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之间,三位女子身形交错,迅速变换阵型。紧接着,她们周身内力汹涌外放,同时奏响手中乐器。刹那间,音波如狂怒的海啸,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四周席卷而去,其声震耳欲聋,令人气血在体内翻涌不止。若换作寻常人,恐怕瞬间便会走火入魔,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凄惨下场。 同一时刻,即便有明心师太拼尽全力,以深厚内力庇护,那峨眉弟子仍是痛苦不堪,双眼溢血,豆大的汗珠布满全身。而明心师太自身本就重伤未愈,元气大伤,此刻为了保全门下弟子,更是无暇自顾,口中鲜血淋漓,气息微弱,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 陆终亦是心中大惊!他敏锐地察觉到,此番三人合奏所施展的音功,绝非之前可比。这不仅仅是因为三人合力,内力叠加变得更为强大,更关键的是,她们竟组成了一种变幻莫测、专攻人心神意志、体内五脏六腑的奇妙法门。 陆终的判断丝毫不差,只是一时难以言明其中奥秘。简单来说,这是一种极为精妙的音功,以深厚内力为依托,不仅能从敌人的耳、鼻、喉等部位侵入,甚至可以顺着人体周身的毛细血管渗透而入,真正做到杀人于无形。正所谓“萧音断魂,琴弦透心,琵琶离肠”,其威力可见一斑。 陆终已然察觉,自己体内气血已被这诡异音波扰乱了几分。当下,他不敢有丝毫懈怠,赶忙运转八成无相无生功,强行压制住体内翻涌的气血,随后毫不犹豫地朝着三人冲去。 然而,越是靠近那三位女子,陆终所感受到的冲击便愈发强大。萧音之中,银针如细丝般悄然射出;琵琶之内,瞬间窜出藏于其中的蛇类与各式暗器;而每一次琴弦扫动,九宫八卦位的毒镖便如雨点般飞射而出。陆终每次试图向前逼近,都如同被一道道无形的屏障阻拦,那些暗器密不透风,令他根本无法靠近分毫。 陆终这边苦恼不已,那三位女子同样满心烦闷。要知道,她们已然使出了浑身解数,即便是来了五位先天一气且直通八脉的顶尖高手,在这等攻势之下,恐怕也得栽倒当场。可眼前的陆终,看起来竟应对得颇为轻松,这怎能不让她们感到棘手? 陆终心中暗自思忖:“植大哥曾说过,既然打不过、破不了这等攻势,那不妨尝试加入其中!”念及此,陆终步步后退,转身来到放置在一旁的两面巨大擂鼓边。 这两面擂鼓,平日里是在特定节日,于峨眉山巅举行祭拜峨眉派创派祖师仪式时所用。 陆终虽不通音律与节奏,但此刻已无暇他顾。只见他双掌猛地拍出,重重落在擂鼓之上。 “轰!” “轰!轰!轰!” 雄浑的内力自他掌心汹涌而出,化作一声声巨响。一时间,金顶之上,两种截然不同的巨响相互交织,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三位女子脸色骤变,眼中满是惊讶之色。她们惊愕地发现,原本合奏出的强大音波,竟被陆终这般毫无章法的乱敲,一一反弹回来。此时此刻,她们心里明白,若继续僵持下去,不过是在比拼谁先耗尽内力罢了。即便最终陆终先一步内力枯竭,可她们自身内力也必将所剩无几,届时又如何能安然走出峨眉山呢? 思索至此,吹箫女子率先停下手中动作。后面两位女子微微一怔,但稍作迟疑后,也相继停了下来。 陆终见三位女子收手,自己也随之停了下来。 刹那间,刚刚还充斥着激烈交锋之声的金顶,陡然安静下来,安静得有些诡异。 那女子将玉箫轻轻插回腰间,款步向前,目光注视着陆终,缓缓说道:“看来,我等着实小看了陆阁主。今日这场争斗,便到此为止吧。” 陆终也缓步走来,回应道:“姑娘的武功奇巧精妙,路数独特,在下不过是借这擂鼓勉强抵抗而已。” 那女子听闻此言,心中微微一喜,但仍谦逊说道:“陆阁主过谦了!” 陆终又接着说道:“方才诸位姑娘与我交手之时,其实有诸多机会,可以挟持师太等人,以此逼迫在下就范。但姑娘并未如此行事,在下由此可知,姑娘并非奸恶之辈。或许,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 那女子听了前面的夸赞,神色颇为满意,可听到“谈谈”二字时,却神色一凛,说道:“谈就不必了。如今任务已然失败,我等还需回阁中领罚。” 言罢,她转身便走。陆终望着她们的背影,高声说道:“姑娘,或许你们当真无需与武林和朝廷为敌。” 然而,那三位女子没有一人回应,她们径直走到悬崖边,纵身一跃,如飞鸟般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不见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