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沉默了几息后,何阿大妥协道:“行,算你小子狠。但我警告你,千万别让二舅公知道,否则我们两个都得完蛋。” 周阳笑呵呵地道:“没问题,只要咱俩都不说,二舅公怎么会知道?” 吴奇脸色有些不自然,默默地走远了些,生怕自己也被牵扯进去。 末了,周阳对何阿大道:“阿大叔,其实你买血苁蓉纯属多余,我这倒有个好方子,你要不要试试?” 何阿大回道:“你别乱讲,我是帮朋友买的。” 周阳憋着笑冲着通讯器道:“哦,那算了。” “哎,等等,你那方子是啥?” “阿大叔,我这是祖传秘方,要是给你用我肯定没二话,但要是别人那可得收费了。” 何阿大气不打一处来:“少废话,你要是不给,投钱的事就别想了。” 吴奇站在远处的街角,脸憋得通红却不敢发出半点响动,要是让何阿大知道他也在场,被灭口的可能性都有。 弄完这一切后,周阳感到心里舒畅不少,虽然那些士兵的生命已无法挽回,但能帮到他们家人一点,少年也算尽其所能了。 刚走出爱民社区,忽然远处十二缸发动机的声浪传入耳中,他转脸望去,看到罗威驾驶着蓝色超跑像一道闪电似的从路口飙来。 “老板,你去哪啊?”青年从车上下来,随手关上厚重的车门。 周阳微微眯着眼道:“去找姚双双了?” 罗威不好意思的咧嘴笑着,露出两排板牙:“昂,我怕双双不认识路,去送送她。” 少年对他道:“那你就好好照顾你的意中人吧,我要回江河,先不跟你聊了。” 罗威一愣:“你回江河干什么?” “我家在江河,当然要回去了。况且过几天二舅公要带我去秘境了,钥匙还在裴啸琛手里,我得找他拿钥匙。” 罗威“奥”了一声,然后假惺惺道:“你一个人去行吗?要不要我陪你去。” 周阳与余光扫了他一眼:“你舍得你的女朋友?” “咳,这有什么舍不得的?况且我这八字还没一撇呢。” 周阳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点了点头道:“好吧,既然你这么主动,那就跟我走吧,正好我用车也方便。” 罗威一下被噎住了,赔笑着道:“其实我今天正好有点不舒服,要不咱们明天再走?” 周阳摆了摆手:“你忘了,我的医术可不比德叔差,你哪不舒服,我帮你看看。”他说着便将手伸向了罗威的手腕。 后者急忙道:“其实也不是啥大毛病,现在又感觉好多了。” 从柏都到江河两百多公里路程,罗威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把车开进了金豪区。他是第一次来江河,看着街道上的建筑眼中充满着新奇。 “人们都说江河穷,这不也挺好的?”罗威的目光在街道两边扫视着,口中下意识道。 周阳回道:“你看到的是最繁华的地方,我小时候住的临昆区,比你们爱民社区都差,一到晚上人都不敢出门,小区楼下就是妖群。” 罗威眼睛瞪得老大:“小区里也有妖?镇妖司不管吗?” 周阳没好气地笑了一声:“哼,指望那帮家伙? 实话和你说吧,这帮废物是大妖杀不了,小妖懒得杀,抓不到妖还得跟当地的老百姓要钱,简直比妖还可恶。” 罗威摇着头道:“那可真够惨的。” 说话间,车子开进了翠影山庄,两人穿过前边的花园朝周跃龙的住处走去。 一路上,罗威望着满目翠色的私家园林,脸上的羡慕之色呼之欲出。 绕过足球场大的人工湖泊,两人终于来到周跃龙住的那栋小楼。少年还没进门,就听见后院里大呼小叫的,像是有人在争吵。 他急忙快步往后院走去,一推开门就见到四个人围在凉亭里争得面红耳赤。 罗威小声问道:“老板,这是怎么了?” 周阳来不及回答,径直朝几个老头走去。到了跟前他才看到,李玉飞和白锦鲲正因为一颗棋子吵得不可开交。 “老白,你这太赖了,我的马明明踩了你的车,你咋还不认呢?” “为什么要认,我还没想好,王达就帮我走了,我早就看见你的马看着那个炮呢。” 