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的真相

第三十一章 常务副总的女部下

　　“你们这辆车不能停在这里。”停车场的保安一把拉住了朱韋甫，“赶紧开走，这是贵宾区。” 　　与朱韋甫一起走到停车场的男服务员赶紧朝着保安使了个眼色。 　　“我们是南都市公安局的，到这里执行任务，这是我的证件，请配合一下。”朱韋甫取出了刑侦大队的工作证。 　　“还真的是公安。”保安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不可一世的表情，“公安也不能停这里，换个地方，边上的停车场有空地，停那里去。” 　　男服务员尴尬地在朱韋甫耳旁说道，“警察同志，这下你们信了吧，我们也没办法，这片停车场不属于娱乐城，他们打电话来让我们找这辆车的车主，气势汹汹的，我们说这是公安局的，他们还是不让停。” 　　朱韋甫从兜里掏出了车钥匙，递给了男服务员，“麻烦帮我挪一下车，我不会开车。” 　　刚才在娱乐城经理的办公室里，姓蔡的经理接到停车场电话，被告知赵向军的车停在了贵宾区。蔡经理一个劲解释，说需要把车挪一下位置。赵向军这才把车钥匙给了朱韋甫。 　　等男服务员将车停在了旁边一块空地后，朱韋甫才和他一起走回娱乐城。 　　“这片贵宾停车场是谁的？”朱韋甫接过车钥匙，问道。 　　“乐老板的。”男服务员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还瞪着眼睛看着他们的保安。 　　“哪个乐老板？” 　　“金灿集团的老总。” 　　“金灿集团？为什么他们可以有这里的停车场？” 　　男服务员看了一眼朱韋甫，心想看来还得解释清楚了，不然还以为是娱乐城刁难他们，“这里的五楼以上是酒店，不属于娱乐城，是乐老板买下的，这片停车场，属于酒店，但这酒店不对外营业，所以名义上，这片停车场叫娱乐城贵宾停车场，其实就是酒店的停车场。” 　　“不对外营业的酒店是干什么用的？”朱韋甫抬头看了一眼这幢九层楼高的建筑。 　　“金灿内部使用的，用来招待全国各地的客户。” 　　“都是什么客户？” 　　男服务员又看了一眼朱韋甫，“这个我可就不知道了。” 　　两人刚要走入娱乐城的大门，从里面正好出来一个穿着黑色吊带裙、戴着墨镜的女子，男服务员赶紧侧身让了路，女子从朱韋甫身旁走过，墨镜后面的眼睛朝朱韋甫瞄了一眼。 　　男服务员领着朱韋甫走到电梯厅，另两个男服务员正站在前面说话，没注意到身后的朱韋甫。 　　“嘿，金姐这气质，我看比电影明星都好。”高个子服务员啧啧说道。 　　“刚才穿吊带裙的女人，就是金姐啊？”矮个子服务员问道。 　　“就是呢，人漂亮，出手还大方，她可是咱们的金主，今天咱们礼宾部的人都该有买菜钱了。”高个子美滋滋地说着。 　　“你早点说，我就上去给她请安了。”矮个子拍了拍脑袋。 　　“这都没用，在金姐面前，最关键的是嘴巴要牢。”高个子哼了一声。 　　“做哑巴？为啥啊？”矮个子不明就里地问道。 　　“你才来不久，以后吧，得好好请教我，我告诉你，娱乐城楼上的事，你一定要不问，少议论。”高个子低声说道。 　　“就像昨天酒店有个女孩子哭闹这种事吗？” 　　矮个子的话一出口，朱韋甫身旁的男服务员重重咳嗽了一声，两人回头一看，立即停止了对话。 　　走回五楼的经理室后，朱韋甫把车钥匙还给了赵向军。 　　不久，一个胖子走了进来，把手里拿着的照片交给了蔡经理，又在蔡经理耳旁说了几句，便走了出去。 　　“不好意思，警察同志，我们这的人，都不记得这些照片上的人来过我们这里，但也可能因为时间太久了，我们娱乐城来来去去的人又多，没认出来。”蔡经理把四张照片递还给了赵向军。 　　“也可能？”面对蔡经理滑头的回答，朱韋甫质问道。 　　“这么快，每个人都问过了？”赵向军接过了照片，他把四起凶杀案的受害者照片都带来了。 　　“都问了，我要求他们一个个确认的。”蔡经理表情严肃地回答着。 　　“六到八楼酒店的服务员也都问了吗？”朱韋甫问道。 　　蔡经理愣了一下，“酒店的服务员？哦，都问了啊。” 　　“你确认是每一个人？”朱韋甫又问道。 　　“是啊，所有的人。”蔡经理信誓旦旦地回答着。 　　“刚才和我下去的那个小哥，也问了？”朱韋甫扶了扶眼镜。 　　“啊哟，你看我这个脑子，一紧张，把小郭给忘记了，你们等着，我马上去问。” 　　蔡经理刚要走出去，赵向军拦住了他，“你打给电话给这个小郭，让他到这里来，我们当场问他。” 　　“你们不相信我啊。”蔡经理脸色一变。 　　“没有啊，我们就是想看看你问的问题和我们问的是不是一样。”