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佟芬以为自己听错了,承业,上班?在她的认知里,这两个词无论如何都联系不到一起。 “嗯,最好是能到赵承伟他们单位。我都这么大了,也不能总在家啃老,应该挣钱养活自己了。”周阳言辞恳切。 “承业,你哥那单位都是搞科研的,你去了能干啥?”佟芬虽然为周阳的变化感到欣慰,可让他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学渣去科技署上班,还是太胡闹了。 周阳却不气馁,立刻反驳道:“劳动分工,不分贵贱。我虽然不懂科研,但我能打扫卫生啊,只要是凭自己的双手创造财富,就不丢人。 没有学历,照样能为帝盟的建设添砖加瓦。” 佟芬起身摸了摸周阳的脑门,确定儿子不是发烧说胡话,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她还是不解,就刚才这话,是自己天真任性的儿子能讲出来的? 之后,经不住周阳软磨硬泡,佟芬终于同意找赵荀江说说看,不管成不成,儿子能想着上班总比成天在外惹是生非强。 傍晚,赵荀江和赵承伟核对完数据后,正准备开始新的实验,突然一个女孩走进来对赵荀江道:“老师,师母来电话了,请您接一下。” 赵荀江一脸不耐烦:“不去,告诉她我忙着呢。” 女孩撇了撇嘴,正要转身离开,赵承伟开口道:“佳宁,我去吧。” 王佳宁冲他笑了一下,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走吧,听师母的语气,好像有什么开心的事呢。” 赵承伟一愣,跟着王佳宁来到办公室,拿起电话道:“妈,我是承伟。” 对面佟芬的声音有些意外:“承伟?你爸呢?” “我爸在忙实验,有什么事你和我说就行。” 佟芬在犹豫了一下,然后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承业,他想到你们单位上班。” “什么?”赵承伟声音陡然拔高,随即摇了摇头道:“妈,承业的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他来科技署能干啥?” 佟芬急忙解释:“一开始我也是这么说的,但你弟弟这次变化很大,说要自己挣钱养活自己,还说来你们单位打扫卫生也行。 我的想法是让你爸回家跟他谈谈,就算去不了你们单位,能给他找点其他事做也比在外边胡混强。” 赵承伟听完也犹豫了,承业那家伙能有这觉悟?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对佟芬道:“行,妈,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和爸爸说的。” 之后母子俩又相互叮嘱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返回实验室,赵承伟将周阳上班的事和赵荀江讲了,后者干脆利落“休想!” “爸,承业能想着自食其力这是好事,我们不该打击他。”赵承伟劝道。 赵荀江瞅着大屏上的实验数据,冷哼一声:“这件事没得谈,把他弄到这,我赵荀江的脸还不丢到帝盟委员会去?” 赵承伟叹了口气,没有继续坚持,他知道只要父亲决定的事,几乎不可能改变。 不过他还是决定晚上回家一趟,那小子真要是浪子回头,他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忙。 就在周阳法想方设法除掉赵承伟的同时,数字世界内已经遭遇了毁天灭地的灾难。 在赵承伟的暴怒下,整个世界天崩地裂,就连武修界这个许江留下的保护程序也被完全毁坏。 他的做法很简单,就是将几十年辛苦建立起来的数字世界完全摧毁,只要祛除了那些由他创造出来的数字人,剩下的就是许江派来的入侵者了。 此刻在圣主山庄的花园中,一个三米多高的激光牢笼里分别囚禁着裴莹,老吴,常婆婆,大个和阿福。 