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的真相

第四十四章 美术馆

  一   三个人在美术馆的食堂简单用了餐后,陈若汐带着朱韋甫和乐月玲参观了她的画展。   “水墨画?真漂亮。”朱韋甫看着展区里十来幅用深浅不同的墨色勾画的山水鸟兽。   “嗯,见笑了,还比较稚嫩。”陈若汐笑了笑。   朱韋甫不太懂绘画,只觉得那些线条很简约,干净有意境,但具体说不出好在哪里,他想起了那次在博物馆看到的水墨画,觉得陈若汐这些画的画风与八大山人的很接近,看来满季安在陈若汐身上着实是花了不少心血,想到这里,他的心情一下沉重起来,也没心思看画展了。   展厅里传来悠扬的笛声,曲调委婉,极是动人,朱韋甫不知不觉被那曲调吸引过去了。   “萌萌,我怎么觉得你比八大山人画的好呢。”   乐月玲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朱韋甫边上,两人并排站在一副画前。   “净瞎说,”陈若汐笑道,“这是彩墨画。”   朱韋甫此刻正被那曲子吸引着,一时间没听见陈若汐的话。   “哎,你觉得八大山人的画好,还是萌萌的画好。”乐月玲的手悄悄挽住了朱韋甫的胳膊。   “嗯,好。”朱韋甫浑然不觉地说道。   “什么好呀。”乐月玲不满地说道。   “我说画都很好。”朱韋甫这次反应过来,突然发现乐月玲靠着自己,脸一下红了,想抽出身来,却被乐月玲紧紧拽着无法动弹。   “你们看,我去忙一会。”陈若汐见状,微微一笑,转过身就要离开。   “若汐。”朱韋甫喊了一声,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称呼她。   陈若汐回过头来看着他。   “哦,我想问一下,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朱韋甫问道。   “现在放的吗?梅花三弄。”   “这是笛子演奏的吗?”朱韋甫又问道。   “不是笛子,是箫,你觉得好听?”   “嗯,配你的画很不错。”   “这是我特意挑的曲子,我特别喜欢。”   “这是卡带还是唱片?哪里有卖?”听到这是陈若汐特别喜欢的曲子,朱韋甫一下来了精神。   “卡带,但这个买不到,是我们学校一个老师演奏的,学校内部刻录的,你要是喜欢听,我把这盘卡带送给你。”   “那你不是没有了?”   “没关系,我还有他很多的演奏卡带。”   “你们学校的老师很厉害。”   “嗯,他是一个非常有才华的老师,至今在我们学校的音乐系都是泰斗级的人物,可惜,他很早就走了,我从来没见过他。”陈若汐叹了口气。   朱韋甫听出陈若汐话中有话,便又问道,“很早就走了?”   “离世了,才51岁,是在他离开学校之后的事,但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   “那真的很可惜。”   “你等一下,我现在就去把这盘卡拿给你。”陈若汐看了一下表,已经十二点半了。   乘着陈若汐离开的时候,朱韋甫赶紧把胳膊从乐月玲手里挣脱了出来。   “上次你说要我周末去你家?怎么没见你再说起?”朱韋甫扶了扶眼镜。   “你不是没接话吗,我以为你不会想去,所以就再没提这事。”乐月玲没想到朱韋甫会主动说起这事,不禁有些惊讶。   “是你爸要见我?”   “嗯,你那天不是见过他了吗?我爸对你印象挺好的。”   “但要是去你家,我是以什么身份?”   “你说是什么身份?”乐月玲的脸一沉。   “说什么身份都不太好,要不,我就说来表达一下感谢。”   乐月玲的脸已经虎了起来。   “感谢什么?”   “上次你说要帮我疏通关系进南都银行,那肯定是通过你爸的关系吧。”   “嗯。”   “最后我也没去,但作为晚辈,我还是应该表达一下谢意的,你说呢?”   见朱韋甫说得很诚恳,原本有些气恼的乐月玲也不太好发作,想着如果是潘力峰,早就屁颠屁颠乐开花了,也就是这个傻瓜蛋,让自己又生气又喜欢。   “嗯,那也好。”   “哦,就是不知道你爸喜欢什么,我好准备一下。”   “那明天晚上,我们先见一面,我告诉你我爸喜欢什么。”   “现在不能告诉我吗?”   “不好,明晚。”   “我最近一直在加班,不知道明晚会不会又忙到凌晨。”   乐月玲看了看朱韋甫蓬乱的头发和有点发黑的眼圈,刚才的气已消了大半,“没事,我在你们大楼外面等你,不管多晚。”   “那不好,你别总在我们单位外面。”   “为什么不可以,嫌我给你丢脸吗?”   “不是,看你说的。”   “那就小公园吧,你们楼对面那个。”   “嗯。”朱韋甫点了点头,“你哥回来了吗?”   “本来是今天回来的,但他临时去了趟香港,估计周末都不一定回来。”   “香港?”朱韋甫的心一动。   “嗯。”   “上次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那个叫谭金金的人,也是金灿集团的人吧?”   “是啊,金金是我哥的部下,怎么了,看上人家了?”   “哦,不不,哪有的事?”   “那你怎么问起她来。”   “我就是挺好奇的,前两天我和局里的同事一起去金灿集团例行检查员工信息。”   “你什么时候去的?我都不知道,怎么没和我说?”   “就是例行检查,国庆节前嘛,我看到谭金金的信息了。”   “哦,有什么特别的吗?”   “她是学法律的。”   “不光是法律,她还会搏击,她可是我哥的保镖。”   “真厉害,我看她履历里写着已婚了。”   “嗯,她很早就离婚了,一直跟着我哥做事,你问这么仔细干吗,和潘力峰一模一样,你们男的是不是都这样,只盯着漂亮女生。”乐月玲嘟起了嘴。   “没有,没有,她怎么没和你哥去出差?”   “你怎么知道,你最近看见过她了?”   “嗯,我在南都娱乐城外见过她。”   “你要找她?”   “我这里正好有个案子,在娱乐城里,她见过当事人,我想侧面了解一下,你能帮我约她吗?”   “没问题啊,金金没事吧?”毕竟朱韋甫是刑警,乐月玲有些担心起来。   “没事,只是例行问询,我不想惊动别人,你别和其他人说。”朱韋甫很认真地看着乐月玲。   “嗯。”乐月玲点了点头,“我今天就帮你约她。”   音乐停了。   又过一会,陈若汐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一盒卡带。   “谢谢。”朱韋甫接过了卡带,看了一眼。   卡带盒子外面简单地包了一张纸,上面写着“解广海音乐专辑”。   一阵电话铃声,是乐月玲的移动电话响了。   她朝陈若汐做了个手势,拿着移动电话走向展厅的一角。   “你该回去了吧。”陈若汐捋了捋头发。   “若汐,还要麻烦你一件事。”朱韋甫扶了扶眼镜。   “什么事?”   “能否帮我画个像。”朱韋甫看了一眼在接电话的乐月玲,说道。   “画你?”   “不不,当然不是我,是要画别人。”   “画谁?”   “那天我们避雨的地方,那条胡同,我被那个人的刀划伤了,记得吗?”   “嗯,”陈若汐脸色一下紧张起来了,她压低了声音,“你让我画这个嫌犯?”   “嗯,只有你看清楚他的脸了,你还记得他的样子吧?”   “我记得,那天晚上发生了那么可怕的事,你还因为我受了连累,这之后,我就一直努力回想那个人的样子,我没忘记。”   “嗯,我不光要你帮我画这个人,还想让你根据我的口述,画另外两个人的画像,她们也见到了这个嫌犯,也是目击者。”   朱韋甫又将那天为了追上陈若汐,自己在公交车站撞见两个女性的事情讲了一遍。   “明白了,让我帮你画像这件事,月玲知道吗?”   “先不要让她知道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朱韋甫扶了扶眼镜。   “嗯,那什么时候开始画。”   “下午,我再过来一次,可以吗?”   “可以。”陈若汐点了点头。   “你们俩在说悄悄话啊。”乐月玲走了回来。   “没呢,我在和韋甫介绍我的画。”陈若汐笑了,她也是第一次这么称呼朱韋甫。   “我得回去了。”朱韋甫看了看表,“谢谢你的卡带。”他举了举手里的卡带。   “我送你。”乐月玲忙跑到朱韋甫身旁,一把挽住了他。   二   汤家宕的搜捕行动还在继续,留守在局里的人还没有收到什么振奋人心的消息。   “你的朋友真能约到谭金金?什么样的朋友?”   