赵向军摸了摸身旁的小包。 　　蔡经理低下头去，拨通了电话。 　　五分钟后，那个叫小郭的服务员走了进来。 　　“警察同志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不要东扯西扯的，知道吗？”蔡经理朝着小郭使了个眼色。 　　“坐，”赵向军示意小郭坐下，“找你来，主要是了解一些情况，你只要如实回答，就没事。” 　　被赵向军这一唬，小郭脸色一下发白了，又看了一眼朱韋甫，以为是刚才自己多嘴了，整个人都哆嗦起来了。 　　“这四个人，你认识吗，想清楚了，仔细辨认。”赵向军把手里的照片递了过去。 　　小郭瞄了一眼蔡经理，接过了照片，在其中两张照片上停了几秒钟。 　　“认识吗？”赵向军问道。 　　小郭摇了摇头。 　　蔡经理松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们这里的KTV，都提供什么服务？”赵向军突然问道。 　　“警察同志，我们这里都是正规经营，我不清楚你说的服务是什么意思？”蔡经理赶紧放下了茶杯。 　　“别紧张，我就是问一下，你们这里的KTV有没有陪唱的服务。”赵向军收回了照片。 　　“没有，我们从来不提供这种服务。”蔡经理摇了摇头。 　　“从来不提供？小朱，你现在去两楼大厅拐角那，KTV入口边上，把那些坐着的浓妆艳抹的女孩都带到一楼大堂，一会通知附近的派出所，查一下所有人的身份证，看看有没有未成年的女孩。”赵向军打开了手里那只小包的拉链，翻出了一张名片。 　　“这有卫生局张处的电话，小朱你再给张处打给电话，告诉他，娱乐城一楼餐饮的后厨有蟑螂，卫生状况恶劣，严重影响南都人民的身体健康，请他们来核实。哦，咱没有电话，你就用蔡经理桌上的电话打，开免提。”赵向军把名片塞给了朱韋甫。 　　“喂，哎，警察同志，你等等，等等。”蔡经理慌了，站起身来，走到朱韋甫面前，一把拦住了他，“这可使不得，咱们好商量，好商量，我马上整改，我保证。” 　　“整改啊，那行，这个人，”赵向军突然拿起了杜敏之的照片，“你们到底认不认识？” 　　“这，唉，真不记得了。要不，我拿去再给他们仔细辨认一下。”蔡经理急的头上开始冒汗了，“警察同志，能告诉我是出什么事了吗？” 　　“是出事了，但我还不能告诉你出了什么事，我们已经查到了，这女孩在前一周的某个晚上来过你们这里。” 　　“你们怎么查到了？”蔡经理的眉头一皱。 　　朱韋甫突然想到了刚才电梯厅里听到的两个服务员的对话，他脱口而出，“这还不容易，钱既然可以让人封口，当然也能让人开口。” 　　小郭惊恐地看着蔡经理，“我没说过，蔡经理，不是我说的。” 　　见两人的防线即将被击溃，赵向军提高了嗓门，“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们不说实话，一会我带一队人来，直接查封这里，一个一个询问，直到问出结果。” 　　“别，别，说，我说。”蔡经理用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其实真不关我们的事，真的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有没有关系不由你定，说吧，那天晚上，这女孩在你们这发生了什么事？”赵向军看了一眼朱韋甫，对他刚才的表现十分满意。 　　朱韋甫听出这是赵向军又在瞎蒙，但这招确实管用。 　　“这个女孩不是我们娱乐城叫来的，是一个歌舞厅的老板介绍来的。”蔡经理边擦着汗，边说道。 　　赵向军和朱韋甫对视了一下，对上了，果然还是和孟关黎有关。 　　“孟关黎对吧。”赵向军问道。 　　“你们这都知道了。”蔡经理瞪大了眼睛，看来眼前这个魁梧的警察并不是在吓唬他。 　　“你继续说，要是说谎的话，视同犯罪。”赵向军下意识地用手指敲打着自己的大腿。 　　“是，是，警察同志，真的没我们啥事，这个孟关黎和我也算有一面之交，那天晚上是他带了这个女孩来的。” 　　“哪天晚上。”朱韋甫问道，他边问边在本子上记录着。 　　蔡经理想了一会，又翻了一下桌上的台历，“6月13日。” 　　“你确定？”朱韋甫扶了扶眼镜。 　　“确定，那天的事闹得有点大。”蔡经理叹了口气。 　　“继续说。”赵向军的手指继续有节奏地敲打着大腿。 　　“是楼上酒店的几个客人，在两楼KTV包了个大间，孟关黎带来的这个女孩是来陪唱的。” 　　“你们这里不是有陪唱吗？”赵向军问道。 　　“我们哪有什么陪，”蔡经理还没说完，被赵向军锐利的眼神逼退了回去，“这几个客人听说是唱片公司的，他们想找专业一点的人陪唱。” 　　