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的真相

第四章 雨夜遇袭

  裕德饭店店面不大,但借着新开张的势头人气很旺。   朱韋甫早早到了饭店,按照罗菲的要求,选了一个小包间。   五点半,罗菲准时到了,显然她对这家店的菜肴早就研究过了,几分钟时间就点完了菜。   在等菜的时候,罗菲把自己掌握的档案编制原理,以及文件出入档案室的流程讲述了一遍。   朱韋甫听得十分仔细,还时不时打断罗菲的话询问细节,因为问题问得太细,最后,罗菲都回答得不耐烦了。   “好了好了,不说了,菜都来了。”   “罗菲老师,刚才您说的这些,我还要消化一下,三天后我设计好表格,您看可以吗?”   “这么快,当然可以了。还有啊,以后就别您呀您的了,累不累,我应该虚长你几岁吧,以后管我叫姐就行了。”说着,罗菲往朱韋甫碗里夹了一块回锅肉。   “你怎么不吃?”   “我不吃肥肉。”   “那你不早说,难怪我看你怎么不吃肉。”   “打小就不吃肥肉,沾点肉沫都不吃。”朱韋甫脸一红。   “这肉多香啊,你这嘴也太刁了,难怪这么瘦。”   “没事,我吃其他的就好。”   “我看看,这一桌都有肉,你也没说不吃肉啊,那我再给你要几个菜。”罗菲啧了一声。   “不用不用,还有汤。”   看着朱韋甫鼻梁上的眼镜片上起了一层雾,罗菲噗嗤笑了。   “你有女朋友吗?”   “女朋友?没有。”   “你也太可爱了,我给你介绍对象吧,你喜欢什么样的?”罗菲咯咯笑着。   “我…,暂时还不考虑谈恋爱的事。”朱韋甫扶了扶眼镜。   “你说你一个大学生,来我们这里干什么。”   “我想多一点实践体验。”   罗菲摇了摇头,又想起了什么,“哎,我听说南江中队昨天只用了十一个小时就破了一起抢劫杀人案?有你的份吗?”   宋大勇的报告最快也是下班前报到局里的,看来罗菲的消息十分灵通,朱韋甫暗暗想着。   “就参与了一下。”   “你运气不错啊,十一个小时破了杀人案,这速度创了南江中队的队史了,就是在局里也能排进前三了。”   “那最快用了多少时间破案?是谁破的案?”   “还能有谁,赵队呗,只用了不个五小时。”   “罗菲老师……”   “罗菲姐。”   “哦,罗菲姐,下午档案室里那些红色档案,究竟是些什么案子?”   “红色的都是陈年旧案,我进局里也不过五年,我哪知道,不过,最近有一起案子要是再破不了,恐怕要变成红色档案了。”说到后半句,罗菲压低了声音。   “什么案子?”   “你可不能说出去,这案子现在把杨局给愁得不行。”   “我不说。”   “有个连环杀手,九个月里已经死了三个人了,都是晚上独行的年轻女孩子,千万别说出去,会引起恐慌的,今天局长办公室,他们三个,应该就是在讨论这事。”   “连环杀手。”朱韋甫默念着,这个名字只有在小说和电影里才会出现,没想到真的发生在身边了。   罗菲又讲了很多局里的琐事。   吃完点心后,罗菲看了下表,快九点了。   “不早了,我得走了。”   “哦,罗菲姐住的远吗?”   “还行,一部公交车,你住哪?”   “望海那一带,租的房子。”   “我们两个方向,那还挺远的。”   罗菲叫了服务员,买了单。   两人走出包间,迎面看见饭店大堂站着一个身穿白衬衣、西裤笔挺的高个子男子。   男子的目光在罗菲身上停了一会,又扫向了朱韋甫。   “朱韋甫?”   “潘师兄。”朱韋甫认出了是南都师范大学高他一届的学长潘力峰。   “真的是你啊,这么巧,你毕业了吧,分到哪家银行了?”潘力峰朝着罗菲笑了笑,露出一整排雪白的牙齿。   “这位是?”罗菲问道。   “你好,我是潘力峰,在南都银行工作,和朱韋甫是一个系的,高他一届,怎么称呼?”没等朱韋甫介绍,潘力峰已经回答了。   “罗菲,市公安局。”   “公安局?”潘力峰有些惊讶。   “我分到公安局了。”朱韋甫扶了扶眼镜。   “怎么不去银行?我不是和你说了来南都银行嘛。”   “你们聊,我还有点事,先走了。”罗菲朝朱韋甫挥了挥手,转身走出了店门。   “长得真不错。”潘力峰盯着罗菲的背影,朝着朱韋甫的胸口击了一下,“姐弟恋啊。”   “哪有,同事而已。”   “刚入职就和女同事一起吃饭,还是人家请你,比我强啊,在学校可真没看出来。”潘力峰啧了啧嘴。   “师兄,你在等人?”朱韋甫看了看对面不远处的洗手间。   “是啊,不过不能和你比啊,我是请人吃饭。”   “师兄请的是女孩子吧。”朱韋甫看着潘力峰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   “嘿嘿,约了好多回了,不好伺候,大小姐脾气,也不知道有没有戏。”潘力峰叹了口气。   “那你忙,我先走了。”   “慢点,等会走,师弟,正好你在,帮我个忙。”潘力峰一把拉住了朱韋甫。   “帮什么?”   “今天是头一回吃饭,我没想到她还带了个女伴来,饭桌上也说不开,我想待会单独送她回去,你帮我对付她的女伴。”   “对付?怎么对付?”   “她女伴住在锦平路,离这里不太远,走走就到了,你送她。”   “锦平路?我好像和她是两个方向。”   “那就先送她,帮我一下,到时候谢你。”潘力峰拍了一把朱韋甫。   “来了。”他突然精神一振,理了下头发,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   “介绍下,我师弟,朱韋甫,市公安局,90级高材生。”潘力峰的眼睛始终看着其中一个穿着颇为精致的女生。   “韋甫,这是乐月玲,和我一个单位,人事部工作。这位是月玲的朋友,萌萌,对,萌萌,我还不知道你名字。”潘力峰咧嘴笑了笑。   “陈若汐。”叫萌萌的女孩抬头看了一眼朱韋甫,目光有些冷淡。   “你怎么会有公安局的同学的。”梳着小鹿纯子发型的乐月玲惊讶地打量着朱韋甫。   “我这师弟有个性嘛。”   “我爸认识你们的局长,你具体做什么?”乐月玲好奇心不减。   “刚入职,在南江派出所侦查中队,目前让我做巡警。”   见乐月玲还要发问,潘力峰赶紧说道,“对了,外面快要下雨了,月玲,一会我叫一辆车,送你回去。萌萌和你两个方向,正好和韋甫顺路,就麻烦师弟你做护花使者了。”   “要下雨了啊。”乐月玲眉头一皱。   “我刚让饭店叫了车,应该快来了,我们去门口等。”潘力峰对着朱韋甫使了个眼色,领着乐月玲朝门口走去。   有些起风了,空气中飘着雨星,潘力峰和乐月玲坐上了出租。   “萌萌,要不要一起?”乐月玲喊着。   “你先走吧,我近,跑两步就到了。”陈若汐摆了摆手。   朱韋甫和陈若汐站在饭店门口,边上还有一些等车的顾客。   站在穿着白色短袖、蓝色牛仔裙的陈若汐边上,让朱韋甫感觉有点紧张,他发现陈若汐站着没动。   “你住锦平路?”想起潘力峰的叮嘱,朱韋甫硬着头皮问道。   “嗯。”陈若汐看了一眼朱韋甫。   “我住望海那,正好和你相反,那我到对面坐公交去了。”朱韋甫又扶了扶眼镜。   陈若汐没想到朱韋甫说出的是这句话,眼角挤了一下,“那再会了。”说罢,快步走了出去。   朱韋甫一阵释然,站在原地,看着陈若汐白色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这才朝着马路对面走去。   回望海的公交车就在马路对面。   等车的人不多,不远处两个中年女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灯光下神色有些慌张。   “吓死我了,刚才那个人,躲在角落里。”一个女子边说边拍着胸脯。   “这人好古怪,好像一直跟着我们,那条路又那么暗,要是一个人,要吓出心脏病了。”另一个女子边说边朝身后来的方向看着。   那个方向正是陈若汐走的那条路。   