械巫 · 43、九环之秘

　　魔磁船距离地面十万码，并不是绝对垂直的，而是与原来的方向偏离了不少。　　不过，这并不影响梅林原路返回。　　计算攀升高度的表盘每隔一千码就会丢下一块包含闪电的铁锭，这些铁锭依靠魔磁悬浮于空中，并不断向外界传递精神力波动。　　当然也有魔力波动。　　但空气中没有魔法元素充当载体，魔力波动无法传递出来。　　梅林挨个挨个将金属锭收回，花费了五个小时，才返回永冻湖北岸。　　起飞很快，下降相对来说要慢很多，也麻烦很多。　　梅林丢出大块元素血肉，犒劳魔磁船中的闪电。　　他原以为星球高空会存在除开自然环境之外的危险，没想到却是一马平川，除开一头荒原狼之外，没有出现任何变故。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就让他有些伤脑筋了。　　魔磁动力最高只能抵达十万码，真理之环的内环保守估计，在两百万码之外，甚至更远。　　如此远的一段距离，没有空气，没有依托，如何将五十万吨的球形堡垒送上去？　　发动机？　　梅林自嘲一笑，这可太高看他了。　　他连高炉炼铁都是一路摸索瞎搞出来的，火箭发动机这种东西是随便试试就能试出来的吗？　　…… 　　法环历337年，2月5日，阴天小雪。　　灰马城过来一队士兵，让梅林交接兵权。　　红璃炸毁天空之塔后，立刻策反了三座城市——落日堡，郁金香城，灰马城。　　彼时，绯焰帝国皇帝驾崩，十三个皇子皇女都有一帮贵族拥戴，占据一片土地，各自称王称帝。　　没了保守派巫师制约，每个贵族都变得野心勃勃，现有力量骑士和五级学徒成为了战争的利器。　　灰马城归降红璃之后，周围的半湖镇与卡夫领也一并归降。　　灰马城城主加斯顿哈哈一笑：“梅林，我便做主，封你一个骑士。” 　　“封我一个骑士？怎么个封法？” 　　红璃想要做什么，梅林并不感兴趣。　　他只要眼前这座城，替他产出金属，顺便再搜刮一下绯焰帝国的魔银秘银这些贵重魔法金属。　　加斯顿指了指北方：“就永冻湖吧！那一片，都是你的骑士采邑！” 　　梅林轻轻一笑：“太少了，我看就褐岩堡以北吧！另外，你跟红璃说一下，这个月月中给我收集能够收集到的魔银秘银以及魔石，我有用。” 　　加斯顿以为听错了，揉了揉耳朵，又看了看周围集结起来的近万士兵，才开口：“梅林，你是不是喝了酒，脑袋有些不清醒？女王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卡波多，你还不快让他束手就擒？” 　　“加斯顿阁下，我现在是梅林大人的骑士。帝国四分五裂，骑士信条仍在。褐岩堡，依旧归属梅林大人。任何胆敢入侵者都要先过我这一关。” 　　“列阵，应敌！” 　　帕丽娜与其他十名力量骑士一起，带领一千骑兵，三千步兵严阵以待。　　山德鲁咬咬牙，也抓了一张弓，准备射箭，丽莎则凝聚一根魔法长矛。　　这些人，有的是真心，有的，则是害怕梅林的魔法。　　褐岩堡都知道他能施法，而且魔力无边。　　哪怕天空之塔崩塌，禁魔领域覆盖整片大陆，他的魔力依旧堪比有环巫师！　　有这样一位巫师坐镇，领民和士兵如何会胆怯？　　一个个打了鸡血一般，只想着在乱世之下建功立业，封侯拜王！　　“你，你们真是愚昧无知。给我上……额——！救命，救我！快救我！” 　　加斯顿一句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忽然离开马背，悬浮到空中，双腿扑棱扑棱，像一只被抓住翅膀的珍珠鸡。　　那些准备进攻的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　　梅林将他丢在己方阵地上：“加斯顿，你现在是褐岩堡的俘虏，告诉你的人，都退开一里格，然后通知红璃亲自过来要人！” 　　“另外，告诉红璃，女王的名号不够响亮，不如该叫成女帝好了！” 　　拥有凌驾于整个帝国之上的实力，梅林显得很是轻松自在。　　见识过宇宙之浩渺，虚界之无穷，巫师之强大后，普通人的权势之争，在他看来就如同过家家一样幼稚。　　一万对阵的士兵都被梅林的这手隔空抓人震慑。　　加斯顿连忙爬起来，想要逃自家阵地，但马上就被两名褐岩堡士兵夹住。　　“梅林大人，巫师大人，饶了我吧，我有眼无珠……你们，你们还不退下？按照巫师大人的吩咐，去通知女王大人！” 　　雷声大雨点小，一场闹剧很快收尾。　　梅林回到永冻湖继续研究如何将球形堡垒送往真理之环外　　他有一个简易的方案—— 　　利用魔磁，先将球形堡垒提升至十万码高空，然后持续引爆黑火药与魔石粉末混合后的物质，以爆炸的威能推动堡垒继续远离星球表面。　　这在理论上可行，但需要更加坚固的结构。　　在现有钢锭之中融入魔银或者秘银，配合恒温抗震魔纹，足够抵抗小股火药魔石粉末爆炸之后产生的威能。　　梅林已经做过实验。　　他现在缺乏魔银和秘银。　　至于为何要执着于将堡垒送到太空，则是因为，他想带些人跟他一起去探索星空宇宙。　　如果只是他自己，建造一艘小飞船就可以了，甚至都不需要用到秘银，加厚钢铁即可。　　正式巫师已经可以用魔法元素和魔力维持体内生机。　　只要虚界入口不崩塌，冥想核心不像九环世界原住巫师一样遭到封锁，理论上，巫师可以一直以元素为食，直至灵魂衰竭。　　