茶水间里,马春元好奇地看着朱韋甫,对于昨晚朱韋甫说能用自己的方法接机谭金金,他并不太相信,在他看来,朱韋甫可能和赵向军一样,急于立功,好把档案里那个污点抹掉,他这么个新兵蛋子怎么可能结识什么认识谭金金的朋友。   没想到下午上班后,朱韋甫又提了这个建议。   “马队,这事能否以后再报告,我保证不会产生负面效应,也不会耽误我现在的工作。”   “小朱,你不会是和赵队一样立功心切吧,我要是批准你了,万一你捅了什么篓子怎么办?”马春元笑眯眯地看着朱韋甫。   朱韋甫挠了挠头。   马春元压低了声音,“你要是真有把握,要不这样,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你现在只是出去一次,我也不管你去哪,我只要你一个结果,如果有什么意外,一切问题都是你自己承担。”   说完,马春元端起盛了水的茶杯。   “没问题,马队,那您也暂时替我保密,这件事也就我们俩知道。”   马春元点了点头,拍了拍朱韋甫的肩膀,朝办公室走去。   三   下午,朱韋甫在区美术馆待了将近三个小时,看着陈若汐画完了那个穿连衣帽的疑犯以及两个受惊吓女子的肖像。   他从口袋里取出了事先准备好的雷万钧身份证复印件上的照片,与陈若汐画的肖像比较着。   除了头发、衣服明显不一样外,眼睛、鼻子和嘴唇的相似度很高。   这个穿连衣帽的疑犯,应该就是雷万钧!   “若汐,你真的很有天赋。”朱韋甫看着眼前的三张素描画,赞叹不已。   “这是那个人的照片?”   “还不能完全确认,所以我让你先画,现在看,非常像。”   “能对你破案有帮助就好。”陈若汐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又递给朱韋甫一个画夹。   “那我回局里去了。”朱韋甫将三幅素描画放入画夹,紧紧攥在手里。   “对了,月玲说你让她帮你约谭金金?”陈若汐突然问道。   “嗯,想了解一些情况。”   “和这个案子有关吗?”   朱韋甫犹豫了一下,“嗯,不过,我没和月玲说。”   “要是有什么不利于他的事,你会告诉我吗?”陈若汐轻声说道。   “他?”朱韋甫立即想到了陈若汐指的是满季安,“你在担心他?”   “我不管他工作上的事,但我听到过一些关于金灿的传闻。”   “什么传闻。”   “经济纠纷之类的。”   “嗯,只要不违反国家法律,就不用担心。”   “那要是万一呢?”   “万一?”   “乐鸿霖是靠着前妻持有的金灿的股份掌握大权的,金灿电器厂原来的职工几乎都被他辞退了,只留下了关系好的一些人,包括我妈,乐鸿霖又把原来的电器厂做成亏损,自己买了下来,再拆厂房卖地,才成就了现在的新金灿。很难说这里的操作都是干净的,外面的风言风语也很多,这也是我不想和乐家走得太近的缘故。”   “那你和满季安?”   “是我妈介绍的,因为满季安并不是乐家的人,他只是乐鸿霖的一个远亲,他对我也很好,所以……”   朱韋甫点了点头,“那你和月玲?”   “我是在认识了满季安之后,才接触月玲的,金灿这个发迹史,月玲完全不知情,她高中就是住读的,连她那个姐姐怎么与人私奔的都不知道。”   “我想知道月玲这个姐姐与人私奔事,是乐鸿霖前妻的女儿吧。”   “嗯,这些也都是我妈对我说的,准不准确也不好说,有机会我和你讲。”   “除了金灿的历史,现在的金灿你还知道什么?”   陈若汐摇了摇头,“满季安也不会和我说,但每次我看见这个谭金金,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为什么?”   “她有一种邪气,不知道你感觉到了没有,如果金灿雇佣的都是这样的人,我很担心。”   “邪气?”朱韋甫想了一下两次看见谭金金的样子,“你怎么会有这种感觉的?”   “我和你说了,你一定要保密,我没和我爸妈说过。”   “我知道,我一定替你保密。”   “其实,我一直知道,谭金金喜欢满季安,他们俩好过。”   朱韋甫吃了一惊,“你是怎么知道的?”   “满季安刚开始追我的时候,谭金金就找过我,向我摊牌,让我远离满季安。”   “还有这样的事。”朱韋甫扶了扶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