷着竹叶打在亭柱上,噼啪响。 叶雪衣理了理被风揉乱的鬓发,目光落在他肩头划破的衣袍上,轻声道:“你看这雨,说停就停了,可江湖的雨,什么时候能歇?” 陆终望着渐亮的天色,远处竹影在水汽里飘,像一团团化不开的雾。 “师父说,人在江湖,就像被风卷着的落叶。”叶雪衣的声音轻得要被风吹走,“想停,可风不答应。陆阁主,你有没有想过……找个地方歇一歇?” “歇一歇?”陆终低声念了句,眼神空了空。 此时此刻,思绪万千,有时,他也不知做的是对,是错。 恰似忆起,无名村中,乐无忧虑,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人。 风还在吹,穿过破亭,穿过他。 叶雪衣转身,远方三个女子的身影在竹影里等。她走过去,四人的影子被风拉得很长,渐渐没入深处。 陆终还靠在柱子上,肩头的破口在风里动。 亭是空的,竹是绿的,风是冷的。 有些念头,被风一吹,就生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