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只一击,洛水震散,灵氛湮灭,灵阵崩碎,星光黯淡,连天都被压塌数丈! “噗!”三人齐齐吐血,身形暴退!浮屠清一双乌黑凤目仍旧英气十足:“退!!” 面对施展手段的三人,天邪神倒是不急,只微微一笑,眼神锁定被镇住众人中的,纳兰青山。 祂轻声开口:“位面之胎?” 而后也不等回答,一口便将纳兰青山吞噬!连带着旁边的董袭鹰也没能逃过。 “有些小调味。”祂饶有兴致地咂巴嘴后,向浮屠清和苏云方向打出两道力量,朝小小的自由伸出手掌:“位面之胎与大界道标的结合,你已不逊于一般的小界界主,真是有趣,应该是此界除界灵外最美味之物了吧?” 自由施展一切手段,都被掌中魔眼无声吞噬,身体也如同被黑洞吸住,整个人把脖子往天邪神手上递! 嗡—— 就在就在天邪神的指尖即将触及自由,舌尖舔过森白利齿的刹那,自由那小小的身躯上,骤然爆发出紫金光芒。 光芒之中,时间长河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倒拨。 身穿紫金帝袍的英俊男子自虚空中走出,在他出现的瞬间,时间被强行回溯至数息之前,自由的身影瞬间回到了原位,脸上还残留着惊悸。 至尊神通,如故。 叶墨渊心中惊讶,如故的效果居然只能回溯到数息之前。 此邪神...... “你们退下!”叶墨渊神色肃然,紫金光芒骤放! 待已经恢复的浮屠清三人反应过来之时,一帝一神已消失不见。 自由小脸皱成一团:“他们跑哪去了?” “界外。” 苏云抚须,开口。 无尽虚空之中,天邪神环顾四周,有些感慨:“说实话,我不太喜欢这里,太腻了,也太可怕。” 正常人都不可来此,就算是飞升,都是走的大千世界与下位面间临时生成的稳定通道,不可能在外逗留。 唯有他们这种锚定一界的存在,方可凭肉身在外行走。 “是么。”叶墨渊转头:“虽然条件恶劣,但这片星空是如此美丽,如此让人想要探究。” “仰望星空的前提是,你必须脚踏实地。”天邪神淡淡开口:“我正是为后者而来,你们这所谓的九帝三神,只有你对我有用,其余人,都是变数,本神会慢慢抹除他们。” 话音未落,祂便欲迈步返回大千,然而紫金光华绽放,封锁虚空。 “那你或许要先胜了我。”叶墨渊指尖流淌起蜜般的紫金色。 “哦?”天邪神眸中也掠过一抹兴趣:“你要与我做一场吗?” 话一出口,祂却是抢先出手,挥袖打出一道神力——金色的神力! 他们圣族的力量从来都是圣洁的金色,只是入了其他界之后,会被转化标识为黑! 叶墨渊亦是不遑多让,同等规模、蕴含着不朽真意的紫金灵力澎湃涌出,正面迎击! 嗤! 最后双双消弭,平分秋色! “有意思。”天邪神呵呵一笑:“不愧是宙道高修。” 祂能清晰感受到,叶墨渊的灵力与那道神力毫无直接碰撞,而是自己的神力在接触对方的力量冲刷之后,仿佛已经离体了亿万年! 祂的那道神力,是被时光磨灭了。 最杀人者,唯有时光。 “那就多玩玩。” 祂不再多言,圣洁的金色神辉如同潮水般铺展开,死寂的虚空中凭空绽放出无数朵金色圣蕊,花朵美轮美奂,每一瓣都蕴含着净化与毁灭共存的恐怖力量,悠悠飘落,覆盖了整片战场。 天邪神信手拈起一朵,指尖轻弹: “圣华蕊。” 叮叮叮—— 落英缤纷,金色花海悠悠落下。 这个级别的碰撞,就算是浮屠清等人也扛不住多久,即便是叶墨渊,也要全神以对。 叶墨渊眼神凝重到了极点,双手在胸前缓缓合拢,掌心之间,一团仿佛能抵御万古沧桑、永恒不灭的不朽之光凝聚压缩。 光芒流转,渐渐化为无数颗晶莹剔透的琉璃光球,光球之上,流淌着神秘而古老的纹路。 “至尊神通,万古真印球。” 嗡嗡! 万古真印球飞掠而出,精准拦截每一朵圣华蕊,吞下之后,万古真印球内开始有水流之声响起——万古真印球连通时间长河,被困其中者,直到被岁月化为尘埃也无法脱离。 