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主宰之苍穹榜后

第一百八十一章 血阴老怪

　　“师傅！” 　　钟吟与罗长风几乎是同时躬身行礼，声音中充满如释重负的庆幸，有师尊亲临，那棘手的神器少女便不再是威胁。 　　“血阴老怪？！” 　　阵外的杜禾在血衣身影出现的刹那，娇躯便是猛地一僵。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下钻入了那尊十丈巨鼎之中。 　　砰。 　　厚重的鼎盖轰然闭合，严丝合缝，鼎身上玄奥的火焰纹路瞬间亮起，散发出炽热而凝重的光芒，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焰龟壳，将她牢牢护在其中。 　　“呵呵……”血阴老怪的目光扫过那如临大敌的巨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他那双红到发黑的瞳孔，似乎穿透了鼎壁，看到了里面警惕万分的少女：“小姑娘，你小小年纪，看得倒是透彻……” 　　他显然将杜禾与穆秀那番针锋相对的激烈言辞尽收耳中。 　　他的视线在巨鼎上停留片刻，缓缓开口：“你放心，在你身上，老夫能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奇异的玩味：“你很有意思。既如此，老夫便把你的师弟还给你吧。” 　　话音未落，血阴老怪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朝着罗长风的方向虚虚一抓，就将被钳制的杜通擒了出来，直接拽出了血色光幕，后者像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任由丹火将身上酸臭腥臊的气味烘干。 　　“师弟确实是要好好照顾的...你们走吧。” 　　留下这句话后，血阴老怪并没再说更多，宽大的血袖一卷，就带着其余人返回了洞府，留下杜禾和脸红的杜通大眼瞪小眼。 　　......... 　　血光敛去，众人已回到洞府深处的大厅。 　　钟吟第一时间整肃衣冠，对着上首那道血衣身影，无比诚恳地深深一拜：“师傅！” 　　罗长风也立刻收敛心神，将手中如同破布袋般的叶墨渊和李知贺随意丢在大厅角落，紧跟着钟吟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师傅！” 　　眉儿眼珠滴溜溜一转，反应极快，立刻深深拜伏下去，声音甜腻的同时，带着恰到好处的敬畏：“小女子眉儿，拜见血阴前辈！前辈血功通天彻地，神威难测，实乃我辈魔修之无上标杆！今日得见天颜，实乃三生有幸！” 　　血阴老怪平淡的目光扫过她，语气听不出喜怒：“嗯。你这小妮子，倒是机灵。” 　　这一声惊醒了穆秀，他连忙拱手，声音却还带着一丝未褪尽的混乱与茫然：“晚辈……穆秀，拜见血阴前辈。” 　　他还未从杜禾的话中挣脱，投入魔修这件事，对任何正道修士都有极大的心理负担，原本他想的也是如果能在蜀山派混得一职务，就算地位再低也愿意就这么安老了。 　　但事与愿违。 　　刚刚杜禾的话又打动了他，让他对刚刚踏上的这条捷径之路产生了一丝动摇和犹豫。 　　血阴老怪目光锁定穆秀，那双红黑眸子像是洞穿了他的内心，声音竟出乎意料地柔和下来：“小子倒也不必动摇。” 　　“嗯？”穆秀猛地抬头，脸上闪过一丝被看穿的尴尬。 　　“老夫当年曾是一方大势力的执事，主管一处分部事务。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却苦于没有背景靠山，到这一步已是极限，在这灵力难一待就是数十年...眼睁睁看着寿元流逝，大道无望。”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那份刻骨的绝望：“直到……老夫意外捡到了这份传承。” 　　他看向穆秀，眼神平静：“老夫也曾纠结过，挣扎过。名门正派的身份，毕竟令人留恋。但最终……我还是做了那个决定。” 　　“但事实证明，”血阴老怪的声音陡然变得铿锵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只要资源足够！老夫凭什么就不能一睹那至尊之景？！老夫在灵力难蹉跎了数十年，但从头开始，再踏上至尊之位，也不过用了差不多的时间！” 　　他看向穆秀的目光充满了理解，甚至带着一丝长辈的关怀：“孩子，无需纠结。他们正道，用他们的手段收集资源——布阵圈地，收取供奉，建立秩序。而我们……”血阴老怪嘴角勾起残酷笑意： 　　“用我们的手段收集资源——掠夺，吞噬，以人养道。各行其道罢了。只是这两条道，天生就水火不容，注定要碰撞。那就碰一碰！看看谁的手段更高明，谁的道路走得更远！” 　　他最后的话语，如同重锤砸开了穆秀心中最后一丝迷障：“毕竟...这资源他能享受，我就享受不得？” 　　这是半个聪明人，他起码意识到了，你是否许诺过平等，和我追求平等是否正义没有关系。 　　他从这个方向，将选择的权力与责任，重新交还给了穆秀。 　　你没有许诺过，我就不能追求了吗？ 　　人类对平等的追求永远是普适的，是正义的。但当他们选择这种手段的时候，也已经没把他们的‘资源’当人了。 　　不过这已经能说服穆秀了，他眼中的迷茫和动摇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拨云见日后的清明和更加决绝的坚定。 　　