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帆之王 · 第26章老男爵

　　五天后。　　安妮站在船艏，侧头对身旁一位褐发男人说道，“好久没回家了，感觉如何？” 　　褐发男子，即安妮另一艘战舰的船长，比利·怀特尔。　　从名字里就已经知道他的身份跟【怀特尔男爵】肯定有所关系。　　没错，他是【怀特尔男爵】的私生子。　　安妮不得不佩服那位老当益壮的【怀特尔男爵】，明明看起来是个那么老实朴实的老头儿，没想到他在近古稀的年纪还能有那个精力和身体。　　啧啧啧~ 　　不过调侃归调侃，【怀特尔男爵】与安妮的家族的确交情匪浅。　　并且那位老男爵似乎对他的父亲十分的，恭敬？　　他还记得他父亲在跟老男爵说了几句后，老男爵就像一位后辈见到了偶像一样的激动，胡子都恨不得要跳起舞来。　　“如果那天我没有回家。”比利握紧了拳头，“老爷和夫人就不会丧命。” 　　若不是他在前一天提出要回家一趟，他就应该还留在城堡，那么他就能救下老爷和夫人。　　怪他！　　都怪他！　　安妮看着比利的样子，想要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轻拍他的肩膀，转身带着菲特弗离开。　　她知道，即使比利那晚在，也无济于事。　　那股闯入他们城堡的力量，完全不是属于凡人的力量，根本不是他能够抵挡的。　　她很不愿看着比利这么责怪自己，但是说得再多，比利自我的责备也就越深。　　慢慢地，安妮也变得将那件事情埋藏在最心底。　　同时让比利变得忙碌，迫使他以此麻痹自己。　　【黑石堡】，一个不该不可能存在于男爵领的高大城堡。　　安妮抬起头看向这座漆黑又巨大的城堡，就仿佛在面对一座重若万钧的山岳，又像和风暴面对面。　　这一次安妮随行的人不多。　　比利，男爵的私生子，相当于回家了。　　菲特弗，安妮的守护骑士，非必要情况一直贴身保护着安妮。　　萨娜，她小窝里的研究材料都用得差不多了闹着要补货，安妮架不住她一直在船上闹，只能带着她一起。　　老男爵的管家布拉尔一看见安妮一行人，就迈着小碎步迎了上来，朝着安妮和比利先是行了一礼。　　“斯蒂芬妮小姐，比利少爷。”他行完礼后接着说道，“主人已经备好宴席等待着各位了。” 　　安妮微微挑眉，有些意外，“他不装病，终于是舍得从床上爬起来了？” 　　三年前，也正是安妮刚刚在【咆哮海】海域刚刚兴起的那段时间。　　也正是在那段时间，老男爵开始对外称病，并从此不再见几乎任何人，包括老男爵的家人。　　布拉尔低垂着头，没有回答安妮的话。　　病不病的，您还不知道嘛。　　在布拉尔的带领下，安妮一行人在绕过了无数个拐口后，终于是来到了一处隐秘的房间。　　一打开门，房间中间有一张长桌，桌上摆满了各种美食，一位蓄着长须的老人正坐在首位，带着和善地笑容看着门口的他们。　　他正是怀特家族的家主，巴赫前任财政大臣——史多恩·怀特，他一手缔造了【怀特商会】称为巴赫第一商会的神话。　　安妮看都没看老男爵一眼，一走进房间就开始四处打量。　　布拉尔轻轻关上房门后就退到了角落里站着了。　　“嚯，老家伙，你这又是什么时候给搞出来的。”安妮随意地拉开靠近老男爵的座位坐下，“看来你已经病好如初了嘛。” 　　比利坐到了安妮对面。　　菲特弗刚想靠着安妮坐下就被萨娜推开，随后抢了他的位置。　　菲特弗愣了半刻，但不好动手也不好动嘴，自己埋着头默默走到比利身边坐下。　　老男爵从刚才的插曲中收回视线，笑着对安妮说道，“哈哈哈，家里声音和眼睛太多了，只想清静清静。” 　　安妮在桌上扫了一眼，朝着一旁喊道，“布拉尔，重新给我冲杯红茶，不要给我往里面加东西，不然晚上就祈祷你能睁着眼睛睡觉。” 　　随后似笑非笑地盯向老纳爵，“哟嚯，什么时候的铁血的你想要清静还要不了了，这个家里还有谁能反驳你说的话？” 　　老男爵对此哈哈一笑。　　外人都只认为他是一个不敢冒险，如同一块岩石一样只会停留在原地，不起眼，没有威胁。　　但别忘了，【怀特商会】如今能够成为巴赫的第一商会，正是眼前这位平平无奇、毫无威胁的老人一手杀出来的。　　他把一支漏勺支在茶杯精致的边沿，精心摆上两方砂糖，随后他愉快地注视着茶水浇落。　　方糖渐渐融化坍陷，他脸上的皱纹也咧开来，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快活的轻笑，砂糖剩下的最后一点残渣无处可逃，终于跌进了深色的茶汤里。　　“你的口味还是那么独特。”安妮瞥了一眼后主动接过了布拉尔端来的新茶杯。　　比利皱起了眉头。　　他感觉自己应该没有听漏什么，但又感觉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　　安妮看了眼比利，又看回老男爵，“看来没有一个能让你满意的，但就算你家族里的人同意，你就不问问我？” 　　老男爵拿起勺子在茶杯边缘轻轻敲了敲，发出了脆耳的声音，喝下一口热茶，闭眼享受了一番。　　“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这上了年纪的人？”老男爵的语气颇有一些幽怨的感觉，“当年家里那群小孩，你不也一个都没有看上？” 　　安妮一阵无语。　　感情你隔这用我来堵我自己？　　“安妮。”老男爵说道，“威廉只是一个被临时推出来的傀儡。” 　　“我知道。” 　　“旧贵族的势力远比你想象的强大。”老男爵一脸沉重地说道。　　“再强大能比得过当年的两大家族，不一样被阿赫利平推了。” 　　安妮：你自己就是旧贵族之一，看你们之前半残的样子，有个屁的势力。别用这种狗都不信的借口来骗我，直接来点实际的比什么都干脆。　　老男爵严肃的脸上忽然露出了笑容。　　好哇。　　不愧是拉哈耶家族的继承人。　　但很快老男爵又收起笑容。　　“灵潮正在回涌，占星预言术又能重新使用，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老男爵直直地盯着安妮，“如果当年是有人针对拉哈耶家族，那么他们就会发现拉哈耶家族在这世上还存有遗孤。” 　　“他们会费尽一切手段，找到你，然后杀了你。” 　　“其实我一直想知道。”安妮眯起双眼，“他们为什么要针对我们拉哈耶家族，我苦寻三年都没有找到任何原因。” 　　“或许等你做完现在的一切就能知道了，也或许，你要前往北境才能知道答案。”老男爵说道，“拉哈耶家族信仰着【锻造与淬火之神】——哈迪达卡尔，传说，祂也是创世神之一，曾留下一股【创世之力】，能使人登上神阶。” 　　“登神？”安妮皱起眉头，“谁会因为这种虚无缥缈的传说......” 　　越说到后面，安妮的声音就越小。　　沼泽女巫就曾说起过世界的力量即将复苏。　　还有她身上存在的系统。　　不会，真的存在神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