蔡经理说几句话就停一停，看一下赵向军的表情，生怕说错，更怕说多了惹事。 　　“后来出了什么事，一口气说完。”赵向军不满地说道。 　　“是，是，唱到凌晨左右，那几个客人有点喝多了，唱不动了，让这女孩陪他们去楼上继续喝酒，女孩也没反对，跟着他们走了，这我们可管不着了，只要结了账，就和我们没关系了，是酒店的事了。” 　　蔡经理舔了舔嘴唇，见赵向军有些不耐烦，忙接着说了下去，“后来的情况我其实不是太清楚，孟关黎来找我要人，我说人跟着客人走了，他大概去找过，但没找到还是啥的，他就自己回去了。第二天早上五六点的时候，听说那女孩在酒店里闹，说是那几个客人，侵犯了她，闹了很久，后来，又说是被人劝好了，不闹了，据说走的时候还化了妆，所以究竟怎么了，我是真不知道，就算是那些人伤害了她，受害人一没告发，二没报案，那应该是没什么大事了。警察同志，就这些了，我知道的就这些，其余真不知道了。” 　　“其余，你怎么知道还有其余，其余什么？”朱韋甫警觉地问道。 　　蔡经理猛地觉得说漏了嘴，尴尬地说道，“你们警察来问话，估计是出了什么事了，我猜的。” 　　“酒店是金灿集团的？”朱韋甫问道。 　　听到朱韋甫的问话，小郭把头压的低低的，不敢吭声。 　　赵向军敲着大腿的手指突然停住了，他有些惊讶地扫了一眼朱韋甫，他没料到这个年轻人竟会知道这个。 　　“你们都知道了，还问我。”蔡经理挤着笑说道。 　　“酒店既然不对外营业，住酒店的客人，应该也是金灿集团的客人吧？”朱韋甫继续问道。 　　“应该是吧，但我对酒店的事，真的是一无所知。” 　　“酒店和娱乐城用的是同样的服务员，你怎么会不知道。”在电梯厅等电梯的时候，朱韋甫注意到两个对话的服务员穿的制服与陪自己去停车场的小郭一模一样。 　　“还不说实话是吧。”赵向军喝斥道。 　　“唉哟，不是，不是，我就是替金灿集团顺便看一下酒店而已，酒店是他们的常务副总亲自打理的，我就是个跑腿的。”蔡经理已经满头大汗了，看来今天这一关是过不去了。 　　“那天住店的唱片公司的客人，请提供一下他们的联系方式。”朱韋甫说道。 　　“这里有规定，客人的信息，不太好提供，不，不，是我没有权限提供，我可以请示一下常务副总。” 　　“既然你不主事，就让金灿的这个常务副总来一趟。” 　　见赵向军的眼神越来越严厉，蔡经理已经有些坐立不安了，“常务副总出差了，真的出差了，不知道哪天回来。” 　　“他叫什么名字，给我们他的联系方式。”赵向军说道。 　　“满季安。”蔡经理报了个电话号码。 　　尽管心里有所准备，但听到满季安这三个字，朱韋甫的心还是咯噔跳了一下。 　　“行，那我们会找他的。”赵向军站了起来，“小朱，电话号码记下来。” 　　蔡经理见他有离开的意思，顿时如负重释，急忙也站起身来，“我送你们，警察同志。” 　　“我还有些问题。”朱韋甫也没料到赵向军突然要结束调查，赶紧说道。 　　“还有问题？嗯，那你好好回答他的问题。”赵向军停住了脚步，他看着蔡经理，并没有阻止朱韋甫提问。 　　蔡经理只得回过头来看着朱韋甫。 　　“孟关黎有没有说过他怎么认识这些唱片公司的人的？是谁让孟关黎找陪唱的？” 　　蔡经理皱了皱眉，“我真不知道，但好像老孟和满常务认识。” 　　“你说这个陪唱的女孩没有报警，你知道她怎么被劝好的吗？根据你的描述，那天你也在，作为酒店的日常管理者，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是被人劝说的，大概做了思想工作，也不想把事情弄大吧。” 　　“这种事，还能做思想工作？”朱韋甫继续穷追猛打道。 　　“是满常务的女部下劝说的。” 　　“谭金金。”朱韋甫终于可以确认了，刚才在娱乐城门口碰到的那个似曾相识的女人，就是那天满季安请吃饭时见过的谭金金。 　　“你们果然什么都知道。”蔡经理又叹了口气。 　　“这种事，恐怕不是劝说一下就行的吧。”赵向军哼了一声。 　　“唉，后来我才知道，那些唱片公司是来南都选歌手的，这女孩以前在蓝带做过签约歌手，挺有实力的，好像是那些人答应和她签约了，这才宁事息人了吧。” 　　朱韋甫点了点头，又问道，“这以后，你再没见过这女孩吗？” 　　“没有。”蔡经理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那么另外三个女孩，你真的一点没印象了？”朱韋甫突然问道。 　　蔡经理愣了一会，有些迟疑地说道，“好像有一个有点面熟。” 　　“哪一个？”朱韋甫看着赵向军手里的包，照片已经被赵向军塞回包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