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幕歌 · 第十二章按部队的规矩来

　　对峙持续了整整三分钟，两人几乎都不曾眨过眼睛。　　狂刃率先开口，依然面无表情。　　“你不服我，我们可以按部队的规矩解决。” 　　芽冷哼一声，嘲讽道。　　“六大祭司里我最讨厌的就是你，因为你和那个老不死的一样，张口闭口就是部队，部队早就没了，还活在梦里。” 　　提到河，狂刃眼里终于多出些怒气，沉声道。　　“不可对许将军不敬！你根本不知道许将军为新人类付出了多少，有多大的功绩！终有一天，许将军会带领我们新人类，重建我们的国度和文明。” 　　芽耻笑道。　　“就他？你们敢不敢睁开眼，看看部落里现在到底是什么样？你们有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对，你说的对，他是有功绩，他的功绩就是背信弃义，屠杀了整个蝶羽族三万人！他的功绩就是逼死我父母，把我送上祭坛，用三万人的命，给部落造了两个天才！” 　　狂刃沉默了，半晌后才继续说道。　　“圣女大人，无论你理不理解，许将军都是有苦衷的，他都是迫不得已。不然圣女大人也不会活到现在。如果圣女大人一定要怪罪，当时是我动手杀的蝶羽族人，圣女大人可以冲我来。” 　　听到狂刃这番话，芽双眼血红，无数蝴蝶印记如活物一般，在她皮肤上飞舞穿梭，美丽妖艳。　　任谁都能感受到芽体内正在积蓄的恐怖精神力，仿佛下一刻就会爆发出来。　　在场众人都不是傻子，除了玉，早跑干净了。　　玉距离芽最近，双目失神，整个人木在原地。　　虽然很多事情他还不明白，但多少能听懂一些。而这些事情，从未有人对他提起过。　　玉心中的某一块怦然碎裂，河、芽，是他最信任的两个人，也是他仅有的家人，他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沉寂了两息，芽沙哑的声音从喉咙一字字的挤出来。　　“不要叫我圣女，我不是你们的圣女，我叫芽，开花发芽的芽！我告诉你们，你们让我活着，不如让我早早去死。看到这些蝴蝶了吗？他们每时每刻都在痛苦的嘶吼，都在咒骂你们。你凭什么觉得，你能赎清你们的罪？你们死一百次都赎不了。” 　　芽越往后说，声音越平静，最后一句话落下，一条条彩色丝带，凭空从四面八方向狂刃激射而来。　　丝带看似柔弱实，实则蕴含着恐怖的力量，每一根都如同利刃般，将狂刃笼罩，反复切割。　　狂刃半步没退，仅用肉身就抗住丝带攻击，发出“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道。　　“我只用基础力量，如果你能打倒我，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不管你，但如果你做不到，就老老实实的训练！” 　　说完，狂刃猛的一跺脚，操场顿时满布裂痕，碎石横飞，丝带瞬间被震散开来。　　与此同时，躲在暗处偷瞄的大祭司们彻底做不住了。一个水晶罩子马上将操场罩住，怕两人波及到据点，把据点打没了。　　“炎大祭司，你出的馊主意，你解决。” 　　“妈的，说的好像你们没答应似的。” 　　“这老赵不讲武德啊，一个七阶和四阶打，哪怕只用基础力量，丫头也破不了防。” 　　“唠个屁的唠，还不赶紧哄圣子大人，都哭成啥样了！” 　　狂刃以掌做刀，朝崩散的丝带斩去，他速度极快，在原地留下数道残影，完全捕捉不到动作和身形。　　只能听见一阵巨大的破空声，和地面徒然破碎的地面。　　转眼间丝带便悉数斩断，残影还没消散，狂刃已站在梨身后，蓄力一拳轰去。　　就在芽中拳之际，断裂的丝带和芽的身体炸成只只彩蝶，四散分开，在操场周围重新凝聚成四个一模一样的芽。　　四个芽不和狂刃近身缠斗，又在半空召唤出大量丝带，互相编织，组成一张巨大的网，笼罩在半空。　　四个芽就站在丝网上，控制一根根丝带再度刺向狂刃，密密麻麻。　　狂刃游刃有余，将丝带一一斩断，丝带虽多，但在他眼里太慢了，就算不小心被丝带击中，也不过是蚊子叮咬般不痛不痒。　　狂刃一脚踢向地面，飞射而出的土石直接把丝网轰出一个窟窿。　　