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归来：开局被师姐当成盾牌

第116章 空谷迎客

　　张天佑站在修复完毕、光华流转的混沌归元阵中枢高台上，望着东方天际渐渐泛起的鱼肚白，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片冰封的平静。 　　陈玉仙那份沉重的情报，清晰地浮现在张天佑神识中。 　　“来了。”他低声自语。 　　他转身，看向身后。 　　高台下，混沌阁全体成员——秦烈、林断、苏婉儿、柳如音、罗盘老道，以及那十二名青阳门旧部和其他新吸纳的数十名弟子，早已集结完毕。人人神情肃穆，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股被压抑着的、即将爆发的战意。 　　经过黑煞老祖一役，又得了几日喘息和史莉娜那批“物资”的暗中补充，整个混沌阁的实力已悄然提升了一个档次。更重要的是，心气已然不同。 　　“秦烈。”张天佑开口。 　　“在！” 　　“按计划，带所有人通过后山传送阵，前往预设伏击地点隐蔽。没有我的信号，不得现身。” 　　“是！”秦烈抱拳，却没有立刻动身，他看向张天佑，又看了看他身边唯一留下的陈素晶，欲言又止，“阁主，您和陈姑娘两个人留在这里，是不是太……” 　　“足够了。”张天佑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他们不是来拼死决战的，是来‘清理门户’、探虚实的。人多了，反而不好演这出‘空城计’。” 　　他目光扫过众人：“你们的战场不在这里。等他们入瓮，才是你们发力的时候。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杀光他们，是打疼他们，打怕他们，让他们知道混沌阁不是软柿子，更要让天下人看看，所谓‘仙道正统’的讨伐，是个什么样子。” 　　众人凛然，齐声应诺：“谨遵阁主之令！” 　　很快，在秦烈的指挥下，所有人有序撤向山谷深处。那里，陈素晶耗费心血、借助张天佑提供的上古阵图知识，秘密布置了一座短距离定向传送阵，直通三十里外一处更为隐蔽、且早已布下重重阵法陷阱的峡谷。 　　偌大的混沌阁山谷，转眼间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修复如新的建筑，缓缓运转的聚灵阵，以及站在中枢高台上的张天佑与陈素晶两人。 　　晨光彻底照亮山谷时，远方天际，传来了沉闷的、如同滚雷般的破空声。 　　来了。 　　黑压压的遁光，如同迁徙的凶鸟群，遮蔽了小半个天空，带着毫不掩饰的肃杀之气，朝着混沌阁山谷压迫而来。 　　千人联军，兵临谷外！ 　　为首的，赫然是白清扬。他一身戒律堂黑袍，脚踏一柄闪烁着森冷寒光的阔剑，气息澎湃，竟已突破了瓶颈，达到了化神巅峰！显然，为了此番“立功”，他下了血本。 　　他身后，是满脸怨毒、双眼赤红的吴一帆，以及十几名焚星阁弟子和戒律堂精锐。再往后，便是凌云峰残部和其他附属修士，队列谈不上整齐，但那股汇聚起来的煞气，却足以让普通修士胆寒。 　　而在所有遁光最后方，一团最为凝实、宛如小型宫殿般的祥云之上，唐化腾端坐其中，双目微阖，如同泥塑的神祇，唯有偶尔开合的眼缝中泄露出的冰冷目光，显示他正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联军在谷口外的平坦地带缓缓降落。 　　白清扬越众而出，化神巅峰的威压毫不客气地朝着谷内碾压过去，声音灌注灵力，滚滚如雷： 　　“叛徒张天佑！混沌阁一众宵小！太上道宗掌门法旨已到，还不速速出谷受缚，交代你勾结魔道、修炼邪功、祸乱宗门之罪！”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激起阵阵回音。 　　然而，谷内一片寂静。 　　只有晨风吹过新建屋舍的檐角，发出轻微的呜咽。谷口那层灰蒙蒙的混沌归元阵光罩平静地流转着，仿佛对外界滔天的威势毫无反应。 　　白清扬眉头一皱，神识如潮水般探入谷中，随即脸色微微一变。 　　谷内……几乎空无一人？只有阵法中枢处，有两道气息。 　　“装神弄鬼！”吴一帆按捺不住，厉声喝道，“张天佑，滚出来！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就在这时，谷内那层混沌光罩，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缓缓向两侧分开一道仅容数人通过的缺口。 　　两道身影，自谷内缓步而出。 　　正是张天佑与陈素晶。 　　