朱韋甫顿时想到了吃饭时罗菲说的连环杀手,一惊之下,他来不及细想,拔腿就朝陈若汐离开的方向跑去。   “哎哟,你这人干嘛,撞得痛死了。”   朱韋甫顾不上身后传来的那两个女子的责骂声,边跑边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这里虽也属于市中心,但路况比较差,周围商业设施和住宅区犬牙交错。   从裕德饭店到锦平路只能是这个方向,朱韋甫是看着陈若汐沿这条路走的。   他一口气跑了将近五六百米,差不多应该可以追上陈若汐了,可前面的行人越来越少,他还是没看见她的人影。   难道自己走错了?朱韋甫边想边停下脚步,继续观察着四周。   这时雨越来越大了,朱韋甫鼻梁上的眼镜已经模糊一片了,除了雨滴打在树枝上的声响外,就只有自己的喘气声和心跳声了。   他往回走了一段。果然,在刚才经过的路旁,还有一个斜向的岔口,几乎黝黑一片,所以之前没有发现。   这条斜着的小路与朱韋甫所在的大路呈四十五度角,如果走这条小路肯定可以更快达到锦平路。   陈若汐一定是为了尽快赶回去,走了这条捷径。   刚才那两个女子会不会就是从这条路过来,碰到了他们所说的躲在角落里的人。   想到这,朱韋甫心头一紧,他已经顾不上被淋湿的身体了,深呼吸了几下,朝幽暗的路口走了进去。   这条小路很窄,一边是连成片的围墙,攀爬在墙上的绿植在幽暗中显得十分阴森,另一边是一条灌木带,能看见灌木带外侧破旧不堪的厂房,还有一些堆放着杂物的仓库。   青砖的路面很滑,只能并排走三个人的,蜿蜒向前,看不到头。   朱韋甫刚用手擦掉眼镜上的雨水,前面拐弯的地方突然窜出一个人影,猛地撞到了他的身上,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手臂一阵酸麻。   等扶着墙面站稳后,朱韋甫朝后看去,一个戴着深色连衣帽的人影在他视线里晃了一下。   朱韋甫差点喊了出来,心跳到了嗓子口,朝那人影追了过去。   他的眼镜再一次影响了视线,加上穿着皮鞋,在青砖上跑不起来,只追了十几米,朱韋甫就完全看不见那个人影了。   朱韋甫只觉得越走越累,等回到岔路口,路面一下亮了,他朝两头看着,路上空无一人。   这会已经是倾盆大雨了,朱韋甫的皮鞋里灌满了水,正当他艰难地拖着脚步想找地方躲雨的时候,听到了有人在喊。   朱韋甫摘下眼镜循着声音看去,马路对面一个亮着灯的自行车车棚下,一个穿白衣的人影在朝他招手。   白衣人还在喊着什么,但雨太大了,朱韋甫什么都听不见。   等过了马路走到跟前,朱韋甫这才看清了,竟然是陈若汐!   朱韋甫那颗悬着的心一下落了下来。   “你一直在这里吗?刚才我怎么没看见你。”朱韋甫大声喊道。   “我走到这里的时候雨下大了,就在里面躲雨,你怎么会在这里?”   朱韋甫用目光扫了一下车棚,又看了下身后,这里十分明亮,从亮处看相对暗得多的马路,确实看不太清楚,况且这里还时不时有人走过,不留意的话,的确发现不了她。   “你不是坐公交的吗,怎么在这里,还淋成这样了。”看着淋成落汤鸡的朱韋甫,陈若汐惊讶不已。”   “刚才有没有看见一个穿连衣帽的人,从这里跑出来。”朱韋甫指了指马路对面那个幽暗路口。   “我是听到有人在跑,才到车棚外面来看的,是有个人影朝那跑了,没注意是不是穿连衣帽。”陈若汐指了指与饭店相反的方向。   朱韋甫不停擦着眼镜镜片,心还扑扑的跳个不停,“还好你呆在了这里。”   “你的手,出血了。”陈若汐叫了一声。   朱韋甫抬起胳膊,这才发现自己的右小臂往下流着血,细看之下,是前臂被划开了一道口子,直到此时,他才感觉到手臂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痛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