下一刻,吞蕊之球消失。 万古真印球锁定每一朵圣华蕊,花开花灭。 双方激斗之中,叶墨渊眼神微动,骤然朝几个位置凌空一点,万古真印球提前出现。 “咦?”天邪神轻咦一声。 自己准备埋下暗子的点位居然被提前占据了,这可不是什么战斗意识能解释的,对方不可能了解祂的战斗体系。 叶墨渊眼中不朽之光炽盛,双眸彻底化为纯净无暇的紫金琉璃。 至尊神通,未央。 隐神通,可助他观看一定时间段内的未来。 对方越弱,观看越多,至尊之下更是一眼可望尽一生,但面对天邪神,只有…… 三息。 对方三息内的动作。 万古不朽身的至尊神通——如故、未央和万古真印球,都是一等一的强悍神通。 啪,啪,啪... 面对叶墨渊的神通,落英消散,天邪神突然鼓起掌来,祂那双完美的手掌碰撞,面带微笑:“好,好,好。” 祂一连说了三个好,语气中满是欣赏,若是圣天魔帝在此,必然感叹于这位眼高于顶的存在,竟会对叶墨渊如此赞扬。 “我现在收回之前的话,界灵要是性命补齐成为界主,也未必会将你归墟,待祂重开天地,再造乾坤后,你当为第二序列。” 这是极高的评价,可惜叶墨渊听不懂,而天邪神也不会跟他解释,只是继续抚掌轻笑:“但可惜,你看不到那一天,也阻止不了...我杀了他们。” 言语间,祂眉心魔眼张开——第三目。 祂伸出手,掌心魔眼张开——第四目。 四目齐开,万古真印球也哀鸣着消散,而未央...... 叶墨渊眼皮低垂。 ‘半息的话,也未必不可......’ 仿佛知晓他心中所想,天邪神再度一笑,而后,额上血肉蠕动,在第三目旁侧,一条新的眼缝,硬生生撕裂皮肤,浮现而出! 第五目! 或者说,雏目。 这第五雏目一出,天邪神便彻底从未央之中...消失了。 不可观测。 “圣瀑。” 轰! 在其身后,无边神力席卷而起,似真正的星河,从高处倾落而下,那由液态神力构成,散发着神圣光辉的恐怖瀑布,带着崩灭万界的伟力,朝着叶墨渊崩下! 在大界之外,这位天生神祇的力量确实不邪恶,虚空中甚至有嘹亮的圣歌梵唱,圣洁无比。 嗤嗤嗤——! 叶墨渊周身紫金灵力咆哮而出,化为怒龙冲入圣色瀑布! 呼呼——! 圣瀑之中传来神力腐朽消磨的气息,但那金色的洪流依旧占据着绝对的上风,势不可挡! 唰! 叶墨渊手掌一翻,那枚象征着大夏无上权柄的金色帝玺落入掌心,下一瞬,他手臂挥动,帝玺带着镇压一切的意志,悍然盖下! 轰哗——!!! 金色的圣瀑被硬生生拦腰截断!爆裂的神力碎片四溅!紫金帝光回缩,叶墨渊手持帝玺,身姿挺拔如太古神山,目光如炬,冷冷凝视天邪神。 无言,却胜过千言万语:我能拦住你! 天邪神察觉到这份坚定的阻截意志,轻笑摇头:“天真的小辈,见识一下神明手段吧...” “四目圣图。”祂手指随意掐诀,速度却快得无法直视,只见无数道残影飞舞,在其上空,一卷金光圣图徐徐展开,那一瞬,神力升腾。 伴随着圣图尽数展开,只见其中隐约可见四只巨大邪目,缓缓睁开,充斥着暴戾与毁灭。 这是一位天生神祇至恶的力量。 此图无刃无锋,并没有过多的攻击手段,只有...凝视,先天神祇至恶之面的凝视。 即便是强如叶墨渊,在这四目的凝视之下也感到神魂剧震,仿佛要被那纯粹的恶念与毁灭意志撕成碎片,他猛然挥动帝袍。 嗡! 万古不朽的紫金光芒如同实质的琉璃铠甲,从他体内喷薄而出,不朽之光闪耀,那足以令星辰崩解的恐怖压力顿时锐减! 不朽,是连时光都能抵御的力量。 同时他也双手翻飞,十指连动运功—— 大夏皇玺飞起,镇压。 “三元定世敕,定世!” “至尊神通,咫尺!” 空——! 叶墨渊前方一尺之内,如水面般荡起奇异波纹,将四目圣图的力量隔绝在外—— 并非是防御强悍,而是,就算是神,目光到达此处,也要延缓亿万年。 咫尺天涯! 