…… 　　一个月之后，一身魔动装甲的红璃来到褐岩堡，摘下面甲后，开口第一句就是：“你没有法环？” 　　“有没有法环这很重要吗？你替我收集我需要的魔法材料，我也不介意你利用我的名声巩固统治，如何？”梅林摊了摊手。　　这段时间，关于褐岩堡还存有最后一名正式巫师的传言，已经像风一样，吹遍了整个帝国有文明的地方。　　更有传言—— 　　谁得到了这位巫师的支持，谁就是新的皇帝！　　红璃显得颇为憔悴，可以看到很明显的眼袋。　　当然，容颜依旧俏丽，只是比之前所见，少了几分妩媚，多了几分威势。　　她一直不说话，隔着两码距离，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梅林，仿佛想要看穿稚嫩皮囊下究竟盛放着一个怎样让人吃惊的灵！　　见她许久不说话，梅林又补充几句：“我其实不是在征询你的意见，你可以把这个当做命令，就像你之前命令我帮你制作盔甲一样。” 　　红璃俏脸一怔，旋即噗嗤一笑，如同百花绽放：“你在命令我？” 　　“算是吧！” 　　“好，我答应你。从今日起，你就是绯焰帝国唯一的首席巫师！”红璃眸光泛动，略显灰败的瞳色中，似乎又燃烧起来了某种火焰。　　梅林弄不懂她在想什么，也不想去弄懂，立刻点头：“好。我需要秘银，魔银，魔石这三种资源，越多越好！” 　　正常来讲，一个有环巫师见到梅林这种状况，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探寻秘密。　　但不知为何，红璃对此竟然没有一点兴趣，仿佛认命一般，一心只想完成未竟的事业。　　哐当——！　　红璃吩咐两名穿着魔动盔甲的士兵扛来一个巨大的箱子，丢在地上。　　箱子看起来很沉，长四码，宽三码，高两码。　　这样大一箱子，应该是魔石吧？　　梅林意念一动，以精神力掀开盖子。　　耀眼的银光折射出器材光晕，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这里面，竟然全是秘银！　　粗略估计，应该有两千磅！　　这可是秘银啊！　　梅林摸了摸光洁的金属表面，吞咽一口唾沫：“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秘银？” 　　“巫师学院，以及天空之塔坠落下来的废墟中获得的。你若是想要，可以自己去那片区域搜寻。不过，那片区域魔力紊乱，元素暴动，除开人，没任何其他动物愿意靠近。我这样说，你应该明白吧？这意味着你没办法借助任何飞行坐骑前往。”红璃指了指天空之塔方向。　　“靠，我怎么忘记这桩了！” 　　梅林恍然大悟，拍了一下手掌，颇为懊恼的样子。　　他想当然的以为天空之塔里面的物资也被炸毁了。　　但细细一想，秘银，精金这种物质，怎么会轻易就被一场爆炸摧毁？　　如果能得到一块次大陆上所有保守派巫师珍藏的魔法材料，这意味着球形堡垒的结构可以重新构建，变得更加轻盈，更加坚固！　　梅林接着问：“除了天空之塔，还有哪些地方存在大量魔石，秘银以及精金？” 　　红璃：“另外两座巫师学院也存有不少。你若是想要，不妨帮我打下来！” 　　梅林沉吟片刻：“这没问题。我其实有点奇怪，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要这些魔法材料做什么吗？或者，你就没想过存在一种能够脱离真理之环掌控，无需摧毁它的捷径吗？” 　　“有吗？即使有，对于环巫师来说，作用也不大！九环不能被摧毁，所有环巫师，也不能离开九环世界！”红璃凄然一笑，如花凋零。　　梅林看着，竟然也莫名的心中一痛。　　这女人的魅力，竟然跟魔力有得一拼！　　如果是之前，梅林会以为她施展了某种魔法，但现在，的的确确就是靠着脸蛋和气质产生的魅力。　　“为什么？”他问。　　“天空之塔炸毁之后，我从废墟之中找到一些久远年代的巫师文献。那些记载，可以追溯到泛大陆崩解之前，九道真理之环刚刚诞生的时候。九环诞生之初，已经融入整个世界的本源，任何一道真理之环被摧毁，都会引发连锁反应，燃烧世界本源。世界本源一旦燃烧殆尽，整个世界将彻底失去魔法元素，变成魔力废墟！”她保持着凄然的笑意：　　“届时，不仅实界再无魔力，虚界也是一样。魔法文明会从此断绝！” 　　“除此之外，所有有环巫师都携带真理之环的投影，一旦脱离环域，体内法环立刻泯灭，灵魂也会溃散。” 　　梅林目瞪口呆：“还有这种说法？只是文献记载而已，万一是假的呢？是那些保守派巫师故弄玄虚呢？” 　　红璃幽幽叹息一声：“如果没有这层限制，天空之塔未曾建立的久远年代，那些四环，五环甚至六环巫师为何不想办法离开环域？为何不摧毁法环？难道真的是因为保守派巫师的信条吗？胡扯！巫师哪来的什么信条？只不过是被逼无奈走投无路，以此延续魔法文明。” 　　从这个角度去思考，的确说得通。　　梅林很早之前就觉得保守派的教义说不通。　　大家都是巫师，谁不想脱离束缚，追寻永生之秘？没道理要固步自封，肯定有不得已的理由。　　蓝星没有魔力，是不是当年也经历过类似的变故？　　他忽然如此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