所有参与的人中,除了周阳和凌毅,其余的人全部落网。 偌大的数字空间全部变成了空寂的黑暗,唯独赵承伟所在圣主山庄还保留着先前的模样。 此时这个世界里只剩下他们六人,赵承伟盯着笼子里的几人,表情冷酷的像个机器人。 “你们费尽心思就是想让那小子抹除我的记忆?”赵承伟虚空一抓,将老吴从牢笼里拉到眼前。 老吴浑身被束缚着,但却毫不在意:“不错,只有这样,人类才能度过这次危机。” 赵承伟冷笑着,眼中的寒意逐渐癫狂:“哈哈哈,何达,你真以为我对你们五军刀的潜入毫不知情?” 老吴,不何达的眼神一凛,问道:“你知道?” 赵承伟依次将老妪,大个,阿福拉到身边,与何达并排悬在半空:“催眠师,毒罗刹,左手医仙。可惜被山魈跑了,我的确没想到他竟一直藏在我的身边。” “你现在知道已经晚了,周阳进入了记忆盒子,你根本伤不到他,除非你亲手将记忆盒子毁掉。”何达出言讥讽道。 “我的确没办法直接弄死他,但你别忘了,那可是我的记忆,我能轻易地让他忘掉自己的身份,慢慢变成里边的一部分。” 何达闻言目光闪烁,这一点他们之前已经想到了,但却无能为力,一旦进入盒子,所有的事就只能靠周阳自己了。 赵承伟似乎很满意何达等人表情,他随手一挥,地面上便出现了一块三层楼高的巨大荧幕。 “反正有的是时间,不如我们一起看看这小子是怎么变成一个记忆程序的。”话音未落,荧幕上已经显现出周阳在客厅与赵承伟交谈的场景。 “承业,这几家公司都是帝都很有实力的企业,他们跟科技署有合作关系,哪家的薪资待遇都不错,你看一看。”赵承伟说着话,将几家公司的信息发到周阳手机上。 周阳连看都懒得看,直接拒绝:“我只想去你的单位上班,工资待遇我不在乎,你只要能把我搞进去就行。” 赵承伟微微皱眉:“承业,你为什么非要来科技署呢?我们搞的那些研究你根本干不了,最重要的是,父亲绝对不会同意你去上班的。” “他说不行就不行啊,科技署是他开的?大不了我去应聘,我就不信凭我的条件,到你们单位干个清洁工都不行?”周阳不屑一顾的靠在椅子上,眼中没有任何妥协的意思。 赵承伟揉了揉太阳穴,正在为难时突然接到了王佳宁的电话:“啊?我爸同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了看周阳,然后对王佳宁道:“好的,佳宁,帮我谢谢我爸。” 挂断电话后,赵承伟摇着头对周阳笑道:“你运气好,老头子同意了,明天上午我带你去报道。” 周阳也感到奇怪,以他对赵荀江的了解,对方不会这么轻易就同意的,本来他还准备以死相逼的,现在没那个必要了。 当晚,周阳躺在床上思考着刺杀赵承伟的计划,他知道后者就睡在隔壁房间,但他却没有下手的机会。 因为赵承伟身上的气劲波动根本不是他这个弱鸡可以抗衡的。 想来想去还是下毒可靠些,于文生曾教过他不少毒方,能毒死合金武者的就一大把。 等自己混入科技署,然后偷偷将毒下在赵承伟的饭里,任务就完成了。 想着想着,他感到眼皮渐渐发沉,然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这一晚他没有做梦,但似乎总有一个声音萦绕在耳边“你是赵承业,你要和家人好好生活。 你是赵承业,你要和家人好好生活......” 哒哒哒! “承业,快起来,我们七点半出发。”赵承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周阳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套上衣服打开门道:“这么早?” 赵承伟回道:“帝都的早高峰你是没遇到过,一旦堵在路上,肯定得迟到。今天你第一天报道,要是去晚了,估计老头子当场就能捶死你。” 周阳撇撇嘴,心道:“他捶不捶死我不重要,但我必须得弄死你。” 他心里刚讲完这句话,忽然感到心脏抽动了一下,随之一股愧疚的情绪悄然爬上心头。 不知怎么的,赵承伟的脸在他眼中变得有些亲切起来。 “你盯着我干什么,抓紧洗漱,我在车里等你。”赵承伟感受着周阳不正常的眼神,急匆匆地离开。 这小子该不会在外边受了什么刺激吧? 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晃了晃头将这个荒唐的猜测甩到脑后,然后拿起一片面包叼在嘴里下楼热车去了。 回过神来的周阳轻轻朝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你傻了,真把自己当赵承业了?你的任务是干掉这个疯子,拯救全人类。” 帝都的早高峰果然如赵承伟所言,堵的水泄不通。 八点二十八分,两人气喘吁吁地跑进科技署的实验大楼,赵荀江和人事处的处长早已等在接待室了。 看着兄弟俩狼狈不堪地进来,赵荀江脸色铁青地冷哼一声,然后对身边的人事处长道:“陈处,人到齐了,面试开始吧。” 直到这时周阳才发现,原来自己并不是直接来上班的,而是按照正常的流程参加面试的。 他看了看房间里早已坐好的二三十个应聘者,轻声问赵承伟:“你不是说来报道的吗?怎么还要面试?” 赵承伟也糊涂了,昨晚王佳宁在电话里的确说的是报道,怎么又变卦了? “现在说这些没用,老头子能给你机会面试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能不能成就看你自己了。”赵承伟把锅甩给赵荀江后,拍了拍周阳的肩膀猫着腰离开了。 周阳有点欲哭无泪,这他么耍我呢? 他瞅了瞅身边一个衣着清爽的男生小声问道:“兄弟,你也是来应聘清洁工的?” 那男生一怔:“我是面试智能高分子材料研究的。” “啊?你什么学历?” “帝都理工大学硕士,你呢?” “帝都理工大附中,没毕业。” 男生听到后嘴张得老大:“你是开玩笑的吧?” 周阳一本正经的指着前边的赵荀江道:“没开玩笑,那是我爸。” 这次男生完全凌乱了,结结巴巴不知该说啥好。 正在此时,陈处长开始讲话了:“首先感谢各位来科技署应聘,但由于我们单位工作的特殊性,所以还要对各位的专业、能力进行一次严格的考评。 现在请大家拿起桌上的号牌,到外边的走廊去等,我们将按照顺序逐一提问。” 周阳拿起面前的号牌,上面写着数字“35”,然后起身跟众人来到屋外。 随着面试进行,从接待室出来的人,有的兴奋,有的沮丧。 与此同时,宽阔的走廊里。那些等待考核的面试者纷纷窃窃私语,眼神有意无意的在周阳身上扫过。 几十个人站在那里,唯独他的身旁空无一人,他这个关系户的消息已经在人群中不胫而走。 进去面试的人不断地走出房间,大部分人脸上都挂着愁容,这些初出茅庐的大学生在赵荀江近乎苛责的提问下,顿时被打击得怀疑人生。 砰! 一个长发飘逸的男生猛地将个人简介摔在地上,朝着众人发泄道:“这考官太变态了,提的问题跟我的专业毫不相干,有的甚至是帝盟科技协会都没有定论的难题,我分明就是故意刁难。” 他的话瞬间引起了先前被淘汰的几人共鸣,同时也让还未叫到号的面试者更加紧张。 “咳,同学,想开点吧,今天的面试本来就是走个过场,我们这些人只是给人家赵教授的儿子陪跑的。”这时一个穿着白衬衫,年龄稍大一点的男生安慰道。 几人顿时将愤怒的目光投向周阳,似乎要将遭受的不公倾泻在他的身上。 “败类,一个高中生也能来科技署上班,这样明目张胆的走后门难道就没人管吗?”长发男生大声喊道,激愤的言语瞬间点燃了周围人的情绪。 “就是,你看他那红头发,还有纹身,明显就是夜店的小混混。难道就因为他是考官的儿子,就能抢走我我们的名额?” “对,这不公平,我们应该去监查署举报,并且把赵荀江学术不端,以公谋私的事发到网上,让帝盟的人都看到他真实的嘴脸。” 周阳被这群人都搞懵了,自己只是应聘个清洁工,至于吗?现在扫厕所都这么吃香了? 听着几个人越说越离谱,甚至已经开始骂人,他的脸色顿时一沉,抬脚朝那个骂得最凶的长发男生走了过去。 “你骂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