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然深沉,万籁俱寂。 在龙宫一隅,坐落着一座毫不起眼的小房屋。此屋规模不大,外观亦无任何华丽装饰,显得质朴而平凡。然而,其四周却各有一名守卫,四人分立四面,神色警惕,宛如四尊门神,守护着这看似普通的所在。这里,正是卜算子口中提及的藏经阁。 在一旁的暗处,乔芊芊目光如炬,凝视着藏经阁的方向,而后转头对身旁的陆终轻声说道:“陆终,你轻功卓绝,不知能否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际,携本姑娘一同潜入其中?” 陆终微微皱眉,面露难色,说道:“乔姑娘,在下虽对轻功略有心得,但面对这几位先天八脉的高手,想要悄然无声地过去,实非易事。” 乔芊芊秀眉微蹙,思索片刻后,又道:“那若是比赛跑呢?你能否将她们远远甩开?” 陆终心中一动,说道:“若仅是轻功而言,在下自信可以一试,将她们甩在身后。” 乔芊芊目光灼灼地看向陆终,说道:“如此,便有劳陆阁主帮忙引开守卫,为本姑娘打个掩护了。” 陆终无奈地轻叹一声,微微点头,而后整了整衣袖,缓缓走出暗处。只见他身形如电,朝着其中一面的守卫疾闪而去。那守卫只觉眼前黑影一晃,心头一惊,立刻握紧手中利剑,大声喝道:“何人在此!” 这一声喊,仿若夜枭长鸣,瞬间打破了夜的宁静。其余三面的守卫听闻,纷纷提剑缓缓围拢过来。就在此时,那黑影再度闪现,四名守卫不敢大意,齐声低喝,内力贯注剑身,四道凌厉的剑影如蛟龙出海,直刺向那黑影。陆终哪敢有丝毫懈怠,当即施展出大自在步法,身形犹如鬼魅,在剑影之间穿梭自如。但见他脚尖轻点,身形一晃,便如一缕轻烟般向一侧逃去。四名守卫见状,互视一眼,齐声呼喝,紧追不舍。 趁着这混乱之际,乔芊芊如灵猫般从暗处匆匆闪出。她手中提着一盏小油灯,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确认未惊动旁人后,这才轻手轻脚地走进了那座小房屋。踏入屋内,乔芊芊举目四望,只见这屋子虽不大,却布置得井井有条,地面光洁如镜,毫无荒废的迹象,显然有人时常在此打扫。 屋内左边,摆放着一排排精致的柜子,里面陈列着各式各样的陶瓷器具,造型古朴典雅,色泽温润如玉。还有诸多秘籍、典故,或用泛黄的纸张书写,或用锦缎装订,尽发岁月气息。右边则放置着几张座椅,皆是用上等木材打造,雕工精细,尽显古朴大气。墙上挂着许多字画古玩,其中几幅画像,笔触细腻,墨色晕染恰到好处,隐隐透着李晓书独特的笔法神韵。 乔芊芊在屋内左右查看,只见物件繁多且杂乱,一时之间竟有些摸不着头脑。正暗自思忖间,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柔的询问:“情况如何?” 乔芊芊吓了一跳,急忙转身,却见陆终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身后,宛如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她嗔怪道:“你走路怎的这般没有声响?还有,这么快便甩掉她们了?” 陆终面带歉意,说道:“在下摆脱她们后,便匆忙赶来,倒是吓着乔姑娘,实在对不住。” 乔芊芊摆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言罢,又继续在屋内翻找起来。 陆终也在一旁四处查看,片刻后,他开口说道:“没想到,当年端木璃与四海龙王情谊如此深厚,所创武功路数,大多招式为双人互动,且招式点到为止,并无杀招。依在下看来,端木璃与这四位龙王之间,恐是皆有情愫。” 乔芊芊却不以为然,说道:“本姑娘却觉得未必,这反倒让我有了另一种推测,或许端木璃只是利用了这四位龙王。” 陆终一边翻看着书籍,一边问道:“乔姑娘何出此言?” 乔芊芊说道:“从这些书籍记载来看,其中虽似有情愫流露,但端木璃决然不会钟情于他们中的任何一人。” 见陆终面露思索之色,却未作答,乔芊芊又道:“证据便在端木姑娘身上。” 陆终喃喃自语道:“端木姑娘?” 乔芊芊微微一笑,说道:“不错,正是端木姑娘。据龙宫内传言,前任宫主生下端木姑娘不久便香消玉殒,如此一来,必定有一人是端木姑娘的生父。” 陆终想了想,说道:“这......