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青紫色的光柱从天而降,将二举整个人吞没。他甚至来不及喊出一声惊呼,眼前便只剩下了刺目的白光。
再睁眼时,耳边已满是刀剑相击与惨叫声。
硝烟弥漫的战场铺展在眼前,血迹斑斑的黄土上倒着数十名伤员,断肢、箭伤、毒疮……各种狰狞的伤口触目惊心。远处号角声此起彼伏,马蹄踏地如雷,仿佛敌军随时会杀到眼前。
“这是……哪儿?”二举下意识后退一步,脚下一滑,差点被一具尸体绊倒。他踉跄扶住身边一根插在地上的旗杆,手心全是冷汗。
百宝囊在他腰间晃荡,钥匙叮当作响。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了,先救人。”
他蹲下身,翻出绷带和药粉,手指却微微发抖。曾经在太医院里那些虚应故事的敷衍手段,此刻竟像浮现在眼前,让他一阵恶心。
一名士兵捂着腹部滚落过来,肠子都快流出来了,眼神涣散,嘴里喃喃:“救……我……”
二举咬牙,一把扯开对方衣襟,取出银针稳稳扎入几处穴位止血,又用火炙法灼烧伤口边缘防止感染。他的动作越来越熟练,眼神也渐渐清明。
“你这伤得重,先别动。”他低声说,语气竟比往日多了几分沉稳。
不远处传来喧哗声,几名敌军骑兵突然冲破防线,长矛直指这边。伤兵们顿时一片骚乱。
“闭嘴!谁都不许乱!”二举怒喝,声音竟带着几分威严。他抓起地上一把折断的长枪横在身前,挡住了最前面那匹战马的去路。
马匹受惊人立而起,骑士被甩下马背。二举趁机抽出匕首,在那人咽喉上一抹。
血溅在他脸上,温热刺鼻。
他怔了一下,随即低头继续包扎剩下的伤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不知过了多久,战斗的声音逐渐远去,硝烟也被风吹散了些。
二举瘫坐在一块石头上,大口喘息。他身上沾满了别人的血,连睫毛都被凝固的血珠压得抬不起来。
“你怎么不去休息?”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他回头,看见一个满脸胡渣的老兵正倚着帐篷柱子,手里握着半壶酒。
“你是谁?”二举皱眉。
老兵没有回答,只是举起酒壶灌了一口,然后扔了过来。
二举接住,犹豫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下,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第一次杀人?”老兵问。
“不是。”二举抹了把嘴,“但这次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以前我只管收钱,不管命。”他顿了顿,低声道,“可刚才,那个肠子都流出来的家伙……我想救他。”
老兵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知道吗?真正的医者,不是靠收钱活着的。”
二举猛地抬头,却发现那老兵已经不见了,只有酒壶还躺在他手中。
他心中一紧,四下张望,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仿佛水面泛起涟漪。
——
当视野再次清晰时,他已经站在一座古旧的石台之上,脚下是一片荒芜的平原,天地间空无一人。
“欢迎来到第二关。”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危机处理。”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震颤,一道裂缝在前方炸开,浓烈的黑气从中喷涌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蜈蚣妖兽,浑身布满毒囊,节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它盯着二举,眼中泛起猩红光芒。
二举咽了口唾沫,迅速摸向腰间的百宝囊,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药材没了?”他心头一跳。
蜈蚣妖兽猛然扑来,毒牙闪烁寒光。
二举转身就跑,边跑边观察四周环境。他注意到左侧有一片枯树林,枝叶焦黄,却隐隐透出一丝异样的荧光。
他灵机一动,拔腿朝那边奔去。
妖兽紧追不舍,毒液不断从口中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就在它即将扑上来的瞬间,二举猛地跃起,抓住一根枯枝荡过树干,同时掏出一枚细小的铜钉,精准地插入树枝交汇处的缝隙。
轰!
整片枯树林骤然爆燃,火焰如同活物般沿着树枝蔓延,转眼间将妖兽包围其中。
蜈蚣妖兽痛苦嘶吼,疯狂扭动,最终在烈焰中化作灰烬。
二举瘫坐在地,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早已湿透衣襟。
“你通过了。”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接下来,是你最后的考验。”
他话音刚落,远方的地平线上,忽然升起一座巍峨宫殿,金碧辉煌,气势恢宏。
二举眯起眼睛,隐约看到宫殿门前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身穿月白衣衫,腰间挂着青铜药箱,发间簪着半截玉簪。
是他师父。
二举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尘土,朝着宫殿方向迈出一步。
风卷起他的衣角,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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