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的一场闹剧让林欣更加烦躁。 一连几天都接到医院和派出所的电话,整个人都感觉不舒服,无奈之下只能请了一个星期年假。 咚咚咚。 “你好,外卖。” 有些痴呆的林欣惊醒过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一天没吃喝了。 起身走到门口,将外卖拿了进来。 “林欣?林欣?” 就在林欣准备关门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林欣蓦然抬起头,发现是何琳琳。 几天没见,何琳琳的气色似乎更加好了。 不光包包换了新款,手上的手机和金手链也都换了。 脸上的粉也似乎没那么劣质。 “林欣,我是琳琳啊。” 林欣微微皱眉。 “什么事?” 对于何琳琳,林欣并没有什么好感。 光从她那天在医院的行为,是个人都知道何琳琳脑子可能不正常,比较难缠。 何琳琳看了眼林欣,立马摆出一副诡异的笑容。 “是不是最近被警察和医生烦死了?放心,我是你妈的代理人,这次过来是想给你分忧的。” 林欣有些诧异。 “你怎么知道的?” 何琳琳很自然地挽住林欣的手臂:“我说了我是你妈的代理人,我朋友是你妈的律师,你的情况我们都知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 一提到程颖,林欣就有些烦躁。 “走,进去说。” 何琳琳很自然地走进出租屋。 “有饮料吗?这个天热死了。” 何琳琳有些嫌弃地擦了擦椅子,坐了下来。 林欣感觉何琳琳的动作有些冒犯,不禁微微皱眉。 “有什么事快说吧,我还得去上班。” 何琳琳察觉到林欣的不悦,立马换了一副和善的嘴脸,上前将林欣拉到一边。 “哎呀欣欣,别急嘛,咱们现在是站在一条线上的。” 林欣有些谨慎地抽出手臂。 “你到底想干嘛,就直说吧。” 何琳琳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欣欣姐。” 眼见林欣对自己有些防备,何琳琳又在称呼后加了一个姐。 “这么大热天我跑东跑西的,全都是为了你啊,你想啊,你妈妈...” 林欣对这个称呼有些反感,一听到妈妈,林欣就想起自己那两段悲惨的婚姻。 “别提她,她不是我妈。” 何琳琳不愧是做调解的,脸色变得很快。 “阿姨,我叫她阿姨总行了吧,欣欣姐你别生气啊,来,坐。” 林欣沉默着没有说话。 “阿姨现在的情况很特殊,医生说最多阿姨最多只剩下两个月左右的时间了,欣欣姐难道你不想做什么吗?” “没有,她害的我这么惨,我一秒钟都不想见到她。” 虽然林欣嘴上这么说,但何琳琳还是从林欣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犹豫。 “欣欣姐,说真的,我其实很能理解你,我自小父母双亡,全凭自己一个人打拼。” “这么多年受了多少罪,被多少渣男骗财骗色,打了多少次胎,被家暴多少回,受了多少伤,吃了多少苦,我都挺过来了。” “到最后呢,我才明白,咱们女人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咱们要独立,要自强自爱,这样才不会让大家看不起你。” 何琳琳说着说着还擦了把眼泪。 听着这么悲惨的过去,林欣对何琳琳的偏见顿时消散了许多。 “欣欣姐,所以我这次听朋友说起你的案子,我特有感触,心想着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跟我一样苦命的姐妹,我一定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助姐妹走出困境,迎接更加美好的人生,咱们也是女人,也有青春,也有独立的思想,也可以追求完美的生活。” 何琳琳越说越激动。 “我只想过过平淡日子。”林欣低着头,有些泄气地说。 何琳琳眉头紧皱,眼神闪过一丝厌恶,但很快摆出虚伪的笑容,握住林欣的手。 “欣欣姐,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但是你想过没有,你生而为人的价值是什么?” 林欣有些漠然。 “什么意思?” 