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妾不承宠

第44章

再次睁眼,外头已是天光大亮,而这次,清歌是真正的清醒了。 她仔仔细细地给自己梳洗一番,又换上干净的衣裳,走出门便沐浴在了温暖的日光中。 “清歌?!” 一道惊喜且熟悉的声音从侧边响起。 清歌转过头,就见严弈提着个食盒朝她快步走来。 “正估摸着你要醒来,瞧,特意给你拿了热食。” 清歌有些意外,笑着比划道:“你怎么猜到我这个时候会醒?” “都快睡一天了,是个人也该醒了。”严弈调侃着,又打来食盒说,“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让厨房什么都弄了一些。” 清歌表示了感谢,两个人便直接在院中亭子里坐下。 严弈说:“今儿外面也不大冷,你正好出来也晒晒太阳。” 清歌点点头,比划着问道:“你吃早膳了吗?” 严弈正要点头,但抬眼看着她关切的目光,突然就改了口:“还没吃。” 清歌不疑有他,“那我们一起吃吧,这么多我肯定吃不下。” 严弈轻嗯了一声,说:“也好。” 这明明不是他们第一次同桌用膳,可严弈莫名觉得这一顿饭很是特别。 清歌刚起,虽然确实腹中空空,但还是没能吃下太多东西。 “饱了吗?”严弈看她停下筷子,不由问道。 清歌点点头,比划着,“你慢慢吃,不急。” 严弈笑笑,也跟着停筷,说:“我也饱了。” 日头正好,两个人也没急着离开亭子,只是一安静下来,难免容易发现对方的异样。 清歌望着亭外一处花草,没一会儿就出神呆在那儿。 严弈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默默看了片刻,突然问道:“你在想楚大哥吗?” 这三个字也不知怎么就吐出了口,严弈自觉有些越界,但说出口的话也无法收回,只能略显尴尬地笑着,等着对面的人回答。 清歌怔愣了下,却意外地没有否认,她垂眸点点头,而后抬手道:“从京城过来,路途遥远,我有些担心他的身子。” 严弈静了下,说:“他身边有医者有侍从,你不必太过担忧。” 清歌心里其实也明白这一点,但明白是一回事,真的放心又是另一回事。 哪怕在王府,楚晞都出过意外,如今奔波在外,照顾起来定然没有在府中周全,若是伤风发热…… 清歌怎可能不担心? 严弈见她陷进自己的纠结里,想了想开口转移话题道:“对了,虽然还不知楚大哥什么时候来,但咱们也得提早准备着吧。” 清歌果真被他这话吸引住了,不由抬头看他,“我们,要准备什么?” 严弈本就是为了让她暂时忘记楚晞的病情,一时间也没想到什么,只能轻咳一声说:“就……你们之后要同去越州寻神医,总得想好该怎么找吧?比如你们去了那里,暂住在何处,又准备从哪儿开始寻,诸如此类。” 清歌笑了下,比划着回道:“这些我在路上都已经想好了,那位神医曾经住的地方我还记得,我准备先去那儿看看。” “至于去了越州住在哪儿,”她手下顿了顿,“我想先回我家看看。” 严弈还不知道她的过去,此刻见她提起,下意识问道:“你家人也还在越州吗?” 清歌一愣,摇了摇头,“他们……在我小时候就不在了。” 严弈面色微变,忙道:“抱歉,我不知道……” 清歌抿了抿唇,比划道:“严公子不必道歉,对于爹娘故去的事我已经看开,小时候不愿意回去那个早已不能称为‘家’的地方如今却也想通了。” 对于别人,此去经年是恍如隔世,而对于她确实真的隔了世。 她自己都历经生死,自然能够接受爹娘离去这个事实。 她曾经不敢回去曾经的家,总觉得只要不回去,爹娘就还在那儿活得好好的。 这个想法虽然自欺欺人,可的确支撑着她走过一年又一年。 严弈看出她眼底淡淡的悲色,哪怕她用淡然掩饰。 他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开口:“我陪你一起回越州吧。” 清歌愣了下,像是没听清般比划:“什么?” 严弈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面上显得有些犹豫:“我,我的意思是我可以护送你和楚大哥回越州,毕竟……还有人在外面搜寻你,我不放心你和楚大哥自己回去。” 清歌下意识拒绝,“这一路已经很麻烦严公子你了,而且去越州也不是镖局顺路的事。” “镖局是不顺路,但我说的是我自己,”严弈立刻回道,“况且镖局还要在杭州休息一段时日,这些时间我若是就这么待在这儿也着实无聊,倒不如送你们一程,我也好放心。” 