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终躲在巨石之后,大气不敢出。这时,只见那侍女莲步轻移,缓缓走到沐浴女子身后,轻声说道:“宫主。” 水中女子慵懒问道:“什么事?” 侍女恭敬禀道:“启禀宫主,三大龙王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 水中女子背影悠悠,似无甚反应,半晌才道:“要事?他们能有何事,无非又是争强斗胜罢了。人越老,脾气反倒越犟了。” 侍女低头,不敢再言语。 但见水中女子缓缓起身,身形微动,一旁屏风上的衣物竟瞬间消失不见,眨眼间,女子已穿戴整齐。 她亭亭立于池边,水色纱衣沾水汽,领袖缀细琉璃串,珠凝水珠,风晃映暗纹。 长发垂腰,湿梢滴水滑襟。抬眼眉如远山含黛,波似秋水横波,清媚交织,竟教天地都失了颜色。 带松,缓小脚而行,风卷衣贴体,肩削腰纤,曲线隐现。衣薄不透,胜似直白,如池面风皱,因琉璃微光,漾人心头——天下女子容貌,到此怕是再难有出其右者。 那女子轻启朱唇:“罢了,我便去会会那三个老家伙。” 此时,女子款步走来,陆终乍见其面容,不禁看得痴了。怔神之下,心中暗叫不妥,忙不迭转头,却不想“呯”的一声,后脑勺重重撞到了身后的樱花树上。 只听那女子喝道:“什么人!” 一旁侍女立时拔剑在手,就要扑将过去。陆终赶忙从巨石后现身,正欲开口解释,那侍女见是个男子,二话不说,挺剑便刺。陆终身形一闪,避过这招,急忙说道:“姑娘,切莫误会!在下……” 话未说完,侍女又是一剑刺来,口中骂道:“哼!你这淫贼!竟敢偷窥宫主!今日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陆终瞧出这侍女竟是先天八脉的高手,一招一式尽是凌厉杀招,当下不敢大意。见利剑再次刺来,他侧身一转,屈指一弹剑身。但闻“嗡”的一声,剑身晃晃悠悠,侍女只觉手臂一阵发麻。趁她尚未缓过劲来,陆终抢先一步,手掌顺着侍女持剑的手臂滑落,这一下巧妙用力,竟让侍女手臂瞬间酸软无力,手中利剑“当啷”一声掉落。陆终顺势将剑抄在手中。 侍女被逼退数步,还欲再战,却听身后女子说道:“退下吧!” 侍女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听命,恨恨地退到一旁,眼睛仍死死瞪着陆终,直教陆终心中发毛。 陆终见这女子似通情达理,心中暗喜,想着或许有机会解释清楚,当下向前一步,说道:“姑娘,在下实非有意冒犯,只是……” 话未出口,却见那女子看似文文静静,缓步走来,突然扬手便是一巴掌扇向陆终。陆终大惊,右脚急忙向前一踏,借力身形向后倒飞出去。可那女子并不罢休,挥掌又攻,口中骂道:“王八蛋!本宫二十多年的清白之身,竟被你这登徒子瞧了去!不挖了你的眼睛,剁了你的肉喂狗,难消本宫心头之恨!” 陆终心中暗惊,这女子不说话时,当真如仙女下凡,可一开口,却如此泼辣,瞬间没了先前的温婉气质。 见这女子攻势不停,陆终索性将剑一扔,也挥掌相迎,心中想着:既然解释不清,那就打个明白! 那女子双掌齐出,陆终不再闪避,侧身而立,单手护背,一掌斜斜拍出,但见这一掌竟带出层层叠影,恰似千手观音一般。 眨眼间,二人对了一掌。 那女子心中大惊:“没想到这小子年纪轻轻,内力竟如此深不可测!” 陆终虽留有余力,却察觉那女子对掌之下,似有气无力,眼看就要被击退。他心念一动,掌力忽变,竟将那女子双手吸住,助她稳住身形,而后收掌回身。 见那女子不再追打,呆立当场,陆终心想这次或许能解释清楚,赶忙说道:“姑娘,在下真不是什么淫贼,实是误打误撞才来到此处,还望姑娘明鉴!” 那侍女在旁心急如焚,却因宫主之命不敢妄动,只能在原地狠狠瞪着陆终,让陆终心里直发怵。 此刻,那女子出神许久,方才回过神来,看向陆终的眼神也不再如方才那般充满杀意,反倒多了几分审视与思索。 女子开口问道:“阁下究竟是何人?又为何擅闯我龙宫内?” 陆终闻言大喜,当下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片刻后,女子恍然道:“原来如此,阁下便是近日在江湖中名声大噪的陆阁主!如此说来,刚刚败于你手,倒也说得通了。” 陆终说道:“所以在下此次前来,恳请姑娘放过乔姑娘。” 女子微微一笑:“本宫可以放了你口中的乔姑娘,但你需先回答本宫一个问题,再帮本宫一个忙。” 陆终略作思忖,说道:“若不违背良心及江湖侠义之道,在下必定全力以赴。” 女子点头道:“好!本宫问你,方才对掌之时,为何本宫身上会有一股暖流流淌全身脉络?这究竟是何种功夫?” 陆终答道:“方才与姑娘对掌,在下察觉姑娘后劲不足,似有气无力,眼看姑娘就要支撑不住,便运起无相无生功,以第三层三花聚顶之法,助姑娘缓解了不适。” 女子喃喃自语:“无相无生功?天下间竟有这般神奇的功法,本宫竟从未听闻。” 陆终如实说道:“此功乃在下偶然所得,据留下功法的前辈记载,那位前辈应是集百家之长、德高望重的玄门正宗高人,只是为人极为低调。” 女子微微点头,深以为然,随后双手抱拳说道:“本宫姓端木,名熙。陆阁主,那就请你帮本宫一个忙吧。” 陆终说道:“原来是端木姑娘,姑娘但说无妨。” 端木熙神色略显黯然,说道:“方才陆阁主所言不虚,本宫体内确有异样。只因幼年时急于练成神功,不慎导致经脉受损,甚至半步踏入走火入魔之境。幸得神功中有化解之法,虽未走火入魔,但经脉损伤却是事实。此后,本宫寻遍无数高手、神医,皆束手无策。每年十一月一日,本宫都会遭受经脉损伤带来的剧痛,唯有百年以上的天山雪莲方可稍解疼痛。” 陆终听后,心生怜悯,说道:“姑娘但说,有何事在下能效劳。” 端木熙说道:“方才与陆阁主过招,阁下运起的无相无生功,竟能助我经脉舒络,似有重新修复之法。不知陆阁主能否助本宫一臂之力?” 陆终说道:“在下的无相无生功确有此效,在下愿意帮忙。” 端木熙大喜道:“多谢陆阁主!”她似想起什么,又道:“陆阁主既已来到我龙宫,不如随本宫四处逛逛。” 陆终道:“可以,但在下更想知道乔姑娘现在何处?” 端木熙掩嘴轻笑:“没想到陆阁主如此挂念乔姑娘,这乔姑娘莫不是陆阁主的心上人?” 陆终涨红了脸,磕磕绊绊说道:“不……不是,她是在下的朋友,非常要好、非常重要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