定世以王朝为准,镇住自身,咫尺以时光为界,隔绝目光,这就是他最强防御手段。 他再次防住了! 天邪神感到有些恍惚,只能说不愧是宙道高手,要知道祂当初以四目圣图凝视一水系小界界主,对方当场便陨落,而后自己随手吃了。 这位被大界界灵认可的存在,居然都能防住自己,难以置信。 恍惚结束后,祂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啊,这里是界外,我倒是忘了。” 嗤—— 额上血肉再次蠕动,那第五道流淌着混沌色泽的眼缝,猛地撕裂,一只流淌着时光之力的第五魔目,赫然睁开! 五目圣图! 噗——! 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在五目圣图凝视降临的刹那,叶墨渊那凝聚了不朽本源的琉璃之躯,如同被亿万根无形丝线切割,瞬间崩解成最细微的紫金光尘。 冰冷!寂灭!万物终结的触感瞬间淹没了叶墨渊的灵识。 “放心,本神怎会真的杀你?还留着你有...”天邪神的声音带着掌控一切的悠然响起。 祂的话音未落,那崩散的光尘中,传来叶墨渊微弱却无比坚定的灵识波动: “如故。” 咔哒——! 如同无形的指针逆拨,散落的光尘瞬间倒流重组,叶墨渊的身形完好无损地再次立于虚空,天邪神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明显僵硬。 宙道大能,是吧? 圣图再闪。 噗。叶墨渊又炸开。 “如故。” 噗。 “如故。” 噗。 “如故。” ...... 转瞬之间,叶墨渊已不知经历了多少次彻底的崩解与重塑,死亡的冰冷与剧痛烙印在灵魂深处。 天邪神并非不能彻底抹杀他,但若叶墨渊真死,祂侵占大千、鸠占鹊巢的计划也将彻底泡汤。 祂摇了摇头:“你这算是恃宠而骄吗?” 叶墨渊只是沉默地以那双燃烧的紫金琉璃眸,死死盯着祂。 天邪神维持着那令人心悸的微笑:“提醒你,此处乃界外,在这里,本神的力量正持续恢复。不需多久,第六目便能张开。届时,你当如何?” “本神想杀他们,你阻拦不了。本神不会杀你,你又何必在此……耍无赖?” 叶墨渊破碎重组无数次后,灵识中第一次传来清晰的回应:“那我是否可以自裁?” “不识抬举。”天邪神眉眼弯弯,不是祂真想笑,而是负面全在圣图那边,如今本体干啥都只笑。 “你若敢自裁……”祂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阴森:“本神向你保证,绝对会好好款待此界生灵亿万年,用最痛苦、最绝望的方式开始侵占,他们会清楚地知道,将他们拖入炼狱的究竟是谁。” 祂的第五目正是宙之目,因此全克叶墨渊,而第六目,则是宇之目,在数万年后,祂会开启此目的‘分界魔光’阻挡一帝一祖,但这是后话。 现在,如果能开出第六目,祂就能在此隔空出手,虽然只能降临比叶墨渊还弱的力量,但斩杀洛莹等人依旧手到擒来,叶墨渊本体被牵制在此,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 “懂了么?”天生神祇轻笑,浇灭叶墨渊,以及这个大界的所有希望。 “你阻止不了本神。” 祂剪除‘变数’的意志已然坚决,无人能拦,即便是不朽大帝。 叶墨渊必须活,而九帝三神的其余人必须死,祂必须完全掌控主动权! 噗。 “如故。” 崩解与重塑的循环仍在继续,死亡的痛苦仿佛已成麻木的背景。 叶墨渊眉宇低垂,紫金琉璃眸中光芒明灭不定。 绝望吗?是的,对方势不可挡,自己已倾尽全力,又有谁能苛责于他? 或许……该低头了?逼迫对方立下神誓,为某些人,为这大千生灵,在那个新世界里求得一线位置?对方怎么说也是...神灵是吧,会吗? 不...