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铺外的风卷着竹叶扫过门槛,屋内烛火摇曳,将二举与三红的影子拉得老长。
二举伫立在药铺后院,思绪如同眼前幽深的枯井一般深沉,目光落在远处林间隐约透出的微光上,心头像是压了块千斤石。
“你相信我吗?”三红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发间的鱼骨簪也重新别好,唯有脚踝处一道新鲜的血痕,提醒着方才逃亡的惊险。
“你说令尊和黑袍人勾结……”二举缓缓转身,声音低哑,“你是亲眼所见?”
“亲眼所见。”三红迎着他目光,毫不退让,“而且,那个黑袍人拿走了账本。”
二举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动摇,随即咬紧牙关:“不可能。家父是贪财,但他不是坏人。他不会做这种事。”
“你愿意为这份信任赌上你的命吗?”三红逼近一步,语气陡然冷了几分,“瘟疫刚退,城里死了那么多人,难道你就一点不觉得奇怪?为什么你们家药铺偏偏在这时候生意最好?”
“那是……那是大家信家父的医术!”
“医术?”三红冷笑一声,“那你告诉我,为什么那本册子上的字迹模糊不清?为什么令尊要在夜里偷偷去后山?为什么那本账本会被别人拿走?”
二举一时语塞,喉头滚动几下,却终究说不出反驳的话。
两人沉默对峙,空气仿佛凝固。
良久,二举才低声开口:“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找出证据。”三红毫不犹豫,“让你看清真相。”
“你想做什么?”二举皱眉,“我警告你,别乱来。家父要是真被冤枉了——”
“那就证明他是清白的。”三红打断他,目光坚定,“但如果令尊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百姓的事……你也必须面对。”
二举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曾经替病人把脉、抓药、开方的手,此刻微微颤抖。
“你怀疑家父多久了?”他忽然问。
“从发现那本旧账本那天开始。”三红坦然道,“那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后来裴中天的药方、井水下毒、黑衣人……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方向。”
二举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给我点时间。”他说。
“我不需要你帮我。”三红转身欲走,“我只要你不拦我。”
“你要去哪里找证据?”他突然开口。
“账本既然被拿走,就说明里面藏着不能让人知道的东西。”三红回头看了他一眼,“但如果还有副本呢?或者,至少有记录的地方。”
她看向药铺深处,那间从不允许外人进入的小房间。
二举脸色一变:“你想翻家父的屋子?”
“我只是想弄清楚真相。”三红语气平静,“如果令尊是清白的,我会当面向他道歉。”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如果不是……你也不能再装作不知道。”
说完,她转身离去,脚步声消失在夜色中。
二举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屋檐下的铜铃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响声。
药铺后院的小房间里,烛光透过窗纸映出一道纤细的身影。
三红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拉开抽屉。最上面一层是寻常的药方和记账单,她小心地翻动着,直到在最底层摸到一本用油布包裹的册子。
她将册子取出,借着微弱的光线翻开。
第一页,赫然是“庚子年三月”的字样,下面是一串数字:“七百二十两,收于‘无尽藏’”。
她瞳孔一缩。
“无尽藏”——这是瘟君的法器之一,传闻能收纳万物,亦能操控生死。而账目上居然写着“收于无尽藏”,这分明不是普通的药材交易!
她继续往下翻,越看心跳越快。
每一页都有密密麻麻的记录,有的写着“送入城东某井”,有的写着“混入草药一批”,更有些直接标明“瘟君亲取”。
她的手指停在一栏上,心猛然一沉。
【丙申年七月】
【货品:‘瘟丹’十粒】
【用途:混入镇北军粮草】
【金额:三千五百两】
她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普通的账本,而是瘟君与二举父亲之间往来交易的凭证!
她正准备合上册子,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三红立刻熄灭烛火,闪身躲进角落。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二举走了进来。
他手中提着一盏小灯,目光落在空荡荡的抽屉上,眉头骤然拧起。
“我知道你在。”他低声说,“出来吧。”
三红迟疑片刻,缓缓现身。
“你果然还是来了。”二举看着她手中的册子,眼神复杂。
“你早就知道这本账本的存在,对吗?”三红盯着他,“你看过它。”
“我不知道它会写得这么明白。”二举苦笑,“我以为……也许只是一些药材的暗号。”
“可它不是。”三红将册子递给他,“你自己看看。”
二举接过,目光在那些字句上游移,脸色越来越苍白。
他的手攥紧册角,指节泛白。
“所以……这一切都是真的。”他喃喃道,“家父……真的和瘟君有联系。”
三红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二举缓缓合上册子,抬起头,眼中已不再有半点犹豫。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他问。
三红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意。
“第一步,找到那个拿走账本的黑袍人。”
话音落下,窗外又一阵风吹过,吹散了满地落叶。
烛火摇曳,照亮了两人坚定的目光。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确认使用深度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