见林欣上钩,何琳琳掏出新买的水果手机,翻出了一些光鲜亮丽的照片,凑上前去。 “这是我的朋友纯姐,也是我的人生导师,她的经历简直就是所有女性的偶像。” “纯姐从小被家暴,被禽兽父亲性侵十年。终于有一天,禽兽喝醉酒被车撞死了,母亲带着她拿着仅有的五十万赔偿金来到陌生城市生活。” “后来继父也不喜欢她,什么东西都先给亲儿子买,给她的都是差的。” “十八岁读完大学她就毅然出去自己打拼,没想到遇到了渣男,失去了生育能力。” “三十六岁被下头男追求,追她的几年说什么都愿意,可是纯姐下嫁后仅仅是花了点钱做美容,买了几个包就被丈夫嫌弃大手大脚,更恶心的是那个下头男还出轨,从此对生活失去了信心。” “纯姐狠心之下让下头男净身出户,自己本想开始独立的单身生活。” “没想到前两年旅游的时候遇到了白马王子,对纯姐开始了猛烈追求。” “纯姐本想拒绝,可人家就是这么坚决,不管拒绝多少次,都发誓非纯姐不娶,足足追了一个月,纯姐才同意。” “现在两人可好了,纯姐把房子一卖,两人环球旅游,不知道多美满。” “所以啊,谁说女人就一定要当牛做马,当一辈子黄脸婆,只是没遇到合适的人罢了。” “真关心你的人,无论你做什么,他都会关心爱护你的。” “说真的,国外绅士在这点上面做的比国内那些屌丝男好多了,虽然也有例外,但起码人家真实。” 林欣越听越觉得有些玄幻,用力地摇了摇头。 前两年的生活有些让人胆战心惊。 “我没那个命,我只想过些简单日子。” 何琳琳眉头微皱,有种怒其不争的感觉。 又开始了长篇大论,足足举了几十个亿万富豪爱上我的例子,可是林欣愣是不上钩,反而越说越烦。 “你怎么这么不开窍呢?咱们要自立,你这样子完全是被你前两任老公给害的,他们不光在精神上PUA你,还在经济上肉体上摧残你。” “你看看你现在,连追求美好生活的勇气都丧失了!好在杜峰死了,可是也没给你留下一个子,现在余升又锒铛入狱,他得拖累你一辈子。” 一听到杜峰余升,林欣顿时怒了。 “你胡说什么?过去是我做的不对,你不要诋毁他们!” “他们真要这么好,你用得着缩在这个破狗窝里?余升现在可是罪犯,你得离他远一点,知道吗?你这么做有没有想过孩子?你的孩子得顶着杀人犯儿子的帽子过一辈子,到哪里都受人白眼!你作为母亲,忍心看到儿子受苦吗?” 提到儿子,林欣顿时心疼起来。 “余升也不是故意的,他当初做的那些事和我也有关系。” “可是杀人终归是犯法,现在他被抓了,你为了儿子考虑,也该离他远一点!” 何琳琳口水直飞。 “这件事我自己会考虑,再说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不是我妈的代理人吗?” 何琳琳扯了扯已经快低到肚皮的领子。 “我正是从你妈的角度出发,才跟你说这些。” “你妈才是你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不管她以前做了什么,你想想,她的生命只剩下两个月了,你难道不应该和她和解吗?难道要带着遗憾去给她上坟吗?难道你真的一直都对她这么恨吗?” 林欣沉默了。 “她好歹养育了你,谁没犯过错呢?你难道想带着遗憾过下半辈子吗?” “我没有遗憾,如果当初不是她卷走了所有的钱,我老公根本不会破产,我也根本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何琳琳凑到林欣跟前:“不管怎么说,你们的血缘关系是斩不断的。” “就算是找她问清楚也好,发泄也好,原谅她也罢,不过是两个月的事,等两个月一过,你想问她都没有机会了。” “你好好想想,你这些天难道过得很舒坦吗?难道没有想对她做的,对她说的吗?” 林欣咬了咬嘴唇,情绪有些激动。 “给自己一次和解的机会,或许事情并不像你想的那样呢,你难道不想知道吗?” “就算阿姨她真的是那样的人,你现在问清楚,也能下定决心与过去彻底断开不是吗?” 林欣抓紧了衣袖,拼命摇了摇脑袋。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你走吧,让我一个人想想。” “诶诶诶...欣姐...欣姐...” 林欣实在忍耐不住,将何琳琳推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