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承山脉是沧洲境内最长的山脉,全长绵延一千多公里,山脉由东向西,由平缓趋于陡峭,最后又归于平缓。 虽然只有一小部分划在庆阳城内,不过那北承山也包括其中。 北承山是庆阳城最高的一座山,不过它并不是北承山脉最高的山,确是最出名的那座山。 因为这座山曾是正邪两派大战的其中一块主战场。 因为山脉的缘故,庆阳城西部极少本地人居住,倒是有不少游客都会来此,所以山脚下也就此多了一些人烟。 “什么?一张北承山脉的地图你卖我两钱银子,你这不是明抢吗?城中心那孔老夫子的《论语》也只要三十文钱不到。” 山脚下,江莽三人子时出门,犯了宵禁才从山水楼赶到北承山脉脚下,期间夏秋别着田禾和江莽比试轻功,一路上高楼之间跳跃,虽然遇见了好些同样犯了宵禁的同道中人,不过双方也只是远远互看一眼,并没有生起事端。 庆阳城大是真大,饶是江莽一路上脚下功夫没停过,也还是过了正午才到这里。 不少摆摊的都已收工回家,只有少数几个卖行山杖和地图的还蹲在这儿,看看还能不能撞见冤大头。 “卖不是这么卖的,那孔夫的什么语能让你们在北承山上不迷糊吗?我这个行。” “嘿,你信不信我去告你啊,北承山上住着的那个老和尚是我朋友。” 那卖地图的老头看夏秋的样子就知道是骗他的,做生意的,有几个是不看人脸色的,所以也不害怕,反倒更加硬气了些:“你去啊,别说老和尚,就算捕头来了,这地图我也卖两钱,少一个子不卖。” 因为西城主是个老和尚,长期窝在山上的寺里不管事,不过还好XC区光是北承山脉就占了不少地,其他的地方南北两个城主分分也就完了。 但这毕竟只是个口头协定,不光是南北分界的问题,还有捕快们的各种不和,导致对这里的管理松一天紧一天的。 穷山恶水出刁民啊。 夏秋兀自感叹到:“老头你老实说,一共有多少人买了你这地图。” 看夏秋有点松口的迹象,老头也不像之前那样,反倒是拿夏秋当老弟似的语重心长的说:“别怪老哥卖的贵,之前虽然卖的也贵,但没有二钱银子这么离谱,这几天来这的人越来越多,好些都在山上迷了路,都是靠着老头我的地图才化险为夷,这不卖缺货了吗?这还是刚出来的,你闻闻还有墨香呢。老弟你诚心问问良心,老哥这卖你二钱银子它贵吗?” 夏秋咬咬牙:“贵。” 不过最后也只能当了回冤大头,掏完银子后自然被江莽狠狠嘲讽了一顿,夏秋还无法反驳,毕竟掏的是江莽的银子。 夏秋将地图塞给田禾,就领路上山,笑话,北承山脉我来来回回走了不下十趟,要不是画的太丑,我还真得现场画下来,让你个小老头开开眼。 田禾本来就不是个将恩情摆在嘴上的人,他早已因为先前父母悼亡时二人的陪伴而对他们感激不尽,大概他们想让自己这一趟注定短暂的江湖走的短暂且从容吧。 田禾笑着翻开了地图,第一页看下来感觉不对劲,这山好像不是他们脚下的这座山,赶紧翻到最后一页,问了问夏前辈北承山脉最西边的那座山叫什么。 得了答复后心道果然是这样,这是一本倒着写的不在庆阳城里的那部分北承山脉地图,也就是说那老头手上应该还有几份地图打算捆绑销售。 还真是的,这江湖怎么个个都精如豺狼,田禾看了看前面斗嘴的夏秋江莽,默默的把地图收了起来,算了,就不把这些说给他们,让他们糟心了,我年岁最小,被骗了也正常,吃一堑长一智嘛。 “瞎大侠,你确定走的是这条路?”江莽在翻过两座山,然后在这座山上停顿了一个时辰,终于忍不住发出了疑问。 “说谁瞎呢?这山我闭着眼睛都能走完全程,不过今天感觉这山上好像有点不一样的东西。” 江莽虽然还想嘲笑夏秋,但也下意识感觉有点不对劲,抬起头来发现看不见天上的白点,沉思了一会后说到:“我们中埋伏了。” 夏秋这时也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我们应该是被人困在阵里了,怪不得周围的天地灵气变得不一样了。” 江莽疑惑的问到:“我怎么没感觉到不一样?” “废话,只有一流武者才有和天地灵气沟通的本事,你个二流武者都够呛的能感觉到就有鬼了。”夏秋身处困局还不忘怼江莽。 “北承山的路上设置这个阵法,谁的手笔?难不成他想杀掉庆阳城西城主?” 这些天里,江莽也不是光在玩,山水楼可是个鱼龙混杂交流信息的好地方,凭借江莽的耳力自然是探得不少消息。 只是那一场闹局的有关信息倒是没多少流传,都是些无用的信息。 “放心,那老和尚二十几年前就是个一流高手,现在应该更上一层楼了才对,要杀他,看这个阵法的强度,布阵的人应该没这么大本事,何况就算同时来了三四个一流高手,应该也不能拿那老和尚怎么样。” 