他说着,像是又担心她会拒绝,补充道:“你担心楚大哥,我也是,我送你们过去越州,总是妥当一些。” 清歌觉得不好意思,但对方话里话外也都是为他自己的“楚大哥”着想,就算推辞,也不该她来。 于是她没再拒绝,笑着暂时应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除夕快乐,祝亲爱的小可爱们,虎年大吉,新的一年平安顺遂,快乐无忧! ◎最新评论: 【啥时候见面呀,着急着急】 【新年快乐!】 【我为啥有点磕严公子和清歌的cp???(捂脸)还想着江湖里清歌会更开心???可以好像姑娘完全没这想法。。。】 -完- ◇ 第 70 章 ◎失而复得的荷包◎ 杭州城风景秀美, 加之如今又是回春的时节,镖局里的人便明里暗里地催着严弈带清歌出门游玩。 严弈倒是也向往杭州景色,可另一个人心里却只记挂着楚晞何时能到。 “咚咚。” 日头晴好, 温暖和煦,严弈在不知第几次被劝说下, 终于敲响了对门。 轻而缓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咯吱”一响, 门被人从里头拉开。 “严公子,是有什么事吗?”清歌看到外面的虽不意外,但还是抬手问道。 严弈想到了方才那群人的起哄,轻咳一声道:“今日天清气朗,要不要同我出去走走?” 清歌愣了下, 比划道:“去哪儿?” 严弈被问住了,微微一顿, 说:“就, 就随便出去走走,镖局离西湖不远, 我们也可以去那边逛一逛。” 像是怕对方不答应,他又立刻补充:“你这两日都闷在屋里检查默本的错处和遗落, 待久了对眼不好,出去走走吧。” 清歌其实在听他说起西湖时就已经起了兴致,她这几日想着楚晞的病,心思重得连入睡都困难。 她清楚这样并不好, 因此本能地也在想法子转移一些注意力。 “好。”她点下头。 严弈还想说些什么, 谁想她却突然应了:“你答应了?” 清歌点点头。 严弈一时间显得有些慌乱, 身子往边上一侧, 道:“那咱们步行过去?” “好。”清歌淡笑着比了比手势。 因着一路有小厮领路, 离府后,两个人很快来到了西湖附近。 这个时间,西湖边虽算不上人头攒动,但也是喧哗热闹。 清歌已经许久没有感受这般人气,挤在人群间,显得有些不自在。 “清歌,那边有个小茶摊,我们过去歇一歇?” 清歌顺着严弈指的方向看去,发现断桥边的一处角落有人在那儿支了个茶摊。 她自是没有意见,点点头,两个人便走了过去。 “哎哟。” 突然,在半道上,一个约摸十岁出头的小男孩急冲冲地撞到清歌身上。 严弈眼疾手快,赶紧将身边的人扶住,“清歌,没事吧?” 清歌稳住身子,下意识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待她站定,刚要看看那小男孩是什么情况时,他却一下撇开她,朝着另一头迅速地跑开了。 “欸,这臭小子是怎么回事?”严弈欲要上前追,但没能走出去就被清歌拦下。 她摇了摇头,抬手比划道:“算了,估计是有急事,我们还是先去茶摊吧。” 严弈本不是斤斤计较的人,见她无碍,便也没有再追究的打算,点点头,带着清歌继续往桥头走去。 走着走着,清歌忽然觉得不对,一低头,竟发觉自己腰上挂着的荷包不见了。 她赶忙停下脚步,转头对着严弈比划道:“我的荷包不见了。” “荷包?”严弈皱起眉头,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身影,“糟了,肯定是方才那个小孩。” 清歌也是如此猜测,可眼下茫茫人海,哪可能再寻得到那孩子。 严弈见状,只能安慰道:“应该没有多少银子吧,没事儿,就当是破财消灾了。” 清歌无可奈何,可除了这般安慰自己也没有别的办法。只是可惜那荷包,是之前她亲手绣的,与楚晞一人一只。 “嗯,算了,我们继续走吧。”她抬手比划了下。 这最后一小段距离,严弈也不敢放松,长臂将清歌护着,一路几乎没再和旁人碰着肩膀。 到了茶摊,严弈找了个临湖的位置,一坐下,便抬手招呼人来:“小二,来壶茶。” “哎,客官稍等片刻。” 清歌抬眼看向清波浅漪的湖面,不远处,一艘乌篷船摇摇晃晃地靠近。 “哎哟,你小心些啊!” 小二抱怨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清歌诧异地回头,就见一个略显眼熟的身影惶恐不安地冲到了她跟前。 “对、对不起!” 干净清脆的小孩声音磕磕绊绊的响起,紧接着,一个精致小巧的荷包被塞进她手中。 