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黑影一闪而过。
四进瞳孔骤缩,半截刀柄被他攥得发烫。夜风掠过,血腥气混着铁锈味钻入鼻腔。他后背紧贴砖墙,汗珠顺着脊梁滚落,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痕迹。
一秀蜷在他身后,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如受惊的雀鸟。
“来了。”他低声道,喉结滚动。
脚步声却未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天际一道赤光破云而下,划开浓稠夜色,宛如流星坠地。那光芒越来越近,映得青石板泛起粼粼红晕,仿佛整条街都泡在酒里。
轰——!
尘土飞扬间,一人轻盈落地,月白长衫翻飞如蝶,腰间药箱撞地时发出闷响。来人转过身,眉眼温润,唇角含笑,手中银针在月光下泛着冷芒。
“你……”四进怔住,几乎以为自己仍在生死边缘恍惚。
吴夲轻轻点头,目光扫过他肩头伤口,袖中滑出一粒丹药:“服下。”
四进迟疑片刻,接过丹药吞下。一股暖流瞬间从胃部蔓延至四肢百骸,伤口不再渗血,连痛意都似被隔在皮肉之外。
“多谢神医!”他拱手欲拜。
吴夲却已转身,望向巷尾方向。他手指微动,三枚银针悬于掌心,针尖泛着淡淡幽蓝。
远处传来锁链拖地之声,沉闷如雷。
一秀瑟缩了一下,扶着墙慢慢蹲下身。
“别怕。”吴夲低声安慰,声音温和如春风拂面,“有我在。”
话音刚落,巷口光影扭曲,五道高大身影缓步而出。他们皆披重甲,面覆玄铁面具,胸前绣着金线五极纹章,步伐整齐如钟摆,每踏出一步,地面便震颤一分。
“天庭五极战神?”吴夲眉头微蹙,银针指节微压。
为首之人抬手,寒光乍现,长枪直指吴夲咽喉。
“动手!”
五极战神齐齐怒吼,攻势如潮水般涌来。
吴夲身形一闪,银针疾射而出,两枚刺入侧翼战神咽喉,一枚钉入其中一人手腕,逼退攻势。他脚下轻点,借力跃起,避过横扫而来的巨斧,反手再甩出两枚银针,精准刺入两名战神太阳穴。
鲜血飞溅。
两名战神踉跄倒地,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剩下三人更显狂躁,攻势愈发凌厉。
吴夲不退反进,脚尖一点,踩上一名战神肩头,借势腾空,掌中药箱猛地砸下,正中其头顶,骨裂声清晰可闻。他旋身落地,袖中再出银针,直取最后两人咽喉。
然而这一次,银针竟被对方兵器挡下。
“有点意思。”吴夲眯眼。
就在此时,天边又是一道红光闪过。
一声清亮呼喝破空而来——
“俺就不信这个邪!”
只见一道红色身影自云端跃下,腰间渔网随风展开,兜头罩向剩余三名战神。她动作迅捷,身形灵巧,落地时已然稳稳站定,手中酒葫芦晃了晃,香气扑鼻。
“三红。”吴夲轻声道,语气难得松了几分。
三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等你好久啦!”
话音未落,她已甩出渔网,将一名战神缠住,紧接着酒葫芦迎面砸去,砰的一声,那人鼻梁当场塌陷,仰面栽倒。
另一名战神怒吼挥剑斩来,三红侧身避开,顺手从袖中摸出一把碎石子,弹指而出,尽数击中对方关节。战神闷哼一声,动作迟滞。
“看招!”她大喝一声,脚下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双膝重重砸在战神肩颈处,将其生生压倒在地。
最后一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惧意,转身欲逃。
“想跑?”三红冷笑,手腕一抖,渔网脱手而出,如蛇般缠住那人腰腹,硬生生将他拽回。
她走上前,拔出腰间短刀,毫不犹豫一刀砍下。
血光迸溅。
战神头颅滚落在地,眼珠犹带惊愕。
四进看得目瞪口呆,一秀早已吓得昏死过去。
吴夲望着满地尸体,神色平静:“出手干净利落,比上次强多了。”
三红得意扬扬:“那是当然!俺可是天天练!”
她忽然瞥见地上断头战神胸前的符文,皱起眉头:“这玩意儿……好像不是天庭的东西?”
吴夲蹲下身,指尖轻抚那符文,果然感受到一丝异样波动。
“瘟君的手笔。”他缓缓起身,目光沉静如水,“看来,他已经开始渗透天庭了。”
三红撇嘴:“难怪这群家伙打起来怪怪的,不像以前那些废物那么好对付。”
吴夲颔首,忽而看向她:“你怎么会来承天府?”
三红眨眨眼:“梦里看到你在这儿,就赶来看看呗。”
吴夲一顿,嘴角微微勾起:“你倒是有心。”
三红脸颊微红,咳嗽两声:“咳咳,反正我也没别的事做,正好顺路嘛。”
吴夲没再多问,转身走到昏迷的一秀身旁,伸手搭脉。
“只是惊吓过度,无碍。”他说着,取出一小瓶药膏递给四进,“替她敷上。”
四进接过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少女额角擦伤处,低声问道:“神医,这些人……是冲着谁来的?”
吴夲眸光微敛:“你。”
四进一愣:“我?”
“你身上有瘟君的气息。”吴夲直言,“而且,你似乎知道些什么。”
四进脸色微变,低头看着手中的药膏,喉结滚动。
三红凑过来:“喂,你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四进沉默片刻,终是开口:“我……我曾见过一个人,和瘟君很像。他在一个山洞里炼制什么‘瘟丹’……”
吴夲与三红对视一眼。
“继续说。”吴夲声音沉稳。
四进咬牙:“但我只看了一眼,就被赶出来了。后来我就一直流浪,不敢回那个地方。”
吴夲点头:“你做得对。”
三红却突然皱眉:“不对劲……”
她指着地上五极战神的尸体:“这些人的气息,怎么像是……刚刚才被唤醒的?”
吴夲眼神一凝,伸手探入其中一具尸体胸腔,取出一块玉牌。
玉牌表面刻着一行小字:
“奉瘟君令,镇守南疆,待命而动。”
三红吸了口气:“这是……傀儡兵?”
吴夲收起玉牌,神情罕见地凝重:“瘟君,已经在布局了。”
他抬头望向天际,乌云渐聚,隐约可见雷霆游走。
“真正的风暴,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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