张天佑依旧是一身简单的青衫，气息内敛，目光平静地扫过谷外黑压压的千人联军，最终落在白清扬和后方祥云上的唐化腾身上，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陈素晶则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手里托着一方不断变幻着细微光纹的阵盘，小脸紧绷，眼神却异常明亮，毫无惧色。 　　“白长老，吴长老，别来无恙。”张天佑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哦，还有焚星阁的诸位师兄，以及……唐掌门。这么大阵仗光临我这简陋山谷，真是让张某受宠若惊。” 　　他这幅浑不在意的态度，瞬间激怒了联军众人。 　　“狂妄！”吴一帆目眦欲裂，几乎要冲上去。 　　白清扬抬手拦住他，阴冷的目光锁定张天佑：“张天佑，你勾结魔道，证据确凿！创立混沌阁，聚拢邪修，图谋不轨！今日掌门亲临，便是要清理门户，拨乱反正！你若识相，自封修为，交出混沌阁一切，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证据确凿？”张天佑笑了，“白长老是指我与黑煞老祖那几位‘好友’交谈几句，他们便自行退去的事？这难道不能证明我张某人口才尚可，善于化干戈为玉帛？怎么到了白长老嘴里，就成了勾结魔道？” 　　他顿了顿，看向后方的唐化腾，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还是说，唐掌门和白长老所谓的‘证据’，就是‘我觉得你是，所以你必须是’？” 　　祥云之上，唐化腾眼皮微抬，却没有说话。 　　白清扬被他噎得一滞，随即冷哼：“牙尖嘴利！任你巧舌如簧，今日也难逃公道！”他不再废话，挥手喝道，“刘执事！” 　　一名身穿八卦道袍、手持罗盘、须发皆白的老者从戒律堂队伍中走出，正是太上道宗内以阵法闻名的刘执事，元婴后期修为，算得上一位阵法宗师。 　　刘执事对着白清扬和唐化腾的方向微微躬身，然后转向谷口的混沌归元阵，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区区一个新兴势力布置的防护阵，也敢在老夫面前卖弄？老夫研究阵法五十余载，待老夫破去此阵，看你们还有何倚仗！” 　　他手托罗盘，口中念念有词，脚下步罡踏斗，罗盘上光芒流转，一道道探测性的灵光射向混沌光罩，试图分析其阵眼节点、灵力流转。 　　陈素晶见状，不但不慌，反而上前一步，脆生生地开口：“阵法文明如今已断层，这位老前辈居然颇有研究，我非常佩服！不过，您这‘天衍寻龙诀’步法，可是出自《河洛阵图》残卷？第三步‘踏离火’接第七步‘转坤土’，中间灵力转换滞涩，可是因为未能理解‘火生土，非直接相生，乃阳气蒸腾、万物孕化’之理？强行衔接，看似顺畅，实则伤了地脉感应，探测范围至少缩减三成。” 　　刘执事正在进行的步法猛地一顿，差点岔了气，老脸瞬间涨红。他惊疑不定地看向陈素晶，手中的罗盘指针因为她指出的那个“滞涩点”，果然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你……”他的声音有些发干，“《河洛阵图》坤部第七页的注解……你怎么会知道？那页早已残缺不全！” 　　陈素晶眨了眨眼，很自然地回答：“因为完整的《河洛阵图》不是这样说的呀。您用的这个衔接方法，是后世前辈根据残卷自己推演补全的吧？推演得很用心，但基础错了。” 　　刘长老青筋暴起：“你……你这小丫头胡说什么！” 　　陈素晶不理他，继续指着那混沌光罩上几处看似寻常的流光涟漪：“还有，前辈用罗盘探测的是常规五行灵力节点吧？可此阵核心乃是混沌之气，演化万千，并无定式。您探测的那几处‘节点’，不过是阵法自然流转时，混沌化生五行所显露的表象。真正的阵眼，随混沌之意而动，无形无质，您若强行攻击那些表象节点，只会引动混沌反噬，将攻击力分散化解，甚至……反弹部分。” 　　她语速不快，声音清脆，每一个字却都像针一样扎在刘执事五十年的心血之上。 　　刘执事额头见汗，手中罗盘的光芒都紊乱了几分。他越看那混沌光罩，越觉得那小女孩说得似乎……有那么点道理？不，不可能！她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 　　“一派胡言！”刘执事恼羞成怒，“乳臭未干，也敢妄论阵法大道！” 　　白清扬立刻察觉到不妙：“刘执事！何必与这小妖女多费口舌！直接破阵便是！” 　　刘执事强行催动罗盘，一道凝练的破阵金光射向一处“节点”。 　　金光触及光罩的瞬间，那处“节点”果然如陈素晶所说，光芒微微一涨，随即整个混沌光罩如同被石子投入的湖面，荡漾起层层涟漪。