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裙子与黑暗时代

第二章 狩猎 (2)

　　伊丽莎白搭着弓，大腿绷着劲，随着数人马群慢慢弯绕着前行，在又一人的箭矢错开惊飞的野鸡时猛踢马腹，驯顺的棕马往前猛扑，伊丽莎白的弓箭也放手脱弦！ 　　她立刻收手去拉缰绳，含笑“哦”了一声，右边一名骑手都不先去看猎物，就直接勒马，伸手拍她的肩膀：“贝洛——我说，为了游园会的游戏性，应该先把你踢出去。” 　　伊丽莎白用弓背戳了他一下，看到彩色尾巴的野鸡如预料中摔在地上扑腾，转头去找沃杰奇：“大人！” 　　沃杰奇落在后面远一点的地方，刚听到大家的怪叫和欢呼才往前跑过来，还需要停下才能基本保证射中。但是作为他的随从已经猎取的囊中之物，其他人也不会再与他抢夺。 　　伊丽莎白背上弓，取下水袋，一边喝水一边转过去，准备跟着散开的人群去探索新的猎物。 　　有人过来拍她的肩膀：“你一会准备不去什么地方？” 　　伊丽莎白抹了把嘴：“我还没打过鹿，我去帮胡达克大人打一只。哪里没有鹿，哪里就没有我。” 　　“那你就得跟公爵大人们争了！”那位同为子爵随从指向别处，“我的建议是，跟着那位索伊亚依的伊芙朵吉雅夫人，穿丧服的，很漂亮的那个。她在哪里，最高贵的男人们就在哪里。” 　　“那位是？”伊丽莎白回头看了一眼沃杰奇，发现他还在跟其他小贵族家的公子聊天，顺便杀野鸡，决定还是指望眼前的提问机，“我看不太清她们的面庞——您是说那位白马黑裙，帽子上插着把透明扇子的夫人吗？” 　　“对对对！”他认真地为伊丽莎白指人，“她是库查卡公爵大人的二儿媳——你知道吗？” 　　伊丽莎白诚实地摇摇头。 　　他对最重要的人物关系做出科普：“来自白索伊亚依的格里岑科侯爵家族的伊芙朵吉雅女士，卢卡斯·库查大人的夫人——她老公刚死。” 　　伊丽莎白恍然大悟，表示理解：“年轻的寡妇，离群的羊羔。” 　　“野狗般的男人们！”对方笑着接过这个粗俗的民谚，伊丽莎白与他一起大笑，互相摘下帽子欠身致意。 　　等对方也离开后，伊丽莎白回来拉沃杰奇：“日头快过了，我已经给你打过野兔、野鸡和野鸭子了，跟这群小动物玩没意思，你想去打鹿吗？刚有人说跟着公爵们就能跟到鹿，重点是找一位伊芙朵吉雅夫人。” 　　沃杰奇欣然同意，让其他随从去处理野鸡，打马跟伊丽莎白过去。 　　他们并辔同行，沃杰奇把最俊美的大棕马让给了伊丽莎白，她本人也个子高挑，相形之下他还要稍微仰视一点：“你玩得开心吗？” 　　“好玩！我觉得很好玩，我要真是个男的就好了！”伊丽莎白紧紧握住缰绳，顿了顿问，“我会不会太挡你的风采了？我看霍利奇家的迈克尔那样，就是感觉他主子好像也很厉害、贡献度很高的那种——那样会不会更好一点？但是我还真的不会，那个真的是技术活。” 　　沃杰奇微笑：“不需要。我不在乎这个，你开心就行。” 　　伊丽莎白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笑着夹紧马腹，走快了些。 　　------------------------------------- 　　北霍格尔卡地区在大霍格尔卡统一时代，就处于全国政治边缘，几十年都不见得增加一位新贵族；在霍格尔卡王都沦陷、王冠失迹之后，北霍格尔卡选择接受兰登西根的庇护，但是还没有签署附庸于新国君的条约，于是直接连本国的国王都没了，整个贵族世系更是几乎冻结，各个贵族世家几乎都是抱着一个爵位和一些封地日久天长，既不新增也不减少： 　　所以，一个姓氏基本只代表一个爵位，很少有公爵父亲还能为小儿子再挣一个新爵位的事情发生——这让北霍格尔卡地区习惯以单一爵位称呼一个家族，而几乎不会引起歧义，如“库查公爵家族”或“胡达克子爵家族”。 　　本次游园会的参与者中，一共有4位公爵，加起来共带167名男女家属。有存在感的可能有十三四位，带着数量更多的随从和小贵族们围成三个距离互不太远的圈子。 　　这里的贵女们也更多些——侧骑的丽人们站得稍远，既不至于被受惊的猎物冲撞，也来得及观赏骑士们的潇洒英姿。 　　在姹紫嫣红之中，伊芙朵吉雅夫人依然耀目非凡，像灯塔一样吸引大家往这里凑。 　　在看到更多大贵族之后，伊丽莎白有点紧张，退后一点贴在沃杰奇身后。很快倒是有已经见过她的骑手过来向沃杰奇致礼，顺便拍她的肩膀：“胡达克先生。胡达克家的福尔考什·贝洛先生！我是米罗斯拉夫·克鲁恰尔，我刚刚和你一起打过野兔。” 　　“啊！”伊丽莎白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其实她完全没有印象。 　　倒是沃杰奇先点点头：“我也刚刚见证了克鲁恰尔先生的英姿。克鲁恰尔伯爵家族以对北方鬼鱼的战事起家，从您的骑术中，我仍然可以依稀想象到当年的风采。我久居西黛森，没什么机会去东黛森拜访您的父亲，不知道克鲁恰尔伯爵大人现在是否依然健康地受着主的赐福？” 　　伊丽莎白知道他说这么详细，是在为自己速成贵族世系详情，虽然她依然记不住，但她也在假装认真地点头。 　　米罗斯拉夫大笑：“我父亲也来了！虽然也跟其他老头子们一起躲在后面蹲着去了，但是吃饭的时候总能见到他——有您的这位福尔考什先生在，还来夸我的骑术，真是难为您了。如果不是仗着马的便宜，您恐怕连这一点都夸不下去了。” 　　伊丽莎白又不敢点头，又不敢说话，就抓着缰绳装傻瓜。 　　沃杰奇倒是不以为意，不接他的话茬：“我和贝洛想过来看看能不能打到鹿。” 　　“嗯。”米罗斯拉夫点头，“日头向晚了，我也想来找找机会。如果今天能打到麋鹿，明天能打到白狐，狩猎结束时，会上的姑娘们都会记住我的英姿——”他又转过头看向伊丽莎白，“想必您也作此想！虽然我没从你手里抢下来兔子，但我可要继续从你手里抢鹿和白狐狸了！” 　　伊丽莎白勒着缰绳迅速后退：“请您别这么说，我的功绩还是要属于胡达克家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