他心悦诚服，对着血阴老怪深深一躬到底，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与激动：“谢前辈教诲！晚辈悟了！” 　　“呵呵...”血阴老怪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轻轻抖了抖血色的袖袍：“小子，你很不错，可要做老夫的记名弟子？” 　　穆秀闻言，浑身一抖，激动得喜不自胜，自然是当即跪拜：“谢前辈大恩，晚辈，不！弟子拜见师傅！” 　　钟吟与罗长风对视一眼，同时抱拳祝贺：“贺喜师傅！恭喜师弟！” 　　钟吟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适时开口问道：“师尊，不知您之前所提的离开大夏之事……” 　　“哦。”血阴老怪微微颔首，显然心情不错：“我之前遇到的那位同道前辈是血神族的高人。” 　　“他前来大夏，是为处理一些族中公事。初时相遇，双方还有些误会，交手了一二。但很快那位前辈便察觉我这一身血功与他们血神族的传承本源同源。待我取出传承信物后，那位前辈才最终断定，我当年所得传承，正是源自他们血神族昔日一位流落在外的前辈。” 　　他说着感慨了一句：“真是天大的巧合啊...” 　　魔族因为陨落率极高，因此从至尊开始，他们就会开始布置传承，定期更新，以防自己哪天突然陨落了还啥也没留下。 　　因此魔修传承在传承中占了大多数，刘荣当初刚刚触发传承后也判定了一下天阵皇应当不是魔修。 　　毕竟魔修的传承...一般都危险与变态。 　　居然是血神族？ 　　一旁听着的叶墨渊心里闪过这个名字。 　　血神族，算是最近大千世界最有名的洗白魔修势力了，如钟吟先前所言，其它大陆的魔修更加昌盛，甚至魔修也开宗立派起来，有的地方能与当地正道抗衡，有的大陆甚至就是魔修主导！ 　　这血神族原本是西天界的魔道巨擘之一，却在一次正魔决战中，将同道尽数出卖屠戮，以此作为投名状，最后成功被当地正道认可，满足了正道的一系列条件后成功洗白。 　　各地有各地的情况，对于这个被当地认可的势力，大夏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其官方身份，而且说是最近，其实也是数百年前的事了，血神族洗白不久，行事显得很正派。 　　那位血神族高人与血阴老怪交手，一开始也是抱着除掉魔修的心思。 　　果然，只听血阴老怪再度开口：“这次，我们将以那位前辈师门的身份，光明正大地使用空间法阵离开大夏，跟着那位前辈回到血神族。” 　　因此...他才回来，最后再看看这个自己居住多年的洞府，其中的每一块石壁，他都十分熟悉。 　　当初，他就是在这里，得到了改变命运的传承，在这里散功重修，在这里……开始了最初的、小心翼翼的杀戮。那漫长而黑暗的数十年崛起之路，有一半以上的时光，都烙印在这个幽深洞穴中。 　　这是给他第二次生命的地方。 　　“前辈！”就在这时，一直恭敬跪伏的眉儿突然抬高了声音，行了一个在场最为隆重的大礼，五体投地！ 　　她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带着无比的渴求：“小女子仰慕前辈神威，更感佩血神族威名！恳请前辈开恩，收小女子为徒！弟子愿效犬马之劳，肝脑涂地，在所不辞！”她的话语充满了狂热和期盼。 　　然而，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她紧贴地面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 　　场面，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钟吟三人如同泥塑木雕般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眼观鼻，鼻观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血阴老怪的目光，也如同实质般再度落在眉儿身上；凝视半晌，他微微一笑。 　　嘭！ 　　没有一丝一毫的预兆，也没有惨叫，眉儿那具玲珑有致、充满诱惑力的娇躯，就在这极致的寂静中爆炸开来！仿佛被无形巨力瞬间捏爆的水泡。 　　没有骨肉横飞，没有内脏四溅，她整个人无声无息地爆裂开来，化作了一颗色泽暗红、如同凝固血块般的球，静静悬浮在她跪伏的位置。 　　这突如其来的杀戮让角落里的叶李二人骤然瞳孔收缩。 　　但这仅仅是开始。 　　嘭！嘭！嘭！...... 　　关押大厅之内，所有魔修与俘虏都如同被点燃的鞭炮般，接二连三地爆裂开来！同样没有挣扎，没有惨叫。 　　数十颗大小色泽不一的暗红血球，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诡异而安静地汇聚到血阴老怪的身前，如同朝拜般悬浮着。 　　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而他的衣着仍旧整洁，一丝不苟。 　　一场呼吸般自然的清洗后，血阴老怪的眼神终于落到了最后的两位幸存者身上，那平和的声音在洞府响彻：“钟吟，这两个小子，是有什么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