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夜里,寝室的门毫无预兆地被打开。 刺眼的灯光从门外涌进来,几名教官把一批孩子推进来——又是一群年纪相仿的新人,衣服凌乱,眼神发直,显然是刚被抓不久,还没从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寝室早已没有多余的床位。 教官扫了一眼,语气冷淡:“没床的,打地铺。” 说完,门再次关上,锁扣落下,仿佛什么都与他们无关。 新人来了,老油条自然也醒了。 没过多久,一群以外国孩子为首的霸凌者围了上去,嘴里夹杂着半生不熟的通用语,开始搜新人偷偷带进来的私人物品——照片、护身符、零食,甚至是折得整整齐齐的纸片。 他们还立起了所谓的“规矩”: 要用尊称叫他们, 要听话, 要帮他们按摩肩膀和腿。 说到底,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的霸凌。 Brian看着这一幕,心里一沉。 他想起自己刚被关进来的那一天—— 当时一个瘦得像猴子一样的男生非要占两张床,明明还有空位,却死活不让他睡。Brian没有争吵,只是假装离开,下一秒却猛地折返,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那是他在巨轮上的第一夜。 回忆戛然而止。 Brian站了起来,身边的小组成员也跟着起身。 Kevin慢慢走到最前面——他的体重几乎是普通孩子的两倍,站在那里本身就像一堵墙,什么都还没做,压迫感已经先一步落下。 动手之前,Brian下意识看了一眼Jack。 Jack是这里资历最老的人之一,会多国语言,也会自己的母语,一直负责在外国孩子之间周旋、调解,算是寝室里默认的“话事人”。 Jack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看了一眼,然后把头扭了过去。 这已经够了。 五分钟后,寝室里再没有争斗的声音。 再也没有嚣张的霸凌,也不再有委屈的哭泣。Brian的拳头和手肘擦破了皮,血丝渗出来,呼吸还有些急。 他站在寝室中央,手指天花板对着那群低着头的孩子说: “从今往后,寝室里没有给新人立的特殊规矩,你们平时被船员被教官欺负,到寝室里就欺负别的小孩,你们算什么东西?” 这时,Jack才慢慢起身,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好了,没事了,大家休息吧,这样的小插曲别往心里去。” 新人们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这一切。 而Brian忽然意识到——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