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主宰之苍穹榜后

第一百六十一章 奇兵

  轰隆!   轰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连绵不绝,狂暴的灵力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狠狠拍打在笼罩魔巢的巨大光幕之上。光幕表面血纹流转,如同活物的血管般鼓动不息,将绝大部分攻击消弭,激起漫天灵力乱流,吹得四周山林如波涛般起伏。   这处山脉位于数州交界之处,规模庞大,地势复杂多变,因其地形特征被称为——断龙山脉。   听说其中甚至有数头至尊神兽,但不会出来袭扰民众,相对的,大夏民众也不会深入冒犯,甚至天朝每年都会派人代这方百姓送上贡品,在大夏治下可谓万灵和谐。   罗长风等人被揪出来也有灵兽一份功劳。   此时叶墨渊二人跟随除魔队围在魔巢外面,点评战术:“围三放一,待阵将破之时,魔修便会从那一面跑走,这时释放信号给埋伏在放生方向十里外的除魔队,和已经破阵的大军扑杀,形成两面包夹芝士。”   “很常用,但也很完美,围三放一会让对方没有死战的心气,届时大军驱赶,伏兵掩杀,这批魔修就再不成气候了。”   这一切都没什么问题,问题是......攻不破阵。   居然是一座五级灵阵。   “还是一座勾连地脉的死阵!”彭县令瞳孔深处灵印如星辰般急速推演流转,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听说血阴老怪当初就擅长灵阵,如今一看,确实造诣颇深...可他给化天小辈赐下五级灵阵...不值得吧。”   活阵随手可布,当然不可惜,但五级死阵可是很贵的,需耗费海量珍材异宝,铭刻核心阵纹,勾连天地灵脉,一旦布成,威力巨大却难以移动,其价值足以让一个中型势力倾家荡产。除官府外,在场势力没一个有。   牧摩开口道:“人,他现在可是只要人就行了,便宜得很。”   彭县令沉默:“现在怎么办,我们没时间和他们耗,对方也有三小难高手,低阶魔修的命他们也不会在意,不需要粮食水源,这一守恐怕能守半年。”   张恒沉声:“也不用半年,最多一周,别驾的人就会来荡平这里。我们不如把最后一面也围死了,就此固守,也算解决他们。”   “呵。”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家主捋着长须,眼中精光闪烁,缓缓开口,“待州府精锐一到,我等是功是过,是勤勉还是无能,可就全凭大人一张嘴了。届时,这‘守成’之功,怕是抵不过一个‘办事不力’之过。”话语中的深意,让在场几位县令和家主脸色都微微一变。   “不行,得想别的办法,这功劳必须握在我们手上!”   ............   ‘扯皮起来了啊。’   叶墨渊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李知贺偏头看来:“阿七怎么看。”   他们本已摩拳擦掌,只待大阵一破便冲杀进去,结果直接罚站了两天。   “不怎么看,他们很快就会拿出新方案,所谓底蕴,就是来面对极端情况的。”   果不其然。在又一次徒劳的集中轰击,只换来光阵更剧烈的血纹反噬后,张恒眼神几度变幻,终于深吸一口气,踏前一步,声音带着一种决断:“诸位!张某……或许还有一法!”   “什么?”其他人打起精神:“张家主但说无妨,我等都好商量。”   张恒环视一周,道:“我们可以再分奇兵,派一路人马进入内部,把他们逼出来或者,从内部动摇大阵。”   “进入内部?”牧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愣:“怎么进入内部?能进入内部我们还费什么事?”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了。”张恒继续道:“我有一道祖上流传的死符,可撕开界阵,供一部分人进入。”   “只有一部分人的话...进入魔巢会不会太冒险?”一位势力之主开口。   “是啊是啊...”其余人也纷纷附和。   张恒平淡道:“反正我的方法就是这个,不行就算了。”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反而又沉默,半晌,才有人开口:“要不...试试?”   张恒无言,从乾坤镯中取出一枚符箓,符箓十分古老,甚至有些泛黄掉渣,符箓材质非金非玉,布满玄奥繁复、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暗金色纹路,虽其貌不扬,但在它出现的刹那,一股苍茫、浩瀚、仿佛能撕裂空间的恐怖气息隐隐散逸开来,让周围空气都为之一凝!   “好破...不是,大师级符箓?”杜通感叹错了一下重点,其他人也是。   张恒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只是用指腹极其珍重地摩挲着符箓表面,眼中流露出深深的追忆与感慨:“先祖曾帮一位大人做过些小事,大人便给了此宝作为酬谢。据先祖所言,此符即便在‘大师级’破界符中,也属上乘之列。”   彭县令皱眉:“若这真是大师级死符,破开这区区五级大阵,理应摧枯拉朽,何须潜入?”   “彭县令莫急,容我说完。”张恒面露无奈:“这死符...已不是第一次使用了,甚至不是第二次。”   “嗯?!!”   