紧接着一道残影便穿过窟窿，朝其中一个芽冲去，速度比刚刚还要快上两倍。　　狂刃刚刚斩丝带的时候可没有闲着，他一直在一边蓄力，一边寻找芽的主体。　　太快了，芽根本来不及闪躲，便被一拳砸中腹部，倒飞向水晶罩。　　在将要撞到水晶罩时，芽和漫天丝带再度炸开，她用尽全身力量，一口气凝聚出十六个分身。　　这次她不再将丝带编织成网，而是干脆编织成一块布，完全挡住狂刃的视线。　　狂刃视线被挡，这才陷入被动防守的局面，招架不计数的丝带。　　之后，狂刃干脆闭上眼睛，捕捉空中的细微响动。　　哪怕是这样，在狂刃行云流水、密不透风的手刀下，丝带依然难以近身。　　场外的大祭司。　　“丫头厉害啊，不愧是蝶羽族的顶级天才，四阶就能掌握十六蝶分身。” 　　“是厉害，能和狂刃拖这么久。” 　　“这傻丫头也是，和谁打不行非要和狂刃打，狂刃当年杀了几百蝶羽族高手，早把蝶羽族的天赋能力吃透了。” 　　“还不都怨炎大祭司，非要让狂刃来上第一课。” 　　“雷老婆子你别栽赃嫁祸啊，这可都是狂刃自己惹的祸，随随便便教两招刀术不就完了，非要搞军训那一套，这不往枪口上撞吗？” 　　“老炎说的不错，当兵的都这臭脾气，没办法。要是当年河酋长手段柔和一点，也不至于闹成现在这样。” 　　大祭司们唠完，水晶罩里的局势也发生了逆转。　　狂刃找到了芽的真身，猛地睁开眼，朝目标一跃而起，硬抗几击丝带，蓄力一手刀，丝带编织成的布便被斩开一道三米长的裂缝。　　丝布上的芽连忙控制丝布分解成丝带，将狂刃缠绕。　　狂刃反应很快，在半空中一个超乎常理的转身，手脚并用，宛如一个人形龙卷，缠绕来的丝带便被全部斩碎。　　靠着争取来的一丁点时间，梨迅速变换位置。　　狂刃落地后，再次一跃而起，从丝布裂缝中穿过，直直冲向水晶罩的顶端。　　他不敢直接落在丝布上，只能猛然一脚踹向水晶罩，借力变向，朝被锁定的芽冲去。　　但这也给了芽反应时间，她的身体迅速炸成蝴蝶，主体转移到其他分身上。　　这就是蝶羽族的顶级种族天赋——蝶分身，分身不死，主体不灭，主体不灭，分身不死。　　只要意志力足够，就能将肉体分化成蝴蝶，每个蝴蝶都承载着部分血肉实体。　　这些血肉蝴蝶可以用意志力和精神力，凝结出数个蝶分身。　　在分裂成蝶分身后，主体和分身在结构上没有差别，唯一区别是主体承载着本体意识。　　分身可以自由的分裂成蝴蝶，再重新凝结实体，很难杀死。除非将分身里的血肉蝴蝶悉数杀尽，但不跨阶基本无法做到。　　主体因为承载着意识，无法随意分裂，受到致命危险只能解除意识链接，将意识转移到其他蝶分身上。　　此时，携带意识的蝶分身重新成为主体，前主体内的血肉蝴蝶则会因失去控制，无法重新凝结蝶分身，只能等解除蝶分身状态后，凝结回血肉本体。　　可以毫不客气的说，在蝶分身状态下，芽有十六条命。　　而狂刃要做的，就是把芽的十六条命，全部打爆。　　因为在芽转移意识时，新主体会有短暂的停顿，这足以让狂刃锁定新主体的位置。　　接下来，对狂刃来说就很简单了。　　他不断从水晶罩的一侧飞冲到另一侧，中间残影路过的地方，就是芽的主体。　　接连十五次，狂刃除了踹水晶罩借力转向，一直在半空中穿梭，甚至都没有粘过地。　　而芽此时才发现，在狂刃的全速飞冲下，别说防守反击了，她连狂刃的影子都摸不着。　　只能一次次的转移分身，直到分身只剩最后一个，她被迫解除蝶分身状态。　　所有丝带丝网骤然分裂成铺天盖地的蝴蝶，向最后一个蝶分身聚集，飞入蝶分身体内。　　等所有蝴蝶归拢，芽已经栽倒在地，鲜血从嘴中涌出，将胸间皮衣整个浸红。　　狂刃平稳落地，看着芽沉默不语。他身上除了皮衣破了几个口子，竟是一个伤口都没有。依然得体。　　甚至都没有运动过后的喘气，仿佛刚刚没有经历一场大战，只是散了圈步罢了。　　芽平躺在地，手脚因脱力颤抖不止。她双目空洞的望着天空，心里异常失落。　　她没有什么报仇的想法，因为她知道，自己和河的差距宛如天堑，她一辈子都迈不过。　　她失落的是，没想到自己和大祭司的差距，都大到这么离谱，依然如天堑一般。　　要知道，狂刃连精神力都没用，只是肉身的力量，就打的她毫无还手之力。　　如果狂刃真想杀她，或许只需用精神力凝结一道刀气，她连放分身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