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燎原

第33章

折腾了这么一圈,也快九点了。原雨是真的不熬夜,一来上工时间太早,二来干活累,晚上得休息好才能确保第二天有体力。他没管程灼抽烟,进屋拿了个塑料盆和几件换洗衣服,往走廊尽头走去。 夜里很静,这层楼的租户也不知道是不是都不在家,程灼抽着烟都能听到那头隐约传来的水声。 正常人冲凉的时候都不会穿衣服,他想到这里,忍不住往那头看了一眼。 要过去看看吗? ……好像也太“司马昭”了一点。 过没多久,原雨拿着塑料盆回来了,头上搭了块毛巾,身上换了件更大更柔软的T恤,裤腿松垮垮地卷着,从程灼身边路过的时候,带过一阵清新的水气。 程灼喉结一滚,像中了蛊似的跟着他进屋。 “你要洗么?”原雨回头看了他一眼,“还是直接睡?” “不洗了。”程灼并不想用公共的厕所,反正他下午出来前刚洗过澡,“我等明天早上回去再洗。” “好。”原雨没意见。 他把塑料盆放回原位,收拾了一下床铺,回身锁门。门前地上有程灼落下的烟蒂,原雨瞥了一眼,四个。 抽得真狠。 他把门锁上,转身看了程灼一眼。 程灼:“?” “我的衣服你应该穿不下。”原雨说完从他身边钻过去,打开靠墙的柜子开始翻。过不多久,他从里面翻出一件程灼挺眼熟的衣服:“试试这个?” 那是他留给原雨的睡衣。 这几年程灼长高了四五公分的样子,恰好大了一码,好在人比以前瘦多了,这件睡衣居然勉勉强强穿了进去,也就肩膀的地方有点紧。 程灼有心耍流氓,当着原雨的面把睡裤也换上了;没想到原雨比他更不在意,直接把自己的外裤一脱就跳上了床。 程灼:“……” 猝不及防看见两条光裸的长腿,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屋里熄了灯。程灼闷闷地躺上床,在黑暗中想,原雨好像真的不在意自己了。 以前擦个药都非要背着他换衣服的原雨,好像没了。 能怪谁呢,他谁都怪不了。 程灼慢慢闭上眼睛。 这张床一米五宽,两个并不胖的男生睡在上面正好,不刻意的话并不会碰到彼此。程灼心平气和地躺了五分钟,还是把眼睛睁开了。 他睡了一整天,这会儿并睡不着。 眼睛适应了屋子里的黑暗,他朝身边看了一眼——原雨翻了个身,背朝他,怀里好像抱了个枕头,呼吸平缓。 从前,原雨睡觉会往他怀里钻。 尽管两个人没碰到彼此,但离得近,还是能隐约闻到属于对方的气息,何况这会儿程灼盖的被子上还有主人的气味,想得多了,难免心猿意马。 他今晚其实喝得不算少,没醉,但因为犯了低血糖,头一直有些晕。这种半晕的状态很适合瞎想,程灼也翻了个身,隔着黑暗看着原雨修剪齐整的后脑勺。 他要是再追原雨一次的话,原雨会答应他吗? 正想着,那颗后脑勺的主人冷不丁翻了个身,随后睁开了眼。 “你不睡觉看我干什么?”原雨的语气很清醒,似乎也没睡着。 “看看都不行了吗,”程灼眯起眼睛笑,语气懒懒的,“要不你开个价,我付门票费参观总可以吧?” 原雨有点无语:“你怎么这么喜欢给我钱。” “除了钱我也没什么能给的了。” “那可惜了,”原雨凉凉地感慨了一句,“我不想要你的钱。” 他想要的东西,程灼还从来没给过他。 原雨不再管他,重新翻了个身,抱着那个魔兽世界的颈枕闭眼睡觉。然而没多久,身后就有个温热的东西靠近。 程灼抱住了他。 熟悉的气味和体温,隔着五年的时光向他包裹过来,原雨皱了下眉,忍不住问:“你不是说‘没别的意思’吗?” “是没,”程灼蹭着他的后颈,“就抱一下。” 原雨一点都不想让他抱,伸手去捏他手腕:“松手。” 男人的骨架在那里,手腕不算细,但着实瘦得很。 “不松。”程灼的声音有点闷,“原雨,有句话忘记跟你说了。” “什么?” “好久不见。” 微哑的声音带着些许暧昧,和温热的呼吸一起喷在后颈,原雨冷淡地“哦”了一声,打算依靠体力优势强行挣脱这个怀抱,只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 有某种东西顶住了他,存在感鲜明。 “……”他冷笑一声,“程灼,你性冷淡?” 骗鬼呢? “都说了是心理原因……不管你信不信,其实我已经很多年没这样过了。”程灼语气有点疲,低声说,“我都跟你说了,晚上的时候你说的不对,女人对我来说不可以,至少我对她们一点反应都没有。” “松手,”原雨去扯他胳膊,“我明天还要上工呢。” “上什么工?