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海市第一医院的特护病房里,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将病房衬得格外安静。苏晚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上还残留着芯片碎片划破的血痂。林深坐在床边,握着她冰凉的手,一夜未眠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医生刚刚离开,带来的消息并不乐观——苏晚体内的芯片数据正在缓慢侵蚀她的记忆中枢,虽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可能会导致记忆紊乱,甚至出现人格分裂的风险。 “数据侵蚀……”林深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指尖传来苏晚微弱的脉搏。他想起“星尘”晶体的特性,那是一种能穿透记忆壁垒的介质,苏晚咬碎芯片时,数据必然顺着血液渗入了大脑,就像一颗埋在记忆里的定时炸弹。 王磊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早餐,看到林深疲惫的样子,叹了口气:“吃点东西吧,你这样撑不住。”他将早餐放在桌上,“外面安排了兄弟守着,秦越的人暂时不敢来。” 林深摇摇头,目光始终没离开苏晚的脸:“查到‘守望者’的更多线索了吗?” “还在查。”王磊的脸色沉了沉,“那个叫‘老顾’的人,身份很可疑。三年前陪同秦越来忆芯的访客记录里,他的签名是伪造的,但监控拍到一个侧脸,和当年忆芯的首席伦理顾问顾言很像。” “顾言?”林深的脑海里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一个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的老人,总是在伦理研讨会上沉默地坐在角落,偶尔提出的问题却直指核心。他记得这个人,当年因为反对“记忆覆盖”计划,被陆明远强制退休,从此杳无音信。 “如果真是他,”林深的声音有些发冷,“那‘守望者’的根基,比我们想象的更深。顾言是记忆伦理领域的权威,有他参与,‘星尘计划’的隐蔽性会强得多。”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苏晚突然动了动,眉头紧紧皱起,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别……别碰我……” 林深立刻俯下身,轻声呼唤:“苏晚?我是林深,你醒醒。” 苏晚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却异常陌生,带着惊恐和警惕,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你是谁?这是哪里?”她猛地抽回手,蜷缩在床角,“我姐姐呢?苏晴在哪里?” 林深的心一沉——数据侵蚀已经开始影响她的记忆了。“苏晚,你看着我,我是林深,我们在医院。苏晴她……”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怕刺激到她。 “我姐姐怎么了?”苏晚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像换了个人,“是不是你们把她藏起来了?我知道你们是谁,‘守望者’的人!”她突然抓起枕头,朝着林深砸过去,“把我姐姐还给我!” “苏晚,你冷静点!”林深抓住她的手,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我不是‘守望者’,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苏晚冷笑,眼神里充满了嘲讽,和苏晴有几分相似,“你们只会用记忆技术害人!就像陆明远,就像秦越……”她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带着哭腔,“姐姐,我对不起你……” 王磊在一旁看着,急得直皱眉:“要不要叫医生?” 林深摇摇头,他知道,医生只能用药物暂时稳定她的情绪,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他看着苏晚混乱的眼神,突然想起了“星尘”数据的特性——它能植入潜意识暗示,那么反过来,用强烈的真实记忆冲击,或许能暂时压制数据的侵蚀。 “苏晚,你还记得天文台吗?”林深的声音放得很柔,“我们在那里阻止了‘记忆覆盖’计划,老K牺牲的时候,你说‘牺牲不是结束’。” 苏晚的动作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 “你还记得‘记忆重生’工作室吗?”林深继续说,“我们帮王磊的妻子找回了风筝的记忆,她笑的时候,你说‘这才是记忆该有的样子’。” 他的声音带着温度,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拨开记忆的迷雾。苏晚的颤抖渐渐停止了,眼神里的陌生感慢慢褪去,重新浮现出熟悉的痛苦和脆弱。 “林深……”她喃喃道,眼泪涌了出来,“我头好痛……好多乱七八糟的画面……” “我知道,”林深握紧她的手,“别怕,我会治好你。” 就在这时,林深的个人终端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加密信息,发件人未知,内容只有一行字:“想救苏晚,来城西旧码头,单独来。” 林深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这显然是个陷阱,但对方抓住了他的软肋——苏晚的病。 “怎么了?”王磊注意到他的异样。 林深将信息给王磊看,王磊立刻说:“不能去!肯定是秦越的圈套!” “但他们可能有压制数据侵蚀的方法。”林深看着病床上虚弱的苏晚,眼神挣扎,“苏晚不能再等了,数据侵蚀每多一秒,她恢复的希望就少一分。” “那我陪你去!”王磊说。 “不行,”林深摇头,“对方要单独见面,人多了会刺激他们。你留在这里保护苏晚,我去去就回。”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微型追踪器,递给王磊,“这是老K留下的,信号能穿透屏蔽,我带在身上,你们随时能知道我的位置。” 王磊知道劝不住他,只能接过追踪器,紧紧攥在手里:“小心点,有事立刻发信号,我们马上到!” 林深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苏晚,她已经再次陷入昏睡,眉头却舒展了些。他在心里默念:等我回来。 离开医院时,天已经蒙蒙亮。林深驱车朝着城西旧码头驶去,心里清楚,等待他的,很可能是“守望者”精心布置的陷阱。但为了苏晚,他别无选择。 旧码头的风带着咸腥味,吹得人发冷。林深将车停在入口处,独自走了进去。废弃的集装箱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在晨光中投下巨大的阴影。 “我来了。”林深的声音在空旷的码头回荡。 一个集装箱的门缓缓打开,秦越站在里面,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装置。“林博士果然守信。” 林深走进集装箱,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你有什么方法救苏晚?” 秦越转过身,举起手里的装置:“这是‘星尘’的中和剂,能清除她体内的数据侵蚀。但前提是,你要告诉我,你对‘守望者’的核心计划知道多少,还有,当年你和顾言在伦理会议上到底谈了什么。” 林深的心头一震:“你果然认识顾言。” “不仅认识,”秦越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是我的老师,也是‘守望者’的创始人之一。而你,林深,你本可以成为我们的一员,是顾言亲自选中的人。” 这个消息像惊雷一样在林深脑海里炸响。顾言选中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