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本回忆录 · 上山

　　雷雨过后，薄雾如纱。贯穿全城的河水潺潺东流，黑夜之中一座石拱桥上，两个本不应该相识的人却渐渐袒露心声。　　“哎！我说你下嘴挺狠的啊，你看看这牙印估计这辈子都下不去了。” 　　“祖奶奶，当时情况那么危险，我那顾得上那么多啊！” 　　“切…哎！你以后别叫我祖奶奶了。” 　　“那叫你什么？” 　　“嗯……就叫姐姐吧。” 　　“姐姐！” 　　“嗯。” 　　“那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呢？” 　　“古今明月。” 　　“古今明月！好美的名字啊！” 　　“你今后打算怎么办，还继续等你那什么叔父？” 　　“唉……算了吧，已经不重要了。”听完这句话古今明月心里也十分明白，眼前这个孩子是不可能再回吴府了。说完这句话莫心醉心里也不是滋味，最初的想法在他决定去救古今明月的那一刻就已经破碎了，说实话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做。两个人都沉默了许久，古今明月突然开口道：　　“你随我回山吧。” 　　“回山，回什么山？” 　　“你想不想习武？” 　　“想。” 　　“好，你若真想习武，便随我回山，不过习武之路甚是艰辛，你可要想清楚了。　　“嗯，我愿意随明月姐上山习武。” 　　转日清晨，姐弟二人一马向择灭山进发。　　“明月姐，能给我讲讲关于相见社的事情吗？” 　　“相见社，位于知行中洲青庸众岭之东的择灭山上。是当今天下两大武学圣地之一。” 　　“相见社！那另一个武学圣地是那？” 　　“半间屋，位于岭西。” 　　“啊！这一座山上怎么有两个门派，不会打起来吧。” 　　“青庸众岭共有九山七十二峰，以中心的一山二峰为界，岭东为我们相见社所属，岭西为半间屋所属。” 　　“原来有这么大地方啊！那相见社一共有多少人？” 　　“去了就知道了。” 　　“那明月姐是老师还是学生？” 　　“去了就知道了。” 　　“那我学多久才能像明月姐一样厉害啊？” 　　“去了就知道了。” 　　“那我上山之后，可以下山去玩吗？” 　　“去了……” 　　“去了就知道了……”莫心醉紧跟着言道。　　三个月后姐弟二人终于到了择灭山下。果然是一座好山：　　高山峻岭重叠，依依相望。奇峰巧峦连绵，彼此顾盼。悬崖峭壁两边，有看不尽的桃柳桂松。深谷涧壑两侧，是数不清的槐槡梅竹。千条迷雾里掩不住声声鸟鸣猿啼，云去云来之间一座雄峰直冲霄汉。进山的道口旁，倒立着一块十人多高的宝塔石。书刻着有大篆样式的三个字…… 　　“择灭山！明月姐快看，我们到了。” 　　“有什么可看的？这地方我都看了快一万遍了。” 　　“我这不是第一次看见吗！” 　　“放心吧，以后你会看吐的。” 　　正阳悄逝，黄昏渐临，姐弟二人来至相见社门首。没有莫心醉想象中的那么雄伟气派。整座大院三面环山，院门口左右各有一颗千岁高龄的梧桐树。院门敞开着，也没有人看守，古今明月说这门自有的那天起就没关上过，寓意着相见社来去自由。莫心醉：　　“那就不怕有小偷，或者歹人进来？” 　　“自创建二百多年以来共有四千五百九十九个不请自来的朋友。” 　　“那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倒也没怎么样，不过就是从此消失了而已。” 　　“嘶……” 　　进门来是一条黑石子铺的竹林小道，接着穿过七彩洞，溶岩洞，乱石洞，最后是被一条地下长河贯穿的吸水洞。看着这阴冷深邃的洞口：　　“明月姐，这水这么深，旁边连个木舟都没有，我们怎么过去啊？不会是要游过去吧！” 　　“对呀，当然是游过去啦！” 　　“啊！不会吧。” 　　只见古今明月站稳脚跟，向河里击了一掌，水面被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不一会儿仿佛听见有婴儿的叫声传来，紧接着水面上浮出一条黑褐色的大鱼，长约一丈，宽约七尺，背面光滑，头大扁平，四肢短粗，一对小眼睛滴溜乱转，甚是可爱。　　“此鱼名为胖胖娃娃鱼，从小由相见社的众位弟子养大，他会载我们过去，召唤之法以后你会学到的。” 　　“真厉害啊！怪不得刚才听见有婴儿的叫声，原来他叫胖胖娃娃鱼，胖大哥辛苦了！” 　　“你怎么不叫胖大海啊？这只是母的好不好。” 　　“额！对不住啊，胖小姐。” 　　出了洞口紧跟着登上布满青苔的石阶，这时就能看见两旁边有零零散散的小屋。　　“这就是供给老师和弟子们休息生活的屋子，现如今尚在社中修行的弟子共有一百人。” 　　“啊，就这么点人！这儿不是武学圣地吗？” 　　“武学圣地就得人多啊？相见社历来主张收一人教一人，教一人成一人。这里每人每四年进行一次出师考试，通过考试才能离社，若考试不过就继续修炼，四年之后再考。” 　　“那要是考不过还想走呢？” 　　“简单啊！把之前学的还回来就可以走了。” 　　“怎么还？” 　　“废掉。” 　　“额……那有没有考过了还想留下的？” 　　“不行，考试一旦通过就必须离社，否则武功尽数废去。” 　　“这又是为啥呀？” 　　“我社的教义历来主张，真正的修行不该只在方寸之间，而是在江湖，在人世，在天下。” 　　“嗯！有道理。” 　　“入相见社修炼的途径有三：一是名门大派或皇室推举，二是社内老师引荐，三是自行上山通过考试进社。每年科考之后，根据空缺招收，今年好像是空缺八人。” 　　“那我这算是自行上山喽？是需要考试的对吧？那要是考不过怎么办啊？” 　　“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 　　二人顺着青苔石阶向上走去，看见的是一大片林园。其中桃林，桂林，竹林，应有尽有。梅花，兰花，杜鹃花，数不胜数。还有怪石，水廊，芙蓉榭，莲花池，倒影楼，荷风四面亭。此外，清虚院，议事堂，待客厅，藏书阁以及祠堂也都围绕在四周。穿过林园往东去便是瀑水涧，也叫争如涧。瀑布三面积石，高深十丈有余。涧崖拐角处有一座古朴威严的阁楼悬空挂立。　　“我们到了。” 　　“明月姐，是前面那座悬空着的阁楼吗？” 　　“没错，那悬空的阁楼名为不见面阁，乃是师尊的居所。” 　　“不见面阁？意思是我不能进去面见师尊？” 　　“没错。当然不仅是你，整个相见社也没有几个人见过师尊。你随我过来。” 　　古今明月带着莫心醉来到涧边靠近阁楼的一块大青石上　　“跪下。” 　　“哦！” 　　“相见社弟子古今明月拜见师尊。” 　　话音刚落只听阁楼里传来一段清澈悠扬的声音，细听之下竟然是一名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