清歌不解地看着面前这个弯腰低头的小男孩,刚要抬手说什么,他却像是受惊的幼兽,猛地直起背,连声道歉着转身跑开。 ◇ 第 71 章 ◎再见楚晞◎ 清歌一脸纳闷地看着小男孩跑走的方向, 愣了愣,这才低头看向手里失而复得的荷包。 严弈也很是奇怪,问道:“这小孩儿什么意思, 偷了钱主动还回来,良心难安?” 清歌摇摇头, 示意她也并不清楚。 “算了,不管如何, 起码你这心心念念的荷包是回来了。”严弈宽慰道,“以后就不要挂在腰间了,左右出门时都有我在。” 清歌将荷包仔细收好,抬手比划道:“没关系的,荷包本来就是放些零碎之物, 我之后走路时小心些便好。” 虽然荷包被莫名奇妙地送了回来,但经此一遭, 也没了太多闲逛的心思。两个人喝完茶, 便直接从断桥另一头走回了镖局。 一进大门,一个面熟的小厮匆匆跑过来, 对着严弈喊道:“少东家,方才有人捎信过来, 说是给你的。” “给我?”严弈看了清歌一眼,这才接过小厮顺手递来的信件,“这个时间能有谁的信……” 话还未说完便戛然而止,清歌有所察觉朝他看去, 就见那信的封页上赫然写着四个字——严弈亲启。 这四个字清隽干净, 笔锋处利落却又不显凌厉, 由字及人, 仿佛能透过它看见一张沉稳温柔的面容。 “是三爷的信?!” 清歌心中忽地一跳, 下意识握住了严弈的手腕,比划道:“让我看看信。” 严弈顿了下,转手将信交给她,笑说:“是楚大哥,他说再过半月他们便能到杭州,到时再与你一同去越州。” 虽然寥寥几句已将书信内容说尽,可清歌却还是一字一句,仔仔细细地亲自将信看完。 “楚大哥他们走得倒是挺快的,这才多久。”严弈不禁感慨。 清歌嘴角浅笑着读完最后半句话,抬头看向他,草草比出几个手势:“三爷是如何得知我们在这里的?” 严弈答道:“出发前我便同他提过我们严家在杭州也设有镖局。 “这封信应是楚大哥托了人快马加鞭提前送来,想来是希望你能安心些。” 这段时日,清歌几乎时时都在记挂楚晞,原以为这样的牵挂还得再持续一段时间,没想楚晞却像是早料到她会这样,提前找了人来安她的心。 清歌抿唇淡淡笑着,将信叠好还给严弈。 “你不收着吗?”严弈问道。 清歌抬眼看他,“这是给你的信。” 严弈一愣,心说,虽说这信是写给我,可字里行间却更像是在与你对话。那封页上的“严弈亲启”不过就是方便通传罢了。 他有些无奈,沉默片刻后却并没有再推拒:“好吧,那我收下。” 严弈收下信的一刻,心中清晰地意识到,若是以前的自己一定再三坚持不会收下信。 可他现在怎么就莫名收下了呢? 严弈看着清歌走向寝屋的背影,不知不觉就出了神。 …… 楚晞的信到来后,清歌看起来不再那么心焦,平时走出寝屋的时间也多了起来。 这天,清歌刚从屋子里出来准备到园子里走走,大门的方向便传来一阵喧闹的声响。 严弈闻声也走了出来,皱起的眉头在看见对面熟悉的身影时骤然舒展开。 “清歌。”他开口喊她。 清歌听到声音转过头,抬手便问:“外面怎么了?” 严弈刚要说他过去瞧瞧,王二哥便大步朝着他们这头跑来:“少东家,外边有几位公子说要见你。” “谁?”严弈下意识问道。 “他不肯说名头,就说是之前给少东家你发过信的。” 王二哥一句话轻飘飘落下,严弈愣了愣刚反应过来,余光缺瞥见另一侧的身影迅速地朝大门方向跑去。 “清歌!” 严弈没再犹豫,赶忙也跟上前去。 清歌紧紧抓着裙裾,几乎是飞奔着往大门而去。 她甚至来不及去问真假,在意识到楚晞可能近在咫尺时便只有一个反应,那就是直接去找。 镖局今日正好到了一批货,大门外停着数辆运货的车架,一眼看去只剩下忙碌与混乱。 清歌有些茫然无措地停在门边,想要询问身边的小厮,却又不知该如何表达。 幸好严弈及时赶了过来,他一见清歌愣在原地,当即便明白了什么,转头问王二哥:“你说的那些人呢?” 王二哥伸出脖子,上前两步探看台阶下的人与马车:“呃……喏!在那儿!” 清歌立刻跟着他看去,就见一辆暗色马车停在几辆货车之后,大半个车身都被高高叠起的货箱给挡住了。 “清歌,你先留在这里,我去看看。” 清歌刚要上前就被严弈拉住,在他跑出去前,他又突然丢下一句话。 清歌知晓他的顾虑,如今还不知道楚煜的人马是否在附近出现,若是有诈那不仅是空欢喜一场,甚至还要将自己搭进去。 活了两辈子,她如今最擅长的便是忍与等。 严弈跑向马车,像是在外边隔着车子般问了个问题。 清歌认真地瞧着,下一刻,严弈退后一步,马车的帘子被人从里头掀了起来。 傅空青穿着一身青衫扶着车门稳稳当当地走下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