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ian和工作小组已经围坐在负二层的临时作战桌旁好几个小时,手里摊开的是巨轮甲板平面图和各层的结构示意图,但无论他们如何分析,都找不到可行的逃脱方案。Cassie一边翻阅图纸,一边皱着眉头说:“如果我们走常规通道,哪怕智脑不警觉,也会被监控或教官发现。” Kevin咬着牙说:“就算我们破坏几个房门,也只是拖延一分钟。船上的结构随时在变,任何行动都可能立刻暴露。” 就在大家陷入沉默时,Nancy从甲板走下,手里拿着一张笔记本,她缓缓坐下,目光坚定地扫视全桌。 “我有个主意。”她开口,声音清晰而有力。Brian和Cassie同时抬头,Kevin的眉头也微微一挑。 Nancy指着图纸上的游客动线:“我们可以利用游客出入时的盲点,把sunny藏进游客的行李箱里。她体型最小,也最容易隐藏。游客离场的时候,就能把她带出去。” 全桌的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固。Cassie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和感动:“这…太聪明了。” Brian紧握拳头,声音微微颤抖:“Nancy…你…你真没放弃我们。” Nancy轻轻一笑,语气中带着坚定和温暖:“怎么会抛弃你们呢?除了你们,我还能信任谁?” Kevin低头沉默片刻,眼神也变得柔和:“她说得对…我们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 整个工作小组沉浸在这一刻的默契与信任中,桌上图纸和笔记似乎在此刻也带上了某种重量——这是他们唯一可依赖的希望,也是他们一起生存下去的信念。 讨论继续,大家开始围绕如何保证sunny顺利藏入行李、何时行动以及逃跑前的分工,思路渐渐清晰,第一次,他们看到了希望的光亮。 这一天很不幸运,船长通过广播宣布,明天起又要暂停营业,富人们暂时不会再登船。听到这个消息,Brian心一横,他知道如果等到明天,机会就没了——只要能把sunny送出去,她就能向外界求救,整个逃脱计划才可能实现。 他低声对工作小组说:“今天就行动,不能再拖。”Cassie、Kevin、Nancy和sunny彼此交换了一个紧张的眼神。船长的广播声还在船舱回荡,仿佛提醒他们时间的紧迫。 到了晚上,Brian带着小组悄悄从负二层出发,沿着狭窄的走廊和昏暗的楼梯,向一层走去。整个船体此时充斥着节日式的喧闹——一层的富人正在狂欢,酒杯碰撞的声音、笑声、轻音乐交织成一片。Brian心里清楚,这种喧闹其实是掩护他们行动的最好机会。 他轻手轻脚地拦住路过送餐的食堂大叔,低声问:“现在客房在哪一层?”大叔眼神略带疑惑,但仍悄声回答:“还是二层,不过从中间换到了船尾。”Brian点了点头,带着小组绕开巡逻船员和热闹人群,悄悄来到二层船尾。 沿着走廊前进的每一步,都必须格外小心。Brian用手势指挥大家分散警戒,Kevin靠在墙角,随时注意巡逻和过路的富人,大家分头进入客房后通过客房座机呼叫前台确认客人的退房时间,Cassie拿着小纸条记录下来,Nancy则盯着电梯口和楼梯,确保没有意外干扰。sunny紧张地跟在Brian身后,膝盖微微抖动,但她知道这一步至关重要。 他们发现很多富人根本不在意自己的随身物品,客房门敞开着,Brian示意大家:“一个一个房间,慢慢找退房时间最近的。”小组成员默契地潜行,每个人都屏住呼吸,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终于,他们锁定了一个退房时间最早的客房。Brian悄声对sunny说:“进箱子里,抱紧膝盖。”sunny顺从地弯下身体,尽量不发出声音,Cassie快速检查行李箱的容量,Kevin在门外守着,确保不会被任何人注意。行李箱盖缓缓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却仿佛在整个走廊中响起。 Brian透过缝隙观察走廊,只见客人很快推着行李箱走来,他似乎没有察觉重量的异常,随意地把行李放到推车上,径直向出口移动。小组成员在角落里紧张又兴奋地对视,终于忍不住微微松了一口气——行动暂时顺利。 Nancy最先察觉到不对。 她盯着那只被推着前行的行李箱,看了几秒,低声说:“不对……方向错了。” Brian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心里一沉。