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疆捷报,突厥入侵,臣负圣命,带兵出征。”风溪如是说道。 突厥入侵?带兵出征? 芊歌脑中如五雷轰顶,霎霎愣住。 她紧紧盯着他,像是抓住最后一缕浮萍,“为何……为何有心与我道别?” 风溪犹豫:“圣上的意思,出征前,见一见公主也好。” 父皇,真是她的好父亲,所以,若非圣命难为,他走了,她也未曾知晓一分一毫。 芊歌神情恍惚,眼眶有些湿意,竟像喃喃自语:“风溪,你若走了,我该怎么办。” 风溪显然没料到芊歌会有此一问,微怔,片刻后温和笑道:“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风溪走后,公主只当臣从未到过这世间,勿念勿挂。” 他说完,转身,悠然,白袍在空中飘荡,挺立的身影快要消失在音尘阁无尽的黑夜里时,缓缓停下。 背对着她,秉竹而立,一缕青丝随着轻风飘飘荡荡,在月色下映的煞白,他缓缓轻轻道:“九年前,多谢公主救命之恩” 后来,在那个雨夜,栎阳玉湖,她救下他的悦仙楼,两人躲在同一斗篷,紧紧靠在一起。 她威胁他说,小公子,你欠了我一救命之恩,当如何还呢? 他毕恭颔首,但凭姑娘差遣。 芊歌目光熠熠望着他,心之所向脱口而出,那……我要你长大之后娶我可好? 他沉默沉默,和长大后一般沉默,原是他小时候便看不上她,徒劳了她这一生的心血。 芊歌自记忆深处拔身而出,风溪已走出音尘阁,他第一次来她的音尘阁,门未进,茶未饮,却教她这样伤心。 只当他未来过这世间,勿念勿挂。 她走她的路,他过他的桥,是这般吗? 可是,她偏偏想走他的路,过他的桥。 她疯了似的往宫门口冲去,一路上无人拦她,她却再也追不上,那个白袍少年,消失在红墙碧瓦的宫廷内院。 她觉得他在同她告别,刀刃沙场,白骨成枯,若他不能全身而退,她这辈子,连个念想都没了。 她坐在庭前,泪水一直流一直流,生平头一次,哭的这样伤心难过,可风溪听不见,他一心报国,一心向道,无瑕顾及她。 二十五岁的芊歌公主,面对风溪的离去,真真是绝望的没办法了。 沁珠心有不忍,不断替她拭泪:“公主,您别难过了,自开年后,您为唐将军费去多少心思,毫不爱惜自己身体,奴婢和皇后娘娘瞧的真真切切,好不心疼, 唐将军即是那铁石心肠之人,也该被融化感动,可他对公主无一点怜悯之心,如今耗到于此,一个女子最好的年华即将逝去,却还初心不悔,公主啊公主,您快些醒来……” 沁珠说着说着便哭了,像个孩子般蒙住双眼,止不住汹涌泪意。 芊歌泪眼朦胧,扭头望她,风溪清冷的话还在她耳边盘旋,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勿念勿挂…… 顿时哭的更凶了。 漫长凄清的黑夜,夜幕低垂,雾露突兀,沉重,皇宫内外是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 两个女孩抱在一起,撕心裂肺的痛哭。 她哭她心上人的离去,她哭她公主的傻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