我都忘记问你在做什么工作了,还以为你是‘夜色’服务员,结果他们跟我说你是去代班的。” “我……”原雨看着墙壁,抿了下唇,“在工地搬砖。” “……那不是很辛苦?” “还好,都是体力活,也没比下地辛苦到哪里去。你到底松不松手?” “不松。” 原雨挣了挣,见程灼还是没有松手的打算,脾气也上来了。他猛地使了个巧力挣脱对方的怀抱,转身一推一扭一按,将程灼整个人翻了半圈,双手反剪在身后。而他自己则跨坐在了程灼腰背上。 一向疏于锻炼的大少爷被他拧得生疼,倒吸了一口凉气,倒是笑了:“你玩这么野的?” “我说了我明天要上工。”原雨不太高兴,他抿了抿唇,好半晌,还是没憋住话,“黑灯瞎火的睡一张床,你还靠得这么近,是觉得只有自己才会起反应是吧?” 原雨觉得自己耳朵有点烧,还好黑暗里看不太出来。他一只脚落到床外,单手从床边的柜子里扯出一根他搬家打包时用的绸布绑带,往程灼双手上粗略地绑了绑。 程灼先是一愣,随后把脸埋在枕头里笑了半天。 “会起反应你早说啊,我帮你解决不好吗?” “不好。”原雨冷冷淡淡的,“我明天要上工。” “那帮我松开,”程灼象征性地挣了挣,语气恢复了正经,“我不动你了,这样绑一晚我胳膊就废了。” 原雨哪能不知道这个道理?但他有点迟疑。 “乖,”程灼说,“我不动你,真的。” 程灼低声哄人的时候,声线温柔又缱绻,哪怕说一句“一加一等于三”,听起来也像是真的。 原雨知道他的尿性,可确实也不好真把他捆一夜,思来想去,只好给程灼松了绑。 他把绑带塞回柜子里。程灼趁机翻了个身,在原雨跨回床上的时候,一只手暧昧地摸过了他的大腿。 原雨没穿裤子,鸡皮疙瘩一路爬升至后脑勺。 “……程灼!” “不动你了,”程灼仰着脸冲他笑,“心里高兴,手没忍住。” “明天下了工我就去买把菜刀放屋里,”原雨冷笑一声,“谁再手贱就把他手剁了。” “我明天还能留宿?”程灼一脸惊讶,“你几点下工,在哪里搬砖?我一定提前过去接你。” “……滚!”原雨没忍住说了句脏话,而后气呼呼地躺回去了。 留程灼一个人无声地笑成了傻子。 原雨还会因为他的撩拨起反应,这对他来说已经够了。 程灼觉得自己这辈子能掌控的东西不多,至少这个,好像还没完全丢掉。 作者有话要说: 司马昭风评被害。 这边原雨的想法其实没怎么体现,要用后面一段剧情来写的,本来想这章内写完,但是……太……长了…… 所以明天见呀~ --------- 贴贴预收文案,劳大家点一点收藏 《重生后渣A还在对我单相思》 所有人都不知道,顾家兄弟看似和睦,实则有仇。 在哥哥顾见礼大婚之前,身为Alpha的弟弟顾锐闯进了那位Omega“未婚妻”的家中,提前标记了他。 后来江叙明白了,他和顾见礼的婚姻,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阳谋。和他联姻,江家就成了顾见礼的掌中物,而借着这个来历不明的标记作为借口,顾见礼能更方便行事,甚至害得他家破人亡。 标记只是借口,他的仇人是顾见礼,江叙明白;可无论如何,他都不敢说自己不恨顾锐。 后来,他从钟楼上跳下,却没死,动惮不得地躺在病房里,度日如年。 救他的人给他准备了一台电视,这样他就能听一听外面发生的事。 他听见顾见礼因为他送出去的账本被人害死,听见顾锐继承了顾家。 还听见……顾锐在私家墓园里,枯坐了三天三夜。 那个薄情的Alpha还有如此深情的时候?江叙讽刺地想。 可死后,他发现那个墓是他自己的。 * 江叙重生了。 这次,他要趁自己还有能力,先下手为强,让顾见礼付出代价。 至于顾锐……那当然是离得越远越好。 可是这回,顾锐却贴了上来。 他吃饭,顾锐帮忙端碗; 他给顾见礼挖坑,顾锐帮忙递铲; 他想去洗标记,这回顾锐……差点把医院给掀了。 “我什么都能答应你,江叙,唯独这个不行。” “你洗一次,我就重新标记你一次,别想从我身边逃走。” * 江叙死后,一向不信神的顾锐跟老天求了个心愿。 在雪落前,能握紧他的手。 初雪落下的日子,是江叙的忌日。 古早豪门狗血,abo同性可婚背景,双重生,追妻火葬场。 第44章 他因为这件事有点亢奋, 再加上睡了整个白天,翻来覆去一直到三点多才睡着,结果没过两小时,又被原雨叫醒了。 