那名客人没有朝出口走,而是径直沿着通道,向通往甲板的方向前进。那里本该是封闭区域。 “他不是要离船。”Nancy压低声音,“他在上去。” 没有时间再犹豫了。Brian咬了咬牙,挥手示意小组跟上。几个人拉开距离,混在走廊的阴影里,脚步被远处宴会厅的音乐掩盖。 通往甲板的通道前,警戒灯处于关闭状态——巨轮此刻处于隐匿模式,甲板不对任何人开放。 他们闯了卡。 警戒门被强行推开的一瞬间,冷风灌了进来。甲板空无一人,灯光昏暗,远处是看不见尽头的黑色海面,船体像一头屏息的巨兽。 就在这时,那名推着行李箱的客人停下了。 他慢慢转过身。 Brian的呼吸在那一刻停住了。 “……为什么是你?” 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张脸太熟悉了。 Jack。 Jack没有回答。他只是走到行李箱前,弯腰,掀开箱盖。高大的身材几乎遮住了灯光,他单手就把缩在里面的sunny拎了出来,动作干脆、熟练,没有一丝犹豫。 “你们的计划失败了。” 他语气平静得近乎礼貌。 “不好意思,我是船长这边的人。” “什么?”Kevin几乎失声,“你不是最早的一批俘虏吗?!” Jack看了他一眼,像在看一个终于反应过来的学生。 “……怪不得你能活这么久。”Kevin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太蠢了,这都想不到。” Jack笑了笑,那笑意却没有到眼底。 “在这里,活下来,好好为统治阶级卖力,然后获得权力和地位。” 他摊开手,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这不好吗?” 他顿了顿,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自豪。 “他们许诺我,除了特权以外,在二等船员办公室给我留一个席位。只等把你们这批送走,我就能坐在办公室里,每天看看电脑,吹吹空调。” Jack看着他们,目光逐一掠过。 “所以我劝你们,不要再想反抗了。你们的力量太渺小了。” 海风吹乱了sunny的头发。Jack把她放回甲板,她踉跄了一下,立刻跑回Brian身边,死死抓住他的衣角。 Jack继续说下去,语气冷静到残忍: “今天船长临时宣布明天不营业,是我告密了你们的计划。” “最早退房时间的那间客房,也是我设下的陷阱。” “我只是希望你们不要再做无意义的尝试,大家都麻烦,你们如果试图泄露我的身份,那就立刻处决。” 甲板上一片死寂。 Brian看着他,许久,才开口。 “你这么不遗余力地阻止我们。” 他的声音很低,却很稳。 “你就没想过,你自己也只是被利用的一颗棋子吗?” Jack没有立刻回应。 Brian继续说下去,目光直直地钉在他脸上: “你天天教别的小孩不要轻信别人。” “那你自己呢?就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就可以变成现在这样?” 他往前一步。 “如果他们不兑现呢?” Jack终于笑了。 “我已经活下来了。” “特权也是实打实享受过的。” “至于二等船员的办公室席位——” 他微微偏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你觉得,他们会吝啬我这么一个席位吗?” Cassie忽然用力拉住Brian的手臂。 “走。”她低声说,“我们走。” Brian没有回头。 在他们转身离开的时候,Cassie抛下一句话,声音冷得像海风: “我们会证明你错了。” 他们一路退回负二层。 身后,甲板上传来Jack的笑声,清晰又刺耳。 “哈哈哈——那这有的是时间。” “你们慢慢证明吧!” 负二层依旧昏暗、拥挤、潮湿。 几天后,Jack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 他教年纪小的孩子读书写字,蹲在地上,一笔一划地纠正; 他替孩子们缝补破损的衣服,线脚细密,耐心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只是从那天起,Brian的小组再看见他时,眼神里只剩下毫不掩饰的鄙夷。 那种温柔,再也骗不了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