江莽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田禾,你那地图看着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田禾下意识摇了摇头,然后醒悟过来准备把那地图拿出来大家看看的时候,夏秋拍了拍江莽肩膀,熟悉的老大哥语气:“江小子,你不会以为那地图是什么闯关秘籍吧?” 江莽虽然有些尴尬,不过还是说了出来:“我看好些武侠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什么世外高人之类的,伪装成老头老婆婆卖些贼贵的东西,然后这些东西里面就会藏着些武功秘籍,而且往往还会被主角买到。” “那你是觉得我是小说主角,还是田小子是。” “你的话,顶多就是主角路上的铺路石。” 夏秋恼羞成怒的拍了拍江莽脑袋:“这一天天给你能的,我是铺路石,那你是什么,路吗?” “我啊,”江莽想到的确是那个烂好人,“大概是个领路人吧。” 毕竟田禾第一眼看到的武者就是他嘛。 夏秋原本想以力破巧,不过既然不急就索性慢慢找阵眼,还真让他找着了,正想着破完阵给江莽一点颜色瞧瞧的时候,一道声音怒吼而来。 “谁人破阵?” 声音喊完,阵法主动解除,江莽这才发现身边的环境已经变换,由那块山上树林来到一长长石梯下。 石梯下还有个丈余高的大和尚,江莽还没到他胸口处,大和尚一脸的怒气,使得周围气氛瞬间压抑了下来。 “哟,这不方念吗?怎么,也下山出来玩玩了?” 夏秋倒是没被那大和尚吓住,还一脸热情的上前打招呼,让江莽再次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热脸贴冷屁股。 “封山,回去。” 大和尚一点没被夏秋影响,手上那寻常木棍也是警起,似是夏秋再往前走一步他就要动手了。 “这么久没见,你就这么招待我的,你还记不记得……” 夏秋卡了一会儿,江莽在后面使眼色,你倒是说啊,有什么糗事衰事都给他抖搂出来。 “算了,你厉害,没被我抓着把柄,走就走。”夏秋说完就要离去。 谁知道在夏秋身后大和尚拿着木棍就劈了下来,江莽感觉那木棍重如千斤,木棍比破风声更快落下。 江莽感觉被一股气拉扯,本来试着反抗,不过那股气也适时的增强。 夏秋先是使劲将江莽和田禾拉到一边,然后侧身躲了过去,不过那木棍周围的呼啸声还是让夏秋耳朵很不舒服。 夏秋被激了点怒气,怒道:“方脑袋,走都走了,你还偷袭?” 大和尚再度举起木棍,说到:“夏猴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你一定会悄摸从旁边绕到山上去。” 原本装着怒气冲冲的夏秋也装不下去了,这下就有点尴尬了啊,不过嘴上也不服输:“枉你还自称佛门中人,你信不信我去你那嵩阳山把你偷袭的事儿编成数百个版本,让你好好扬个名。” “俗事而已,夏猴子,二十多年没见,你也就这几样本领了。” 江莽本来看戏看的热闹,正准备好好观摩一场一流武者之间的打斗,突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的,心湖一颤,然后就看见从石梯最上面走下来一个和尚。 这个和尚倒是不高,清瘦得很,仿佛一阵风就能刮跑,脸上的白胡子留到了腹部。 江莽看田禾担心的样子,宽慰道:“别担心,一般这种时候出场的都是得道高僧,不会和我们计较的。” “小说里这么写的?” “当然,有机会给你也买几本看看,涨涨江湖经验。” 然后,江莽就看着那“得道高僧”的身影慢慢,慢慢,慢慢变大。 田禾忍不住问到:“得道高僧怎么不飞下来,这么走要走到什么时候。” 江莽擦擦额头冷汗:“毕竟高僧嘛,不假于物,返璞归真。” “哦。”田禾虽然表示同意,不过以江莽的观察力都没看出来田禾是信了还是没信。 江莽忍住了,夏秋没忍住,手中气力化旋想要将那老头拉下来,不过大和尚可不会让他如愿。 “放肆。” 大和尚怒吼,一记金色气掌打了过来,内劲有形有实,真正的一流高手。 不过这还是被夏秋躲过,正要说话之际,突然停下了手。 江莽也在这一金色手掌弄出的声响消失后,听到了一股微弱的声音。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江莽看见石梯上的老和尚嘴微动,应该是这老和尚说的,心里不由犯嘀咕,不是吧,你这装的太过了点吧。 你的狮吼功呢?你的秘术传音呢?小说里写的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