乔姑娘这一番话,还望姑娘明示。” 乔芊芊说道:“倘若端木璃真的与四海龙王情投意合,且倾心于其中一人,那么端木姑娘理应是此人之女。然而,至今却无一人敢承认此事,或是路出马脚。” 陆终思来想去说道:“龙宫之内,关系错综复杂,或许因某些缘由,才一直将此事隐瞒。” 乔芊芊点头道:“确有这种可能,但本姑娘却觉得另有其人。正因如此,才来到此处探寻。” 陆终一边翻找着大小物件,一边说道:“在下着实好奇,乔姑娘为何如此执着于知晓那人究竟是谁。” 乔芊芊说道:“没想到陆阁主也有好奇的时候。你且想想,一个倾国倾城、令无数英雄豪杰为之倾倒,就连众多女子见了都自惭形秽、心生爱慕的极美女子,她所钟情之人,难道不值得我们好奇吗?” 陆终微微点头,觉得乔芊芊所言有理。正欲开口之际,他忽然翻出几件信件。陆终定睛一看,顿觉事有蹊跷,赶忙说道:“乔姑娘,在下似有所发现,或许能从中寻得些线索。” 乔芊芊寻觅许久,却一无所获,听闻此言,顿时来了精神,快步走到陆终身旁。她一眼瞧见那几封书信,不禁兴奋道:“陆终,你这小子还真行啊!本姑娘觉得你好像自带主角光环。” 陆终微微一怔,说道:“植大哥也曾说过类似的话,不过,在下确实是偶然间发现的。” 乔芊芊哪有心思听陆终解释,迫不及待地翻开信件阅读起来。只见这些信件乃是端木璃与一人互通的书信,其中大多以诗情画意之笔,记录着日常琐事,倒像是一本生活日记,诸如今日吃了什么,明日又打算做什么,去了何处游玩等等。 乔芊芊看得索然无味,本以为能从中发现什么惊天动地的情愫,没想到竟全是这些平淡无奇之事。正暗自失望间,她忽然发现信件内容竟跳过了数月之久,而后字数逐渐减少,甚至出现了许多残缺不全之处,语句也不再完整。乔芊芊不禁脱口而出:“哇塞!果然另有隐情!” 一旁的陆终赶忙问道:“乔姑娘可是发现了什么?” 乔芊芊一边继续看着信件,一边说道:“这前面几页,着实无聊透顶,但也证实了端木璃确实与一人有书信往来。只是不知为何,中间数月竟中断了联系。而后虽又开始写信,却不见对方笔迹回应,只有端木璃的原信,且字数大幅减少,话语也多有残缺。不过,你瞧!” 说着,乔芊芊手指指向信中最后一段文字。 陆终凑近看去,缓缓念道: “露坠琴弦清夜长,阶前苔印平如掌。 旧书堆里香镇纸,未提归处只提霜。” 念罢,陆终思索片刻,说道:“此诗似含思念之情?” 乔芊芊点头道:“不错,这思念之意浅显易懂,连小孩子都能看出。但除此之外,你可看出其他深意?” 陆终又端详了许久,无奈摇头道:“在下实在瞧不出了。” 乔芊芊说道:“这整封书信之中,唯有这最后一段才是关键线索。” 言罢,乔芊芊缓缓转身,若有所思地吟诵起来: “露坠琴弦清夜长,阶前苔印平如掌。 旧书堆里香镇纸,未提归处只提霜。” 吟诵完毕,乔芊芊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说道:“这分明是一首藏头诗,而且所藏之处颇为有名,乃是清平镇。此镇在很久以前,曾出过数位状元,因而声名远扬。后来,引得众多书生、商人纷至沓来,还多次举办对诗大比。据说前些年,有一位身着灰衣的少年来到此地,他所作的诗词绝世无双,令众人既羡慕又羞愧。后来才发现,此人竟是一介武夫,引得在场无数读书人颜面尽失。不过,本姑娘知道,这灰衣少年是一位穿越之人!若本姑娘当时在场,他未必是本姑娘的对手。” 陆终听后,想了想说道:“乔姑娘的意思是,诗中暗藏清平镇,难道端木璃与那人在清平镇有过一段经历?” 乔芊芊说道:“陆终啊,你说对了一部分,却也不全对。”言罢,又再次吟诵起那首诗: “露坠琴弦清夜长,阶前苔印平如掌。 旧书堆里香镇纸,未提归处只提霜。” 吟罢,乔芊芊说道:“此诗中分明藏着两个地方。第一个便是清平镇,而第二个地方,则是霜砚轩。” 陆终喃喃自语道:“霜砚轩?这又是何处?” 乔芊芊解释道:“霜砚轩乃是清平镇最负盛名之地,是一座书阁。无数才华横溢之人,皆在此吟诗作赋,留下了无数脍炙人口的诗句,乃是读书人梦寐以求的圣地。” 陆终恍然大悟,说道:“在下明白了,端木璃与那人极有可能是在霜砚轩相遇,而且那人很可能是个读书人。” 乔芊芊回身,面露笑意,说道:“看来小终子还不算太笨。” 二人觉得此地已无更多线索可寻,便准备匆匆离去。然而,当他们刚走到门口,却见门外火光冲天,一群女子将此处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