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本公子过生日!我们出去吃好喝好,今晚所有的消费由我夏公子买单!潇洒好了再回去!”夏烨拿着手机,甩着耳机,在我们几个面前一直晃悠。 “夏公子大气!今晚高低得宰你一顿帝王蟹!”许铖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能在一个宿舍,确实是一种缘分。”我笑着对夏烨说道。顶灯在他锃亮的皮鞋上碎成星子,卡西欧表盘的荧光绿数字明明灭灭,“一年才过一次生日,还正巧赶在上学当口,今天必须给你过出排面!” 李文和张淼平时不怎么捯饬的人,居然开始翻衣柜找能见人的衣服,衣架碰撞声叮当作响:“夏公子这请客的架势,说出去谁信咱们住六人寝?”夏烨闻言笑得张扬,故意把黑卡拍在桌上,金属边缘磕出清脆声响,香水味裹着他的声音漫开来:“今晚都给我把‘穷学生’三个字从脑瓜里抠掉!” 夏烨定好了饭店,就在宿舍里捯饬着自己,今天他过生日,我们也都让着他。要是平时,谁受得了这位阔少的少爷脾气? 他先是弄着头发还喷了发胶定型,衣服选了一套又一套,最后选择了深蓝色的西装和西裤,还选择了一个锃亮的皮鞋,还戴上了一副墨镜,他发现自己没有机械表,从许铖借来了他的卡西欧手表,接连喷了好几下香水。 李文抱着薯片凑过来,咂舌道:“我说夏烨,这行头往饭店门口一站,服务员不得以为哪个老总的继承人来了。”夏烨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抿了抿嘴角,卡西欧表盘在腕间泛着荧光,和整身行头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张扬,“本公子今天生日,不得支棱起来?”他转身时香氛裹挟着雪松与柑橘的气息扑面而来,恍惚间真像是哪家豪门贵公子要去赴晚宴。 我们走在去饭店的路上,互相笑着对方的衣着。 旋转门吞没最后一缕夜风的瞬间,水晶吊灯的光芒瀑布般倾泻在夏烨笔挺的西装上。我们几个缩着脖子跟在后面,运动鞋底蹭过波斯地毯的闷响,被他扬声呼唤服务员的声音盖得严严实实。“靠窗的景观位,菜单拿个六本。”他摘下墨镜时,卡西欧表盘在腕间划出冷光,与周围食客腕上的机械表格格不入,却愣是把服务员听得连连点头。 服务员弯腰时,黑色燕尾服上的银线刺绣随着动作泛起细碎的光,领口的钻石别针像极了星辰坠落,与头顶垂落的巨型水晶吊灯遥相呼应。整面墙的恒温酒柜泛着一种幽蓝冷光,1982年的拉菲与罗曼尼康帝在玻璃后静静伫立,琥珀色的酒液仿佛封存着时光,瓶身上的鎏金标签在灯光下流转着奢靡的光泽。 脚下是手工编织的波斯地毯,繁复的花纹仿佛是暗藏古老图腾,踩上去柔软得如同踏在云端。餐桌铺着雪白的真丝桌布,纯银雕花烛台里的火苗轻轻摇曳,将光影投射在鎏金墙纸上,映出墙上悬挂的历代艺术大师真迹。奢华与典雅交织,每一处都彰显出顶级饭店的不凡格调。我们几个除了夏烨,像极了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 “兄弟们,你们今天不要跟我客气,想吃什么,就点什么!放开了吃喝!”夏烨靠在真皮座椅上,发胶定型的大背头在水晶灯下泛着油亮的光。他屈指弹了弹黑卡,金属卡面与鎏金桌面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今天谁要是跟我见外,就是不给我夏公子面子!” 许铖盯着全息投影里挥舞触须的帝王蟹,喉结滚动了两下:“那我可真不客气了啊!”话音未落,夏烨已经伸手点向菜单最顶端的限量套餐,指尖擦过镶钻钢笔的笔帽,“再加十瓶82年的拉菲,今晚不醉不归!” 水晶吊灯下,我们的喧闹声撞碎在鎏金墙纸上又弹回来。许铖举着高脚杯,红酒晃荡着险些泼出杯沿,“就咱学校那破跑道,我当年百米能跑进十秒!” 他话音未落,李文嘴里的鱼子酱一下子喷出来,“你这牛吹得,也不怕别人揭穿你,到时候难堪!” 在这哄笑声中,夏烨靠在真皮座椅上,轻轻地晃动着杯中的威士忌,学起了老总的样子。冰块撞击声混着我们的笑闹,在满室奢靡里格外刺耳。 隔壁桌西装革履的宾客频频侧目,服务员端着银盘经过时都下意识放慢脚步。