王达道:“没事,老白。你一个车换他一个炮和一个象,这步棋不亏。” 周跃龙白了他一眼道:“不亏啥,亲家就剩两个马,玉飞还有一车一炮带三个卒子,这棋还怎么玩?” 几人吵的脸红脖子粗,就连周阳和罗威站在身边都没有察觉。 “爸,你们这吵啥呢?”周阳开口问道。 几人见周阳回来,顿时拉着他道:“小阳,你来评评理,这棋到底算不算?” 李玉飞两只眼睛瞪得跟铃铛似的,周阳急忙对二人道:“李叔,爸,下棋是娱乐,不至于真生气。” 白锦鲲道:“小阳,这老李太阴了,王达帮我走了步棋,我还没同意呢,他就把我的车吃了。” 李玉飞道:“下棋规矩,落子无悔。都要下了不算,那还玩什么?” 白锦鲲道:“那也不是我下的,凭什么算我头上?” “那刚才王达告诉你炮在我马腿上,你咋不说不算的?” 两人越说火越大,一时间竟然声音中运起了气劲。 周阳脸色一变,心道:“坏了,这俩人一会得打起来。” 他急忙从银币中取出几瓶二十年陈酿往棋盘上一放:“爸,李叔,别吵了。你俩真要想分个输赢,那就酒桌上见吧。” 李玉飞冷哼一声:“喝就喝,我会怕他?” 白锦鲲一挑眉毛:“吹牛杯谁不会,也不知道上星期是谁喝多了在厕所里吐了半天。” 李玉飞毫不示弱:“我吐也好过你在院子里后空翻。” 周阳见二人又要吵起来,急忙拉着李玉飞道:“李叔,先别吵了,正好我从柏都带了朋友,给你引荐一下。” 李玉飞这才气呼呼地起身离开,转头跟着周阳进了屋里。 周阳将罗威介绍给李玉飞之后,让两个人先聊着,自己又去哄老丈人。 “爸,你看你至于吗?不就下个棋嘛。回头你血压再飚起来,还不得吃药?”少年劝了几句又把目光转向了王达。 “我说达叔,你今天挺闲的是吧?” 王达表情一紧道:“最近公司的运作都挺顺利,我这不就顺道来陪你爸和你岳父逗会儿乐子。” 周阳道:“下次别人下棋时,你可别再掺和了,实在没事你就到湖里钓会儿鱼去。” 接着他又看向周跃龙,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道:“爸,您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李叔和我岳父都是啥实力你不清楚吗?万一他俩打起来,你跑都来不及。下次他们下棋你躲远点。” 几人挨个被周阳教育了一番,都悻悻地朝外走去。 白锦鲲推着周跃龙道:“跃龙,刚才真是不好意思,我这脾气一上来,气劲不自觉就被激发了。小阳提醒的对,下次再玩棋的时候,我先给你拿几个防护盾。” 少年听到后已经无语了,索性不再出声,陪着几人进了屋里。 众人在茶几重新落座之后,管家老钟已经安排佣人泡好了香茶,老哥几个在罗威的一顿白活下,没过几分钟就再次喜笑颜开。 周阳舒了口气,不经意间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窗外。 少年心里有些意外,因为他看到马岩正挑着鱼竿,蹲在湖边的一块石头上,如老僧入定般死死盯着水面。 他从屋子里出来,走到石头旁边看着空荡荡的鱼护忍不住撇了撇嘴。 “今天风大,鱼都在深水区,不肯上来的。” 马岩叼着烟,侧身望了他一眼,继续蹲着道:“王达说只要提前打窝,就没问题。” 周阳看着湖面随风飘荡的鱼漂问道:“你啥时候来的?” “昨天晚上。” “一直到现在?” “嗯。”马岩抽了口烟,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谢谢你。”他突然开口道。 少年找了块干净点的石头问道:“谢我什么?” “你发给我那个人,正是杀害马鑫的凶手。我已经把他干掉了。”马岩说的轻描淡写,但少年从他脸上新添的刀疤就知道,那必定是一场恶仗。 那天从许江房间里出来,周阳就直接把王大庆的情报发给了马岩,一方面可以让他为马鑫报仇,另外也可防止太阳教狗急跳墙,袭击翠影山庄。