破阵金光并未如预想般刺穿光罩，反而如同泥牛入海，被那层层涟漪分化、吸收，最终只有一缕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余波，被“轻柔”地反弹了回来，啪地打在刘执事脚前的地面上，溅起一点灰尘。 　　全场一片死寂。 　　千人联军，鸦雀无声。 　　刘执事呆立当场，面如死灰，握着罗盘的手都在颤抖。他毕生钻研阵道，此刻竟被一个小女孩当众点破手法缺陷、预判破阵结果，而且分毫不差！这比直接打败他更让他难以接受。 　　“噗——”刘执事急怒攻心，竟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形摇摇欲坠。 　　“刘执事！”旁边弟子慌忙扶住他。 　　白清扬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眼中杀机毕露。他没想到，不仅张天佑棘手，连他身边一个小丫头都如此难缠，当众折损了他这边的锐气。 　　祥云之上，一直闭目不言的唐化腾，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谷口那平静站立的一男一女身上，尤其是张天佑那淡然的神情。 　　“冥顽不灵。”唐化腾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遍全场，“既如此，便无需再多言。白长老，吴长老，破阵，擒人。若有抵抗，格杀勿论。” 　　他终究还是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或者说，张天佑和陈素晶展现出的这种“异常”，更坚定了他的杀心。 　　“遵掌门法旨！”白清扬精神一振，脸上露出狞笑。 　　吴一帆更是早已按捺不住，嘶吼道：“所有人听令！随我攻破此阵，杀进去！鸡犬不留！” 　　“杀！！” 　　千人联军齐声呐喊，煞气冲天，各色法器光芒亮起，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谷口那道看似单薄的混沌光罩，以及光罩前仅有的两人，汹涌扑去！ 　　白清扬一马当先，化神巅峰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一柄森寒阔剑化作百丈剑罡，率先斩下！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攻势，张天佑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素晶。” 　　“在！” 　　“请君入瓮。” 　　陈素晶眼中光芒大盛，手中阵盘猛地亮起刺目光华。她咬破指尖，一滴精血融入阵盘，口中飞快念动咒诀。 　　那层平静的混沌光罩，在联军洪流及体的前一刹那，骤然起了变化！ 　　它没有变厚，也没有变硬，反而如同幻影般，向内“凹陷”进去，主动将扑来的联军“吞”了进去！ 　　与此同时，光罩上流转的灰蒙蒙气息瞬间变得粘稠、诡异，仿佛化作了无形的泥沼。冲在最前面的白清扬、吴一帆等人，只觉得周身一沉，仿佛陷入了无形的力场，速度骤减，连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更诡异的是，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幻。原本清晰的山谷、屋舍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灰蒙蒙的、无边无际的迷雾，和脚下仿佛在缓慢流动的诡异“地面”。 　　“阵法变了！是幻阵加困阵！”有懂阵法的修士惊叫。 　　“不要慌！稳住阵型！随我向前冲！”白清扬厉喝，挥剑试图劈开迷雾，剑罡没入灰雾，却只激起一阵涟漪，便消失无踪。 　　他们已然全数陷入了陈素晶借助混沌归元阵为基础，精心布置的核心杀阵——“混沌迷天阙”！ 　　而就在联军陷入混乱、被大阵分割吞噬的同一时刻。 　　三十里外，预设的峡谷之中。 　　秦烈手中的一枚特制玉符，砰然碎裂。 　　他眼中精光爆射，霍然起身，拔剑出鞘，剑锋直指混沌阁方向。 　　“阁主信号已到！” 　　“混沌阁所属——” 　　“随我杀敌！” 　　“杀！！！” 　　早已等候多时、战意沸腾的混沌阁主力，通过传送阵的光芒，瞬间消失在峡谷之中。下一刻，他们将从混沌阁山谷后方预留的秘密通道杀出，对陷入阵中、混乱不堪的联军，发起致命的突袭！ 　　空城，已然变成了最危险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