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阿大叔,我们现在就在集市的南边,你们在哪?” “在那等着,我过去接你。” 周阳挂断通讯后,和裴啸琛打了个招呼,士兵们长途跋涉后,腿脚都酸得厉害,纷纷从车上下来活动手脚。 百十号人黑压压地站在集市门口,顿时引来商户们的关注,有的靠在自家的门板上,目光阴鸷地盯着这些人,腰间的气能枪保险已经打开。 好在没过多久,何阿大就来了,与他一起来的还有张翠云。 “小阳,二舅公已经在酒店了,你跟我来。”何阿大对少年道。 周阳看着他和张翠云的装束,心里有些意外,何阿大一改平时里鱼贩子的形象,一身军装熨得笔挺,短发根根似钢针般树立,胳膊上的肌肉如岩石般将袖管撑得紧绷,浑身上下充斥着一股刚猛之气。 张翠云也穿着军服,唯一不同的是她的肩章比壮汉少了一颗星。女人短发垂耳,目若星子,小麦色的皮肤将清秀的脸庞衬托的英气逼人。 “阿大叔、云婶,今天是你们的结婚纪念日?”周阳有点懵圈,搞不懂两人怎么突然穿得这么正式。 何阿大嘿嘿一笑:“老夫老妻了,还纪念个啥。是二舅公的命令,让我们全部换装。” 张翠云白了他一眼:“你龟儿啥子意思?嫌老子老撒?你当初死皮求老子嫁给你,咋个不讲?” 何阿大尴尬地笑了几声,周阳趁机给他介绍道:“阿大叔,这位是裴家的家主裴啸琛,这两位是他的儿子裴祥和女儿裴莹。” 何阿大用眼皮撩了几人一下,点了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他将周阳拉到一旁偷偷问道:“我那个朋友上次用了你的药方后,虽然效果很好,但是每次之后都会感到精疲力尽,这是咋回事?” 周阳一愣:“不应该啊,扶摇散虽然性猛,但我已经加入了调和的药材,不会进补过量啊?” “阿大叔,你具体说说是怎么吃的?” 何阿大脸一红:“不是我吃,是我朋友。” “哦,对对对,你朋友怎么吃的?” 何阿大四周四下扫了两眼,压低声音道:“就是按你说的,一天三顿,饭后服用啊?” 周阳心中一颤:“阿大叔,你那位朋友太猛了吧?我当时说的是三天一顿。” “啊?我说怎么身上热的那么厉害。”何阿大小声嘀咕道。 “是你朋友热的厉害。”少年提醒道。 何阿大立刻改口:“哦,对对对,是我朋友,前几天他上火上得厉害。” 周阳心道:“废话,一天三顿鹿妖内丹加上十几味壮阳草药,要不是你实力强悍,恐怕都被烧成灰了。” 两人这边正在进行秘密对话,另一边张翠云却径直走向了裴莹。 “你是傀儡师?” 裴莹没有回答,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接着她的手指上钻出一条黑色的细线,像一条小蛇般冲着张翠云张牙舞爪。 裴啸琛眉头一皱:“丫丫,收回去!” 裴莹充耳不闻,反而对张翠云道:“你敢试试吗?” 女军刀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然后用食指在黑线面前来回移动,仿佛逗宠物一样,玩的不亦乐乎。 “我的小黑似乎对你很满意,你有没有兴趣做我的洋娃娃?”裴莹突然摘下了墨镜,两只眸子已经变得赤红一片。 “小丫头,你的傀儡术挺有意思,尤其是这个小玩意,还挺招人喜欢,能不能送给我?” “可以啊,给你。” 裴莹看着张翠云迷离的眼神,轻轻将手伸到她的眉心一点,黑线立刻欢呼着钻了进去。 裴莹冷笑一声:“铁血军刀不过如此,除了声音好听些,剩下的跟其它的洋娃娃一样弱。” 她看着张翠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为一具干尸,病态的笑容布满脸庞。 “铁血军刀的洋娃娃,虽然实力差了点,不过却很威风。”裴莹满意地将张翠云的身体折成一个小方块,然后拧动胸针装进了空间法器里。 一切都做完后,她轻呼了一口气,神色得意地瞧向裴啸琛。然而裴啸琛却不见了踪影,她用目光四处寻找,都没有看到父亲的身影。 “丫丫,你干啥呢?”正在这时,裴祥一脸疑惑地来到她身边问道。 “父亲呢?” “不就在你身后吗?” 裴莹一愣转过身观瞧,下一秒她的心脏突然被一把锋利的尖刀穿透。女人呆若木鸡地转过头,发现裴祥正一脸诡异地朝着自己笑,森白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丫丫,我要吃了你!”裴祥癫笑着,黢黑的脸庞仿佛一下子变成了她小时候看过的那部电影里,恐怖的食人魔。 “啊!”裴莹发出一阵尖锐的叫声,两只手疯狂地在身前摆动。 裴啸琛满脸急色,对张翠云哀求道:“张参谋,犬女多有冒犯,请您放过她吧!” 裴祥不停地用手拍打着裴莹的脸庞,语气焦急地试图唤醒妹妹:“丫丫,你醒醒啊!” 张翠云面无表情地看着裴莹在恐惧中挣扎,眼神轻蔑道:“这娃儿不知天高地厚,不让她尝点苦头咋个行?” 这时周阳跟何阿大正好回来,二人见裴莹又喊又叫的,顿时一脸狐疑地望向张翠云。 裴啸琛看到周阳,急忙跑过来道:“小周,你赶紧请张参谋高抬贵手,裴莹被催眠了。” 何阿大嘿嘿一乐道:“这丫头肯定是和翠云装犊子了吧?不然我家老娘们不会出手的。” 周阳一阵头疼,但心里却是一阵暗爽,这裴莹整日瞧不上别人,现在踢到云婶这块钢板,算她活该。 但他考虑到双方还要一起出发,关系不能闹得太僵,这才假惺惺的来到张翠云面前恳求道:“云婶,求您高抬贵手,放她一马吧。咱们马上出发了,别在这耽误了时间,回头再被二舅公责骂。” 张翠云沉默了片刻,最终点头道:“死女子会点三脚猫功夫,也敢跑到老娘跟前显摆,瓜皮。” 何阿大上来打圆场:“行了,翠云,吓唬吓唬得了。你别一会儿再给她整疯了。” 张翠云走到裴莹跟前,伸手用指节往后者头顶敲了两下,接着在她的耳边打了个响指,裴莹顿时停止了喊叫,精神渐渐平稳下来。 何阿大对裴啸琛道:“赶紧走吧,许帅还等着呢。” 裴啸琛叫裴祥把女儿带上车,然后领着车队跟上了何阿大的车子。 一行人走了差不多五分钟,车队在集市里一座联排小楼前停下,狂虎从车上下来,带着周阳往其中一栋较大的房子里走去。 进入前厅,周阳发现这间酒店的环境还不错,虽然比不上柏都的宾馆,但也收拾的干净利索。 前台的服务人员是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他看到何阿大后,急忙啪得敬了个礼道:“何团副好!” 何阿大回了个礼,然后拎着少年和张翠云进入了电梯。 三人上到三楼,然后来到最里边的房间,张翠云敲了敲门,里边传来许江的声音“进来。” 张翠云推门而入,许江看到周阳后问道:“准备的怎么样?” 周阳点了点头:“差不多,虽然不敢说肯定能使用三次圣器,但起码比以前强多了。” “我们凌晨一点出发,现在还有些时间,你先休息吧。这家宾馆是兵团的旧部开的,你可以放心。 没什么事,最好不要出去,黑水集市比较乱,万一遇上麻烦,可能会耽误进入秘境的时间。” 许江嘱咐了几句,周阳便跟着何阿大夫妇离开了。 来到自己的房间后,周阳唤出阿东问道:“以我现在的实力,可以使用三次天震吗?” 阿冬撇了撇嘴:“要看你怎么用,若是对付个一般的钛金武者,那倒是没问题。” “那要是对付血钻级或者更高的武者呢?” 阿冬眼神奇怪道:“你到底惹了什么样的仇家?” 周阳没好气道:“我只是比喻。” “那估计最多不会超过两次。” 周阳有些失望,许江说的很明白,自己在秘境的通道最少需要使用三次圣器。现在这情况,最后一次怎么办? 将阿冬送回去后,他索性闭上眼开始打坐,与其纠结怎么应对,还不如见机行事。 入定之后,少年内视着自己的身体,虽然在妖丹的改造下产生了异变,但和真正的法身相比还差得远。 目前能够使用法天象地,应该和珠拉妖丹的有关。 想着想着,一股困意悄然袭来,少年打了个哈欠,不知不觉中来到了宗门的祖师堂。 诶? 我回来了? 周阳望着四周熟悉的场景,偌大的祖师堂里供奉着流云宗历代先师的牌位,淡淡的焚香味在大殿中游荡。 他从蒲团上站起来,想要出去看看其他人。