不,身为帝者,他自当知晓,合作的基础是平等,奴颜婢膝,寻求施舍,早晚会被吞噬。 他想起了苏云,也想起洛莹,想起天子游中,芸芸众生的悲欢离合…… 他曾是那位孤身漂泊的散修,心中装着家中盼归的父母,念着身份悬殊的心上人,刻着不共戴天的仇敌烙印。 他曾是那无忧稚子中的一员,只关心眼下玩物,但或许下个转角见了糖人铺,就会想尝一枚饴糖。 他曾是那糖铺老人,家里有老伴等他,粗糙的手指摩挲最顶上那枚为心爱孙儿预留,最精致的糖人,满是慈祥期盼。 他曾是那二八年华的少女,对着清澈河水梳理青丝,眉宇间缠绕着情窦初开的甜蜜与烦恼。 他曾是那即将开脉的少年,站在人潮中,手心攥满汗水,既兴奋又忐忑地等待着决定命运的瞬间,见证着周围同伴几家欢喜几家愁…… 那位大逆不道者的话语,如同惊雷般在他灵识中炸响:“特权本身就是剥削,一人特权的背后,是多人失权。” 可不予何取?承担多少,才能攫取多少。 正如那些依附大夏的小国小族,或许会抱怨数千年贡奉的沉重,却不知晓,那些连贡奉资格都没有,失去大夏羽翼庇护的邻邦,数百年不到便已灭国,连抱怨的机会都没有。 有保护伞为你建立稳定环境,你方可能上贡千年,再悠然老去,若真让你自然生长,你是不用上贡了,只恐连百年都活不到罢了。 他为不朽大帝,受万灵景仰,享天地气运,自当肩负起庇护万灵、泽被苍生之重责。 他遍观天下,誓要建立功业,将更多子民纳入大夏羽翼之中,使其不必再受颠沛流离,天灾侵扰,魔修祸乱之苦;开设灵院,对天下英才有所托举。 他想看到万灵向上。 那人的另一句话如同明灯般,在叶墨渊破碎又重组的灵魂深处点亮,叶墨渊喃喃出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天邪神听到他念叨,又轻笑:“这句话,好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也说过。” 而祂也表达过不能理解,因为祂并非君,而是神。 祂的力量不从民中来,因此也不对民负责。 嘶啦——! 仿佛最坚韧之物被撕裂的声音响起,天邪神额上,那第六目,终于彻底睁开。 “如故。” 空—— 叶墨渊的意念尚未完全传递,便感到一股凝固一切的绝对力量降临,那逆转时光的伟力,竟被硬生生掐断! 天邪神负手而立,姿态悠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不必悲伤,错不在你。打起精神,好好想想,该如何配合本神完成那第二计划吧。” 祂甚至已在盘算,不必杀尽,俘虏一二人质,以挟持叶墨渊乖乖就范。 第六目中,走出一道虚幻的金色身影,它朝本体点点头,转瞬掠入界内,开始转化为黑色。 然而,就在它即将完全进入大千的瞬间—— 嗡! 一片浩瀚无边的琉璃紫金光华,如同预知般提前在那里绽放,时光的力量冲刷而过,那道金色虚影如同经历了亿万年风化,无声无息地腐朽、崩解、化为虚无。 “!!!” 天邪神脸上那掌控一切的悠然笑容,第一次彻底凝固,祂目光如箭,瞬间刺穿虚空,死死盯在叶墨渊身上。 只见那被凝固的叶墨渊,周身紫金光芒如同压抑许久的火山,轰然爆发,一股超越他自身极限的伟力熊熊燃烧,竟硬生生挣脱了六目下的绝对禁锢! 如故之力再次流转。 圣图疯狂闪烁,试图将他碾碎定格,然而这一次,那紫金琉璃之躯在伟力的守护下,岿然不动! 轰隆隆隆——!! 回应帝者的不屈意志,在叶墨渊身后,那庞大无垠的大千界壁骤然亮起,如同沉睡的巨人睁开眼眸。 浩瀚、古老、包容万物的世界意志,如同无形的海啸般席卷而出。 而在叶墨渊的眉心正中,一点紫金光芒刺破虚空,一枚威严神圣,蕴藏着大千世界本源意志的紫金竖瞳,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