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模糊的交谈声,断断续续地传入张天佑耳中。 “……美伊师侄,看来你这‘盾牌’,不太经摔啊。”白长老苍老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清扬长老说笑了,本就是一次‘测试’。要是连这关都过不了,进了秘境也是累赘。”王美伊的声音透着算计,“……可惜了那‘蓝月花’。” “无妨。‘赤阳石’那玩意儿……连筑基期……他一个重伤的炼气……若贪心……必被……到时,与你我何干?”白清扬的语气,就像在讨论天气。 【果然……这老狐狸,好毒的连环计!】张天佑趴在废墟中,心头发寒。 【白清扬,我记住你了!】 短暂的沉默后,洞外的对话风格陡然一变。 “那么,白长老,”王美伊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近乎娇嗔的无奈,“我们的赌约……您看,他这奄奄一息的样子,算我输了。下个月的好茶,我给您备上便是。” “呵呵,美伊师侄倒是爽快。”白清扬的声音终于透出一丝愉悦,仿佛刚才讨论的不是一条人命,而是一场棋局,“老夫就却之不恭了。记住,要‘云雾峰顶’的春茶。” 【赌约?……茶?】 这荒诞的词汇居然能跟冰冷的杀局联系在一起? 未等张天佑回神,只见洞口光华一闪,白清扬与王美伊的身影浮现。那老狐狸脸上甚至还残留着一丝谈及好茶时的惬意微笑,而目光扫过洞内惨状时,已恢复了执法长老的威严与淡漠。 “啧,真是惨烈。”白清扬假意叹息,“魔物狂暴,众弟子不幸遇难,唯有张天佑重伤生还,实属侥幸。” 王美伊走到张天佑身边,俯视着他:“张师弟,命是真硬啊……可惜,也就命硬了。”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那三角魔物尸体残余的魔核竟被一股无形之力吸引,变成一道黑色气流,瞬间没入张天佑体内! 【就是现在!】 【道痕,给本尊吞!】 丹田内,黑色漩涡迅速旋转,不仅将这股精纯魔气吞噬,更将刚才吸收的阴雷之力彻底炼化! 轰! 一股强大的气息自张天佑身上爆发开来,眼中精光四射!连插在一旁的破阵剑都嗡嗡作响! 炼气四层……炼气五层! 在道痕吞噬魔核的刺激下,他竟临阵突破! “什么?怎么可能?!” “你……” 王美伊与白清扬的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张天佑原本“瘫软”的身体突然弹起,身形一晃,已从原地消失,用的是龙飞记忆中一门低阶却极其实用的刺杀身法——《幽影步》! 他目标明确,直扑洞窟角落那片阴影! “藏头露尾的东西,给老子滚出来!” 破阵剑骤然一暗,剑身已被一缕诡异黑芒覆盖,狠狠刺向阴影! 噗嗤! 一声尖锐惨叫!一道黑光从阴影中窜出欲逃。 “想跑?!” 张天佑左手早已扣住的龙鳞盾猛地掷出,像飞盘一样旋转切割,精准地封死了它的退路,逼得它身形一顿! “孽畜!受死!” 嚓! 剑刃将一头形如狐狸的小魔物死死钉在岩壁上! 魔物抽搐两下,化作一缕更精纯的暗黑能量,沿着破阵剑迅速流入张天佑体内。 能量入体的瞬间,丹田中那道痕猛地一颤,旋转速度肉眼可见地又慢了一分,连经脉壁上的刺痛都舒缓了些许。 舒服! 但这舒爽只持续一瞬—— 张天佑持剑转身,看向脸上震惊之色尚未消失的两人,擦了擦嘴角之前逼出的血迹,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 “白长老,王师姐。” “看来我这‘盾牌’,比你们想的,要硬那么‘亿’点点。” “现在,”他目光扫向洞窟深处那扇紧闭的石门,“我能去拿我的‘赤阳石’了吗?” 王美伊走到张天佑身边,眼中寒光一闪:“张师弟,你隐藏得可真深啊!” 她往前踏了一步,手中悄然凝聚灵力,一股威压直逼张天佑:“说!你刚才用的身法和力量,究竟从何而来?是不是偷学了别峰秘传,还是……走了什么邪魔歪道?!” 【一副控制的嘴脸,真恶心!】张天佑心中冷笑,但脸上却猛地涨红,露出了一种被极大冤枉、混合着伤痛和愤怒的情绪。 他后退半步,将破阵剑“铛”一声插在地上,双手抱拳,因为“激动”而声音微颤,却格外响亮清晰: “王师姐明鉴!白长老当面,弟子哪敢有任何隐瞒!” “弟子方才所用,并非任何别峰秘传,而是《青风功》与《基础炼体诀》!” 他猛地扯开自己胸前焦黑的衣襟,露出胸前那道恐怖的雷击伤痕。 “至于这身法变化和一些气力,”他目光看向王美伊,语气中带着一种被冤枉的激愤, “全拜师姐七日前的‘锤炼’所赐!当时我被九霄神雷贯体,虽侥幸没死,但雷劲至今还残留体内,时时刻刻在灼烧!弟子日夜运转《基础炼体诀》苦苦抵抗,忍受痛苦,只想活命!” 他伸出一只手臂,上面有几条细微的、不受控制般游走的淡金色电丝——这是暗中极其小心地模拟出的残存雷劲表象。 “方才被那魔物雷电击中,外雷引动我体内残留雷劲,两相碰撞,竟意外打通了我几条经脉,弟子这才临阵突破!情急之下,只觉身体反应快了许多,至于什么身法,不过是拼命躲闪的本能而已!” 他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嘶哑: “弟子因师姐而重伤,又因这重伤而偶得这点微小的进步,如今却被师姐疑为偷师叛宗?师姐!白长老!此事若传出去,岂不令宗门上下所有为宗门流过血的弟子心寒?” 【心寒?呵,本尊会让你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心寒!】龙飞的意识在心底发出一声嗤笑。 洞内一片寂静。 白清扬看着张天佑,捋了捋胡须,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咳咳……看来确是一场误会。张师侄,你既有机缘突破,就应勤加修炼,莫要辜负了这番……磨难。” 他话锋一转,指向深处石门:“赤阳石是这次任务的奖励,你既生还,自当取走。石门后有封印残余力量,你可持我令牌前去,速去速回。”说着,弹出一枚冰凉的玉牌。 王美伊死死盯着张天佑,脸上挤出一丝极其勉强的笑意:“原来……如此。倒是我关心则乱,错怪师弟了。师弟福缘深厚,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张天佑装出一副感激模样,接过令牌,又冲两人抱了抱拳:“多谢白长老,多谢王师姐体谅。” 心中却暗道:【这老狐狸……刚才那一瞬的眼神……】 他转过身。 剑尖滴血。 目光如刀。 背对二人的瞬间,他脸上只剩一片平静,以及眼底深处那一缕幽暗难明的黑芒。 石门缓缓打开,张天佑闪身而入。 石门内是一间不大的石室,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封印池,池中悬浮着三块拳头大小、赤红如火、内部似有熔岩流动的晶石——赤阳石。池边几具年代久远的枯骨,应是加固封印时陨落的前辈。 张天佑迅速取下赤阳石,入手温热,精纯的至阳之气让他丹田内那道痕都微微舒缓。他没有丝毫停留,转身便走。 这次冒险,收获远超预期。他摸了摸怀中的赤阳石—— 【幽冥秘境……王美伊,咱们的账,该好好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