夏烨却突然起身,踩着锃亮的皮鞋跃上真皮沙发,发胶固定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油光,“都给我听好了!明年生日,直接包下这饭店顶楼的旋转餐厅!”他扬起黑卡的瞬间,卡西欧表盘的荧光绿与水晶灯的璀璨光芒狠狠地撞在了一起,惊得墙角的鎏金座钟都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 “兄弟们,十点半了!我们得赶快回学校了!不然要报晚归了!”我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时间,冷汗瞬间沁湿后背。水晶吊灯的光芒突然变得刺眼,夏烨举着威士忌杯的手僵在半空,冰块碰撞声突兀地戛然而止。许铖红酒杯还在摇晃,张淼嘴里没咽完的牛排都忘了咀嚼。 “怕什么?”夏烨突然笑出声,发胶定型的鬓角泛着冷光,黑卡重重拍在镶贝桌面上,震得烛火剧烈摇晃,“本公子打个电话,宿管还能难为咱们?”可他摸向西装内袋的手指却在发抖,卡西欧表盘的荧光绿在鎏金墙纸上投下诡异的光斑,与他精心维持的阔气派头格格不入。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下起来了,雨点砸在玻璃上的声响,像极了倒计时的鼓点。 饭店旋转门吐出醉醺醺的我们时,霓虹灯光把雨幕染成破碎的光斑。 我和安嵩架着许铖和夏烨往前走,他俩勾肩搭背的样子像两棵歪脖子树,夏烨的西装皱得不成样子,发胶定型的头发塌了半边,还固执地挥舞着空酒瓶:“就这酒量?我三岁就能喝趴我爸的生意伙伴!”许铖舌头都捋不直了,还跟着瞎起哄,喷出来的酒气混着饭店残留的香水味,熏得人睁不开眼。 李文虽然只抿了两杯红酒,此刻却像踩在棉花上,走路左摇右晃,整个人恨不得挂在张淼身上。张淼本就瘦弱被压得直不起腰,嘴里直念叨“祖宗饶命”,运动鞋在湿漉漉的地砖上打滑。路灯把我们东倒西歪的影子拉得老长,与街边橱窗里衣冠楚楚的模特形成荒诞的对比,偶尔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大概以为是哪家剧组在拍搞笑短剧。 “几点了,你们几个还知道回来!”还没到校门口呢,就看见保安周大爷晃着手电筒,对我们吼着。 夏烨甩开我搀扶的手,踉跄着撞向校门口的保安亭,发皱的西装下摆扫过金属栏杆,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他歪斜着脑袋,卡西欧表盘在路灯下泛着幽绿的光,醉醺醺的手指几乎戳到保安大叔鼻尖:“怎么,你这个臭保安!你知道吗?今天是本公子过生日,你不来祝寿,反倒说我们?” 酒气混着他刻意喷的古龙水味道扑面而来,夏烨突然扯开歪斜的领带,大笑着拍向保安亭生锈的铁门:“信不信我让我爸收购了这破学校?明天就让你卷铺盖走人!”他身后,李文扶着树干呕,张淼瘫坐在地还在傻笑,许铖靠着墙直翻白眼,只有我和安嵩默默掏出学生证,冲保安大叔赔着笑脸。 雨丝不知何时飘了起来,打湿夏烨凌乱的头发,他仍在絮絮叨叨地骂骂咧咧,那些虚张声势的酒话,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空洞。 “我们今天托夏公子的寿星的福,保安也没有给我们记晚归!”李文兴奋地叫着,“他敢吗?也不看看本公子是谁!”夏烨又开始了他的表演。 “子时都过了,还回来干嘛!”周大爷给我们开了门,冷冷地说了这句话。 楼道里的监控灯忽明忽暗,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我和安嵩架着许铖和夏烨,他们的脚步虚浮得如同踩在棉花上,身体的重量几乎全压在我们身上。腐肉混着香灰的气味还黏在鼻腔里,挥之不去,总觉得身后有双眼睛在死死盯着我们。 推开宿舍门,一股潮湿发霉的气息扑面而来。夏烨被扔到床上时,发出一声闷哼,卡西欧表盘在月光下泛着幽绿的光,仿佛是某种不详的符咒。许铖则瘫在床边,嘴里还嘟囔着含糊不清的酒话。李文像滩烂泥般倒在张淼的床上,张淼自己也迷迷糊糊,嘟囔着翻身背过了身。 “安嵩,你洗洗睡吧!不早了!我先睡了!”我让安嵩先去洗澡了。 