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周阳问道。 马岩用胳膊夹着鱼竿,然后掐灭烟头道:“等在你这呆满一年,我就准备去给老娘守墓了。当初我和马鑫被我那个混蛋父亲卖给曹家,母亲知道后一病不起,后来没几年就去世了。 我成年后,每年都会到她的坟上去祭拜。 现在曹家也完蛋了,我不需要再去杀人了,所以就想着在剩下的日子里多陪陪母亲。 本来我想把马鑫也葬在她身边的,可上次在酒店,他的尸首都没有了,我只能把他生前穿过的衣服埋进去了。” “那你父亲呢?不去找找吗?” “哼,那个混蛋早死了,真是便宜他了。” 周阳嘴角抽动了几下,他从马岩的语气中就能听出马岩对他父亲的憎恨。 “那你要守到什么时候?”周阳继续问道。 自从马鑫死后,少年似乎对眼前这个曾经的敌人不那么排斥了,有时反而还跟他聊的很投机。 “守到死,去掉在你这的时间,我也只剩两年多的命了。不过也挺好的,最后能躺在老娘的身边,也算老天待我不薄。马鑫那个臭小子就没有这种待遇了。” 马岩淡淡地讲着自己的身后事,眼神平静得像个路人。 突然他放下鱼竿,从草丛里拎出一袋五十斤的玉米,接着一刀划开袋口后扔进了湖里。 一时间湖面飘满了玉米粒,黄澄澄的铺了一层。 周阳目瞪口呆地问道:“你干什么?” “打窝啊!估计是饵料不够,不然怎么一条鱼都没有。”马岩目光坚定地盯着湖面,脸被暴烈的阳光晒得黢黑。 少年匪夷所思道:“谁教你这么打窝的?” “王达说得,他说这几天风大,鱼不肯上来,让我多下点饵料。”马岩毫不怀疑地回道,并且用十米多长的鱼竿拨了拨水面上聚在一起的玉米。 周阳听完脑瓜子嗡嗡的,心道:“看来王达这几天是太闲了,回头和老丈人建议一下,把白家的业务再分一部分给他做。” 午饭是在周跃龙别墅的餐厅举行的,由于马上要去秘境,周阳特意叮嘱老钟将饭菜准备得丰盛些。 几个人坐下来后,佣人将他们的酒杯倒满。陈苗因为有一个合同要签无法回来,导致周阳心里有些失落。 不过这次的饭局又多了一个人,性格孤僻的马岩被他死拖硬拽得拉到座位上,并且特意让他挨着王达坐在一起。 吃饭期间,他没有提及将要前往秘境的事,而是带着罗威和马岩频频给其他人敬酒。 少年对马岩道:“你得多敬达叔几杯,他以前的绰号叫空军司令,你跟他多研究研究,下次肯定能钓到大鱼。” 马岩在酒精的作用,似乎也没有之前那么拘谨了,他举着杯问周阳:“他当过空军?” 罗威一脸坏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空军是钓友的最高荣誉,形容每次下杆都像开飞机那么厉害,次次都能把饵料用完。” 马岩一听顿时对王达刮目相看,他拿着杯子对王达道:“老弟,这杯我敬你,祝你以后钓鱼永远都是空军。” 其它几人听后顿时笑成一片,就连白锦鲲和周跃龙他们都端起杯一起祝福他。 王达的脸黑得吓人,他皮笑肉不笑地对几人道:“好好好,那我也祝所有笑得开心的人,永远空军!” 一杯酒下肚后,罗威眼神奇怪地问周阳:“姓马那小子好像有点嚣张,他跟你差不多大,怎么给达叔喊老弟的?” 周阳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同情,放下筷子道:“其实他比达叔年龄还大,只是因为以前使用药物,才令长相停留在了少年阶段。但代价是寿命会缩短一半。” 罗威听后连连咋舌,忍不住又朝马岩多瞅了几眼。 午饭一直吃到下午三点才结束,白锦鲲和李玉飞还觉得没尽兴,但周阳却不让他们再喝了,因为他还有重要的节目没上演。 一伙人从餐厅移到茶桌旁后,周阳让老钟把自己从柏都带回来的礼物取了过来。 几个老头看着眼前沉重的大箱子面面相觑,李玉飞嘴里喷着酒气问道:“小阳,你搞什么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