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序之日出东方

第50章 窗口收窄

　　第五十章窗口收窄 　　倒计时：46天03小时11分44秒。 　　“隼”抵达目标城市时，是当地时间下午两点十七分。 　　他的入境很顺利——一本伪造但完美的欧洲护照，一个真实的商务邀请函，一身定制西装，一块价值三万美元的手表。他在机场租了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驶入市区，住进一家中档酒店，在房间里待了三个小时，然后出门“观光”。 　　下午四点，他走进一家咖啡馆，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美式。五分钟后，一个穿着工装夹克的白人老头推门进来，买了杯外带咖啡，在他旁边的桌子上放下一份卷起来的报纸，然后离开。 　　报纸里夹着一张手绘地图——联邦调查局大楼地下二层到地上十层的详细结构，每一条走廊、每一扇门、每一个监控探头的位置都用铅笔标得清清楚楚。边缘用极小的字写着换岗时间、巡逻路线、以及一个红色的叉——7号羁押室。 　　“隼”把报纸卷好，放进公文包，喝完咖啡，结账离开。 　　回到酒店后，他打开加密通讯器，把地图照片传回地下长城。玄枢立刻进行三维建模，与卫星影像、公开资料交叉验证，确认准确率达到96%。 　　“7号羁押室，地下二层，走廊尽头。”玄枢的声音在地下长城的主控中心响起，“面积约四平方米，无窗，单扇金属门，门外24小时有两名守卫轮班。换岗时间为凌晨3点和下午3点，换岗时有30秒空窗。走廊两端各有监控探头，每5秒扫描一次。” 　　林海盯着屏幕上那个虚拟的囚室。四平方米，比地下长城任何一间办公室都小，比他自己住的那间宿舍还小。一个女人，已经在里面待了将近六天。 　　就在这时，玄枢的声音忽然停顿了0.3秒——那是它在处理优先级信息的信号。 　　“异常情况。”玄枢说，“刚刚截获的公开信息显示，联邦调查局大楼今日下午加强了安保级别。入口处新增两名武装警卫，所有访客需要二次核查。同时，大楼内部无线网络流量增加17%，疑似新增临时通信节点。” 　　林海的心猛地一沉：“原因？” 　　“正在分析。”玄枢沉默了三秒，“初步判断与麦卡锡有关。他昨天下午抵达该市，正在联邦调查局大楼与当地官员会晤。根据公开行程，他此次行程的主题是‘加强关键项目外围人员安全审查’。沈明月博士虽然已被调离核心岗位，但仍属于‘外围人员’范畴。” 　　“窗口收窄了。”刘建明站在林海身后，声音低沉。 　　“‘隼’已经进入安全屋等待指令。”玄枢继续报告，“‘园丁’仍在楼内，但他刚刚传回消息：大楼内部正在临时增加巡逻频次，尤其是地下区域。他推测，可能与麦卡锡的到访有关——高层希望对所有‘敏感区域’进行临时强化管控，以展示‘安全无死角’。” 　　林海盯着屏幕上的红色圆圈。那个圆圈里，沈明月可能正在经历什么？她是否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是否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行动计划是否需要调整？”玄枢问。 　　林海沉默了几秒。他知道，现在最理智的做法是暂停——等麦卡锡离开，等安保级别恢复常态，等窗口重新打开。但理智是一回事，情感是另一回事。每多等一天，沈明月就多受一天罪，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她还能撑多久？”林海问。 　　“根据同类案例数据，单间羁押超过10天，人的心理状态会开始明显恶化。她已经待了6天，理论上还在‘适应期’范围内。”玄枢回答，“但如果审讯频率增加，或者被转移到更恶劣的环境，恶化速度会加快。” 　　“麦卡锡什么时候离开？” 　　“公开行程显示，他计划在该市停留48小时，之后前往下一站。但具体时间可能临时调整。” 　　48小时。 　　林海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通知‘隼’，原地待命，等待进一步指令。”林海说，“玄枢，24小时监控麦卡锡的动向。他一离开，窗口立即激活。” 　　“收到。” 　　屏幕上的倒计时继续跳动。 　　46天02小时33分19秒。 　　倒计时：46天01小时47分33秒。 　　“隼”在酒店房间里等待。他没有开灯，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透过窗帘的缝隙观察着街道。对面的联邦调查局大楼灯火通明，比昨晚多了几辆车。 　　耳机里传来玄枢的声音，微弱但清晰：“麦卡锡的专车刚刚离开大楼，返回酒店。预计明天上午他会再次抵达。今晚的安保级别可能维持不变，但地下区域的巡逻已经增加了两次临时检查。” 　　“园丁的情况？” 　　“仍在楼内。他刚刚完成一轮清洁作业，确认7号羁押室门口的守卫增加到三人。另外，走廊尽头的监控探头被调整了角度，原本5秒扫描一次的规律可能被打乱。” 　　“隼”没有说话。他只是继续看着窗外，像一个耐心的猎人，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倒计时：45天22小时11分33秒。 　　地下长城主控中心。 　　林海已经连续站了六个小时。刘建明给他端来一杯茶，他接过去，一口没喝，又放下。 　　玄枢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麦卡锡的专机刚刚起飞。他提前结束了在该市的行程，原因不明。” 　　林海猛地抬头：“安保级别呢？” 　　“正在下降。大楼入口的额外守卫已经撤走，无线网络流量恢复正常。‘园丁’传回消息，地下区域的临时巡逻已经停止，守卫恢复到两人。” 　　窗口，重新打开了。 　　“通知‘隼’，行动窗口定为明天凌晨3点。”林海说，“玄枢，最后一次推演，确认所有细节。” 　　“收到。” 　　屏幕上，三维模型开始运转。开门、撤离、上车、出城、登机……每一个步骤的时间、距离、风险点都被精确标注。最后的数字定格在37分钟。 　　从开门到起飞，37分钟。 　　林海盯着那个数字，在心里默默数了一遍。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刘建明。 　　“刘工，你说，她现在在想什么？” 　　刘建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她在等。” 　　“等什么？” 　　“等天亮。等我们。” 　　林海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看着那个代表沈明月的红色圆圈，看着那个即将被打开的7号羁押室。 　　还有不到24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