我耳边一直传来周大爷的那句话,总感觉今天晚上要发生一些什么。 或许今晚玩的有点累,我也懒得去洗澡,关了灯,躺在了床上,准备第二天早上再起来洗澡。 黑暗如潮水一般漫过整个宿舍的刹那,空气仿佛瞬间凝固。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变得悄无声息,唯有老式空调外机发出断续的嗡鸣,像是某种巨兽压抑的喘息。夏烨的床突然传来细碎响动,我屏住呼吸望去,只见他歪斜的领带在月光下诡异地摆动,卡西欧表盘泛着幽绿冷光,如同一只睁开的妖异竖瞳。 许铖的呼噜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磨牙的咯咯声,像极了老鼠啃食木屑的声音。李文那边传来指甲抓挠床板的刺耳声响,“嘶啦——嘶啦——”,月光掠过他苍白的手背,我分明看见他指甲缝里嵌着暗红碎屑,像是干涸的x迹。 墙角的储物柜突然发出闷响,柜门缝隙渗出丝丝黑雾。 就在这时,夏烨的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嘶吼,原本躺着的他居然站起来了,不紧不慢地走向阳台。“夏烨梦游了?”我不敢大声说话。 我生怕他出什么事情,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他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空洞的瞳孔映着窗外惨白的月光。那里面没有虹膜,只有两汪浓稠如墨的黑暗,倒映着我惊恐变形的脸。他嘴角突然咧到耳根,露出沾满血沫的牙齿,喉间挤出不属于他的沙哑嗓音:“该换值班表了......” 这不是夏烨的声音,理智告诉我,这是保安周大爷的声音!难道周大爷……我不敢想这是真的,应该是做梦! “你没有做梦,小伙子!”这个低哑的声音从夏烨的嘴巴里出来,声带摩擦声像砂纸刮过生锈的铁门。他歪斜着脑袋,喉结处浮现出三道指痕,腐烂的嘴角扯出一抹狞笑,卡西欧表盘突然迸出火星,绿色数字疯狂跳动“00:00”。窗外的梧桐树无风自动,枯枝拍打玻璃的节奏,竟与他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完全同步。 夏烨歪斜的脖颈突然挺直,身体诡异地悬浮在床沿上方,被褥如活物般在他身下扭曲成团。他伸出指甲漆黑的手,对着空气虚抓几下,声音像是从灌满水的胸腔里挤出来:“酒是一个好东西,但是不能多喝!会出事!” 宿舍的空气瞬间变得冰冷刺骨,窗台上的玻璃瓶突然炸裂,碎玻璃在月光下折射出无数个夏烨扭曲的脸。他猛地回头,竟然将我拽到身前,额头相抵的刹那,豆大的汗珠顺势而下。我看见他眼底翻涌着一张熟悉又惊恐的面孔——那是保安周大爷! 晨光刺破薄雾时,宿舍里呼噜声和磨牙声交织在一起了。虽然我很困,昨晚的事情让我瞬间精神起来。 我顶着两个青黑的眼圈往保安室走去。昨夜那些诡异场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安嵩恐怖的模样,都像噩梦般缠绕着我。 推开保安室虚掩的门,消毒水混着霉味扑面而来。墙上的员工公示栏还挂着褪色的照片,我目光急切地在名单上搜寻,却怎么也找不到“周明海”三个字——本该贴着周大爷照片的位置,只剩半张泛黄的胶带,像是被人匆忙撕下的。 “同学,找谁?”新来的保安从桌前抬头,年轻的脸上带着疑惑。我指着空荡荡的公示栏,喉咙像被棉絮堵住:“以前的周大爷呢?”对方挠挠头:“您说的是十年前值夜班出意外的周师傅?听说他那天喝多了,在巡夜时摔进没加盖的窨井......”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昨夜给我们开门的是gui!我居然能看到gui了!我踉跄着后退,身后的铁门突然重重关上。 我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回想着昨晚的经历,我的双眼现在又莫名能看到不应该看到的东西,我不知道接下来又有什么要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