然而来到门口才发现,自己仿佛被拘禁在这里一样,无论如何都推不开那扇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要和二舅公去前朝秘境吗?怎么又回到宗门了。难道我一直都没离开过,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少年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真要是那样,那他现在是怎么回事? 在大殿里逛了几圈,他将每一个角落都认真检查了一遍,可仍然没有发现端倪。 最后他实在没力气了,只好一屁股坐回蒲团上,两眼无神的望着供台上方密密麻麻的牌位发呆。 周阳心中默念着那些名字,虽然他早已将这些先师的姓名倒背如流,但此时闲来无事,除了这些名字,其它的再没有什么可以用来打发时间的了。 “昊远真人、吴凌祖师、七夜真君......” 周阳默念着,心里产生了一股奇异的感觉,以前跟着师傅在祖师堂祭扫时,总是感到庄严肃穆。 可现在一个人在这呆着,却发现这些先师的名字还挺有意思。比如这个七夜真君,周阳始终怀疑这位老祖有吹牛杯的成分在里边。 牌位是按照先师羽化时间和辈分摆放的,他念着念着,突然发现第二排的祖师牌位好像有点不对,因为他清楚地记得“剑邪祖师”的牌位在第四排,而现在却摆在了第二排。 他站起身,走到供台跟前,揉着眼睛仔细看了看。 没错,就是“剑邪祖师”,可他的牌位为什么被摆到这里了呢?难道是打扫卫生的弟子不小心搞错了? 不可能啊,先师的牌位都是由宗门的长老亲自监督摆放的,怎么会出现这么低级的错误? 他摇了摇头,心道:“管他呢,既然我发现了,就帮他更正过来。” 周阳冲着供台行了一套九拜大礼,然后找来门旁的长杆,准备将“剑邪祖师请下来。” 没想到,他的杆子刚接触到牌位,突然一道威严的声音在大殿响起:“何人扰我清修!”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从牌位中射出,少年手里的长杆应声而断。 “鬼啊!”周阳吓得大叫了一声,顿时往后退去。 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放肆,本尊羽化成仙,何来鬼怪一说?!” 周阳“啊”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能进祖师堂的先师全都是仙尊,自己把人家说成鬼的确有些贬低了。 “您是剑邪祖师?”周阳小心翼翼地问道。 “正是本尊,你是何人?” “回禀祖师,我是流云宗第二百三一代传人出云子。”周阳急忙对着牌位拜行大礼。 牌位疑道:“已经二百多代了?这么说你是现在的掌门?” “额,回禀祖师,我不是。” “那你为何前来仙魂殿?” “仙魂殿?”周阳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不是祖师堂吗? “回答!” 周阳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照实道:“祖师,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来的,我已经离开宗门一年多了。” 咔嚓! 一道剑气将周阳身前的青石斩成两段:“原来是叛徒,那就杀了。” 周阳盯着眼前的断石立刻大喊道:“我不是叛徒!我是在修炼阵法时误引了天劫,不小心穿越到异世,所以才没办法回去。” 剑邪祖师疑道:“此言当真?” “祖师在场,我若有半句虚假,必遭天劫。” 剑邪祖师的牌位发出一道冷哼,“既如此,那你退下吧。” 半晌之后,牌位突然怒道:“你怎么还不走?” 周阳挠了挠头:“那个,我不知道从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