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道小比结果如石投静水,在太上道宗荡起层层波浪。 “灵乳峰那个外门弟子拿了第一?” “连李长老都当众夸他是‘真正的药道天才’!” “听说琼宵殿的林师姐都输给他半筹!” “这怎么可能?他不是个只会给人当盾牌的废物吗?” 一时间,张天佑的名字在各峰弟子间传得沸沸扬扬。有惊疑,有不信,有嫉妒,也有精明者开始重新打量这个“突然崛起”的师弟。 小比结束次日,便有各峰长老遣弟子前来探口风。 最先到的是焚星阁长老曹宇的记名弟子,一名面容方正、身着赭色道袍的青年修士。 “张师弟,在下焚星阁林成,奉曹长老之命前来。”林成客气地拱手,“长老看了你小比中的表现,对师弟的药道天分颇为赞赏。焚星阁虽以炼器为主,但丹器本是一家,炼丹亦需控火精纯、配材精准。长老说,若师弟有意,焚星阁愿拨一间专属炼器室,提供稳定地火,助师弟精研丹火之道。” 这是实打实的好处。炼器室的地火比寻常丹火稳定且精纯,对炼丹确有助益。更重要的是——这是曹宇长老亲自示好。 张天佑恭敬还礼:“林师兄代师弟谢过曹长老厚爱。只是……师弟初入丹道,尚有许多要学,恐辜负长老期望。且王师姐对师弟多有照拂,暂时不便离开灵乳峰。” 委婉,但态度明确。 林成也不强求,留下一枚刻有“曹”字的赤铜令牌:“师弟若改变主意,随时可持此令来焚星阁寻我。” 前脚送走焚星阁的人,后脚又有玉女峰的执事登门。 来的是陈玉仙的师妹游涵雁,一袭白衣,气质清冷,但言语客气:“张师弟,奉林长老之命,玉女峰愿聘师弟为‘客座药道弟子’。玉女峰药材库对师弟开放,每月另有五十贡献点津贴,只求师弟闲暇时能指点峰内炼丹弟子一二。” 这条件更优厚。玉女峰以炼丹闻名,药材库藏之丰、丹药传承之完整,仅次于琼宵殿。五十贡献点对筑基弟子来说不是小数目,更关键的是“客座”身份——既非正式拜师,便不算改换门庭,自由度极高。 张天佑依旧谦逊婉拒:“游师姐代师弟谢过林长老美意。只是师弟丹道尚浅,岂敢妄称‘指点’?且灵乳峰王师姐对师弟恩重,不便另投他峰。” 游涵雁深深看他一眼,留下一枚青玉符:“师弟若回心转意,捏碎此符即可。” 第三拨人来得有些出乎意料——是戒律堂白清扬长老的亲传弟子,名唤魏明,气质沉稳,不苟言笑。 “张师弟,”魏明直接道,“白长老说,你既精研丹道,戒律堂正缺一名懂丹药的执事。若你愿意,戒律堂可聘你为‘丹药监察’,负责查验收缴丹药、鉴别药性。此职清闲,每月一百贡献点,另有权调用戒律堂部分药材库藏。” 这条件已近招揽。戒律堂的“丹药监察”虽非高位,但权限特殊,且与各峰往来密切,是个极佳的信息渠道。一百贡献点更是远超寻常内门弟子月例。 张天佑心中微动,但仍恭敬道:“魏师兄代师弟谢过白长老抬爱。只是师弟资历尚浅,恐难当此任。且王师姐对师弟多有栽培……” 魏明点头,不置可否,留下一枚玄铁令牌:“戒律堂的门,随时为师弟敞开。” 送走三拨人,张天佑回到房中,桌上已摆了三样信物:赤铜令牌、青玉符、玄铁令牌。 影猫从阴影中跃出,紫瞳扫过桌面,轻轻“喵”了一声。 张天佑拿起那枚玄铁令牌,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纹路。 【戒律堂……白清扬这老狐狸,倒是会挑时候。】 “他们都想拉拢我,”他低声道,“因为我展现了价值。” 一个能辨药、能补全古方、能创制新丹的药道天才,对任何一峰都是可造之材。尤其在李纯风当众赞赏后,他的价值已无可置疑。 但张天佑清楚,这些橄榄枝背后,各有盘算: 焚星阁曹宇,与王耀交好,此举或许有试探灵乳峰反应之意; 玉女峰林紫怡,或许是真惜才,也或许是其他目的; 戒律堂白清扬,则是最精明的——丹药监察这个职位,既能拉拢他,又能监控他。 “可惜,他们都不知道,”张天佑将令牌放回桌面,眼中寒光一闪,“我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来的,是琼宵殿李纯风长老的亲传弟子,林清月。 她一袭淡青道袍,气质清冷依旧,但眼中少了小比时的审视,多了几分尊重。 “张师弟,”林清月开门见山,“师尊让我来问一声——你可愿拜入琼宵殿,成为他的记名弟子?” 记名弟子! 这已不是简单的招揽,而是正式的传承之邀。李纯风是宗门药道宗师,他的记名弟子,地位远非寻常内门弟子可比。 张天佑深吸一口气,行礼道:“林师姐,代师弟谢过李长老厚爱。只是……” “师尊猜到你会这么说。”林清月打断他,取出一枚紫檀木盒,递过来,“师尊说,你不必现在答复。此盒中有他早年所著的《百草丹心录》手抄本,以及三份古丹方残卷。你若愿研习,可随时来琼宵殿寻他探讨。”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师尊还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然真金不畏火炼,琼宵殿的地火,永远为真金留着。’” 这话说得极重,也极真诚。 张天佑郑重接过木盒,打开一看。手抄本字迹古朴遒劲,三份残卷虽旧,但保存完好,皆是珍稀古方。 “代师弟谢李长老。”他深深一揖。 林清月点头离去。 张天佑合上木盒,指尖微微收紧。 李纯风……这是看出了什么?还是单纯的惜才? 他不得而知。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李纯风的善意,比之前三家的橄榄枝,分量重得多。 …… 灵乳峰,王美伊洞府。 孙梓正一五一十汇报今日各峰招揽之事。 王美伊斜倚在软榻上,听完后,冷笑一声:“倒是都闻着味儿来了。” “师姐,”孙梓低声道,“张天佑都拒了。他说……说师姐对他恩重,不便另投他峰。” 王美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但随即又沉下来:“他是聪明人,知道现在谁才是他的靠山。但……李纯风连《百草丹心录》都给了,这分量可不轻。” 她起身踱步,袖中手指缓缓收紧。 张天佑如今的价值,已远超她的预期。药道天才、李纯风赏识、各峰争抢……这样的棋子,用好了,是她争夺三年后大比的最大助力;用不好,反噬起来也最要命。 “师姐,要不要……敲打他一下?”孙梓试探道。 王美伊摇头:“不必。越是聪明人,越不能用强。你回去告诉他,从明日起,灵乳峰药材库对他开放三成。另外……我私人再拨一百贡献点给他,让他安心炼丹。” “是。” 孙梓退下后,王美伊走到窗前,望着琼宵殿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张天佑房中,他正翻看《百草丹心录》。 影猫蜷在他膝上,紫瞳随着书页翻动而转动。 敲门声响起,是孙梓带来了王美伊的“赏赐”。 张天佑恭敬接过药材库令牌和贡献点玉牌,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感激与惶恐。 送走孙梓后,他回到桌前,继续看书。 但心思已不在书上。 【各峰橄榄枝已抛,王美伊的“恩赏”已至,李纯风的“传承”已送——局面已铺开。】 【接下来,该是第二步了。】 他合上书,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 【再过几日……就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