原雨穿戴齐整, 拿着牙刷牙杯准备出去洗漱, 居高临下地站在窗边, 表情特别冷淡:“起来,你该回去了。” 程灼脑子犯晕, 一身低气压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原雨转身出去。 天才蒙蒙亮,敞开的门外流露进一点光, 空气有些浑浊。程灼发了五分钟的呆,终于想明白自己确实该走了,便起身慢吞吞地换衣服。 过了一夜,衬衣已经不如前一天夜里那么平整, 程灼也没太介意。换完,他摸出手机准备给司机打电话,忽然想起原雨昨天给他的六万块钱。 ……好像他现在是可以打车的。 程灼放弃了让司机天微亮就上班的想法, 对着手机的默认页面发起了呆。 等原雨洗漱回来,他抬头问了一句:“打车都用什么软件?” “?”原雨好像不太理解为什么程灼连这都不知道, 不过他还是回答了:“微信就能打。” “哦。”程灼在手机上操作了一下,“你是不是要走了?一起下去吧,我叫车了。” 两人一前一后从屋里走出来, 原雨锁好门,从地上提起两个打包袋往楼下走。程灼这才知道那条窄巷里如此多垃圾的原因——几个集中放置垃圾的大垃圾桶就在转角处的另一条巷子里, 有不少人大概是连最后几步路都懒得走,随手放在了地上。 但是就在这样的环境下, 原雨还是绕过了地上的垃圾,规规矩矩地把自己的垃圾装进了大垃圾桶。 程灼一怔,这才想起出门时感觉到不对的地方:“我昨晚扔的烟蒂呢?” “我捡走了。”原雨很平静地回答,“下次不要乱扔。” “……哦。”程灼说完又笑了,“原来还能有下次啊。” 原雨扭过头,目光斜斜地飞过来:“礼尚往来。” “?” “你送我一个台灯,我会记得给你买烟灰缸的。”他说,“不过你最好不要抽太多。” 他说完笑了下,在晨光中,眉目飞扬。 程灼承认自己是被他那个笑容蛊到了。 台灯这种原雨不提程灼自己都忘记了的小事,没想到对方记了这么久。 很难形容程灼的心情,但他确实很突然地,舍不得走了。 原雨停下了脚步,是个告别的姿态:“我往这边坐公交,你等你的车吧。走了,拜拜。” “诶——”程灼叫住他,“要不……我送你去?” “你穿这身?”原雨上下打量他,“别了吧哥哥,你这么送我去,我今天都别干活了,能被工友八卦一天。真走了,拜拜。” 原雨挥了挥手,转身就走,背影利落极了。 阔别五年,那声“哥哥”既不软糯又不甜腻,反而因为那人清爽的声线,听起来格外心无旁骛。 程灼目送他离开,发了好久的呆。 直到手机响到第二遍,他才回神接起电话:“——喂?啊……我已经在路边了,对……” …… 工地的活虽然辛苦,来钱却快。这边的包工头和原雨是老乡,都说“老乡见老乡,坑你没商量”,但这包工头对原雨却不错。硬要说起来,原雨根本就不算他施工队的人,但工头还是给他提供了这个类似于“临时工”的机会,知道他晚上要复习看书,还准他不开夜工的时候回出租屋而不是住在工地上。 他还挺喜欢这份工作的,不过他也跟工头说好了,做完这个夏天就不做了。 他已经存够钱了,之后要慢慢开始上课,还是得找份清闲的兼职才行。 待到月升日落,天重新黑下来时,一天的工作结束,原雨和工友打了声招呼,归还安全帽以后离开了工地。 他没回出租屋,而是坐车去了城市另一头的工业区。 他的姐姐住在那里。 原云原本是在江城下辖的县级市里工作,她能学肯干,人又聪明,没过几年就成了厂子里的骨干,一年多以前被调到了江城,差不多和原雨是前后脚。 这下姐弟俩见面就比从前方便多了,原雨大概十天半个月的会往她这里跑一次,哪怕只是一起吃顿饭。 原雨到的时候,原云刚做完饭,笑吟吟地把他迎进来。 因为是厂子里统一安排的宿舍,原云这边的住宿条件比原雨自己的出租屋好得多,至少有个像模像样的小客厅——尽管只能放下一张桌子。 “大弟,”饭桌上,原云问他,“阿姊上回跟你提起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唔……” “我打听过了,南湾大心理学专业不比江城大学差。你要是往那儿填报,咱俩还能做个伴。” 今年原云所在的纺织厂拓展业务,准备在千里之外的南湾市开设新厂。厂子新开,哪哪都要人,熟练工又不好招,上头就打算调一批技术骨干过去先顶上,顺便带带新招进来的员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