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千汐没搭理他。 郡主大人一把将剑摁回去,走到琴案旁边朝着外面的松仁勾了勾手。 小跟班儿会意立刻小步跑过来。 “明天将这张琴案撤出去吧,不需要了。”楚千汐支着下巴,看着这地方蓦然就想到了那口箱子,又猛然摇头将这个念头踢出脑子里,挥手让他出去。 身子一旋,挨着软榻靠在贵妃椅上,那是她常做的地方,抬头抽了一本软榻枕头底下的书就那么安安静静看起来。 她自己是个皮猴子,可硬生生被慕朝熏染着懂得了几分书香的好处。 眼下一本正史都快被翻完了。 眼前阴影笼罩,纤细的手指覆盖在她要看的地方,楚千汐正看得起劲儿蹙眉一巴掌拍上去,然后才觉出不对来。 微微抬头,眼前淡雅如竹的男子正用同样的表情看着她。 只是那目光里,说不出是更痛苦还是更纠结,更为难,或许后两者皆有? “你这是怎么了?” 朝事不顺? 有谁欺负他了? 还是给他脸色瞧了? 楚千汐攥紧了书,身后团出一团黑气来,隐隐有发飙的样式。 合着她才安分了两个月,外面又把她当羔羊了吗? 谁又能让他露出这样的神情来? 为难,纠结,想出手又动不了? “李志清?严言之?”看着他的表情,楚千汐猜测着。 都不对? 那是?她试探的道:“哥哥?” 慕朝脸色古怪起来:这人又脑补了些什么?他就犹豫了一会儿要不要问。 楚千汐认定了,书一抛可怜地扔在软榻上,折出好几个褶子。 “这个楚长宁,好好的当上了翰林还要老看你不顺眼找你的麻烦,我非得好好说他一顿不行。” 蹭一下站起来,楚千汐眼含怒火,可这怒还没冲冠就被头顶的人结结实实地撞得眼冒金星。 天,眼泪水都夹不住了。 “唔。” 楚千汐身子晃了晃,就要倒下去,反映极快手臂撑了下旁边的书架,没让自己摔下去。 也成功让慕朝伸出来的手臂尴尬地停在那儿。 楚千汐噗呲一笑,手臂一松任由自己摔下去,被反应过来的慕朝一手搂住腰。 四目相对,她朝着慕朝眨了眨眼:“这样是不就满意了?” 天旋地转,楚千汐站稳了,面前是脸色微红的慕大人。 她笑了笑,刚要出去就被身后的人握住了手,那人声音传到耳朵里:“汐汐,你最近怎么不粘我了?” 他觉得很不对劲儿,比起刚回来的时候楚千汐那一亲二抱三同房的架势,确定了他的喜欢之后却迅速冷淡下来了。 尤其是在他为官之后,楚千汐对自己虽然依旧关切,但冷淡了许多。 啥? 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楚千汐以为自己听错了,目瞪口呆看着慕朝。 他喜欢别人粘着自己? 当初自己可是死皮赖脸就差当众脱衣了,可他还不是一脸不耐烦。 难不成他喜欢别人粘着自己,然后再冷淡的拒绝? 这是什么癖好? 楚千汐有些接受不能。 慕朝说完这一句看着楚千汐这不断变化越来越像是觉得自己不正常的脸色。 “......”她这是又想了些什么东西? 看来这句话说的很不合适。 慕朝敲了敲她的脑袋,然后将她拉进自己怀里:“汐汐,年关之后陪我去看看我们的父母吧!” 他往日深怕自己连累她,又怕往日的她不喜欢自己,如今两个问题都解决,心也定下来了。 他有了官职,有了身份,能与她相配。 眼下也算是清白。 那些心思一下就浮动了起来。 楚千汐被迫缩在他怀里,感受着这人跳得欢快的心跳,安分了。 我们的父母啊! 云王府就在眼前,她自然知道他说的不是这两位,而是他那一方的父母。 她眉眼含笑:“当然。” 慕朝用力搂紧了她,晚膳盯着她,晚上睡觉越过中间隔着的被子撑着一只手臂盯着她。 让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楚千汐觉得害怕了。 抓住被子将慕朝包起来,手臂上一暖,将那张温润的面容都盖住了。 “睡觉!” 这都盯了一天了,究竟出了什么反常的事让他这么反常。 总不可能是有人要抢她吧! 温软的身躯只穿着薄薄的寝衣,被子沾染的气息就这么打到他鼻子上,慕朝伸出手将人抱得紧紧的。 “汐汐,我们圆房吧!” 这句话方才说出口,怀里的人将被子一揪,身子一滚缩在墙角,震惊地看着他。 慕朝疯了。 看着眼前人楚千汐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朝中若是有人欺负你,你告诉我。” 她缩在被子里,闷着吐出这句话。 慕朝:“......” “哥哥欺负你,我也要告诉我。” 慕朝继续无言以对。 “若是陛下做了什么,我改日进宫替你气他。” 慕朝听不下去了,安安分分躺回自己的一半床榻,艰难地道:“睡觉吧!” 等到确定他的气息平稳,楚千汐才缩回来,躺下任由自己平稳下来。 她不能,这些日子梦到的那些,让她明白,她或许真的和慕朝没有什么关系。 帮了他入朝为官,这些梦或许在告诉她,该放手了。 至于他的那句喜欢,楚千汐闭上眼睛。 夜幕更重,身旁闭着眼的慕朝睁开眼睛,看着她的睡颜,叹了口气。 她不愿意。 伸手将她拥在怀里,怀中人蹙眉,小脸沁出冷汗,伸手揪住他的袖子:“慕朝!” 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平皱起的眉,慕朝不解,做了什么噩梦吗? 楚千汐这一觉睡得不安稳。 年少时候,她行事放纵顾前不顾尾,满心喜欢着一个人,一日不见思之如狂。特意在茶馆等他下朝。 身穿绯红官袍的慕朝揭开车帘,朝着马车前哭的伤心的小孩子伸出手。 笑容可亲,犹如她家哥哥看她一样。 坐在茶楼的少女微微一怔,柔软了目光,托着腮盯着他。 茶楼内一阵喧嚣,精致的茶器砸了过来,少女伸手拦住,怒气冲冲地转头将挑事的人砸出一个大包,回头已经没了他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