众人疑惑间,张恒继续道来:“即便先祖获得了大师符箓,但也不敢招惹至尊势力啊。因此,此符只能用来进攻五级甚至四级大阵,但这样未免太过浪费。”   “所幸先祖也擅长符箓之道,于是每次只释放其中部分力量,待攻破敌方大阵后,再度用灵物和法门封住符箓。如此,这破界符才能随着先祖经历十数战,打下基业后流传至今。”   张恒说着也是眼露回忆,族中典籍记载,当初张家靠着这张符箓,在诸多势力间横着走,各种大阵在其面前都如纸般脆弱。大人物给的小酬劳,足够让下面建立一个百年家族。   “后来举族迁移到大夏后,倒是许久没用武之地了。”   张恒说着看向彭县令:“说实话,诸位应能感知,此符历经多次封存,其内蕴藏的伟力早已百不存一,毕竟已经过了数百年...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仗着等级优势,让一部分人进入五级大阵,毫无问题。”   牧摩听完才点头:“方案确实有可行性,各位怎么看。”   “那就这样吧。”   “老身觉得可以...”   “事到如今,唯有此法。”   .......   众人纷纷表态,牧摩一锤定音:“那就这么办吧,向下传达一下,快点选出这支奇兵的人选。”   “这......”此时,提出并一直力推此事的张恒,脸上却突然浮现出浓烈的不舍与挣扎,捧着符箓的手微微发颤。牧摩见状问道:“怎么,还有什么问题吗?”   “唉……”张恒长长叹息一声,声音带着无尽的眷恋与沉痛,“说来惭愧……此符虽为外物,却伴我张家数百年风霜,见证家族兴衰,早已是族中象征,如同列祖列宗留予后辈的一缕念想……今日若为破阵将其最后一丝力量耗尽,符毁灵消……张某……张某实在无颜面对九泉之下的先祖啊……”他眼眶微红,情真意切,仿佛手中托着的不是符,而是张家先祖的英灵。   “张家主深明大义,为解芙榕之危不惜动用传承重宝,本官岂能让你张家白白牺牲?事成之后,本官个人……补你十滴至尊灵液,成吧。”牧摩听不下去,开口打断。   在座谁还看不出他搁这要价呢!   “十滴,已经不菲,然此符于我张家,非是寻常外物,实乃……”张恒再度叹息。   “得加钱!”牧摩终于忍不住,粗暴地打断了他那冗长的铺垫,目光如刀般扫向其他几位家主掌门,“剿魔乃大家共同之事!岂能让张家主一人承担损失?!诸位,意下如何?!”   众人心中暗骂张恒老狐狸,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宗下次‘碧池’开放之时,专门给你张家一个名额。”   “我族可免费为张家炼制一柄中品灵器,材料...你张家准备。”   “我族以市价七成,供应张家三年所需‘青罡铁’......”   其余势力之主也开始‘加钱’,张恒眼中的“悲恸”迅速被精明的亮光取代。   最后,彭县令冷冷开口:“十年内,你张家从本县采购所有灵材,一律八折!年购额度上限……按去年三倍计!”   张恒身体微微一震,似乎还想再“挣扎”一下,挤出点“亏本”的表情。牧摩彻底看不下去了,语气森然:“差不多得了,你这玩意儿真值这么多么?再贪心,本官倒要问问在座诸位,谁家还没点压箱底的破阵手段?若有人能拿出更划算的法子,方才许诺给张家的好处,本官做主,尽归其所有!”   “唉!”张恒立刻收起所有情绪,换上一副“深明大义”、“感激涕零”的模样,朝着众人深深一揖,“‘牧县令言重了!诸位同道厚爱,张某……代张家列祖列宗,谢过诸位高义!如此结果,此符……也算物尽其用,不负先辈了!”   嘴上这么说,他心中却乐开了花,自家老祖也就通天境,手段能有多高超,他们张家这么多年来为了维护此符不知付出了多少代价,即便如此,这破界符还是越来越破,力量流逝也越来越快,估计再过十数年就没了。   现在突发情况,自己居然能找到机会把它卖个好价钱,足够载入内史,让后代家主高层顶礼膜拜了。   他们的交谈,叶墨渊他们当然是不知道上方大人物们精彩的“讨价还价”。他们只知道有了这么个计划,要招募人手进入魔巢。   最低要求神魄。   除叶李二人外,杜通,张元和穆秀等人都加入了。   其中‘外人’是最少了,只有十人左右,叶李和杜通就占了三个了。   因为按牧摩的话来说,此事过于危险,因此主力由官府与当地豪强的人担任,不该让义士们冒太多险。   人手很快组建好,共四十人,三十人来自本地,还有三位灵力难势力之主领头。   毕竟知晓内部有肉身难与灵力难魔修各一位,这边派出三位灵力难势力之主,定能压制。   张恒带着凑好的人马,悄悄绕到侧面,没有小魔修驻守的地方。只见他神色肃穆,咬破指尖,逼出一滴蕴含精纯灵力的心头精血,小心翼翼地在早已残破不堪的符箓核心处,勾勒出一道复杂而古老的激活符文。   噗——   本就布满裂痕的破界符,在精血符文完成的瞬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彻底碎裂成无数暗金色的细小光尘。   本就残破的破界符直接碎成了渣,张恒挥挥手,碎纸飘向光阵,悄然撕开一道裂缝,而且还在恢复。   嗤——   坚固无比的血色光幕竟被这道看似纤细的光束,硬生生“烧”开了一道仅容三四人并肩通过的、不规则的裂缝,裂缝边缘血光扭曲蠕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力量也残余得也太少了吧。”一位势力之主吐槽道。   一道大师符箓,打五级灵阵,居然只能撕开数人大小的口子,什么玩意儿?   张恒咳了咳,灵力催动更急,低喝道:“这可是能抵挡神魄难的大阵,有此建树已经不错。此符毕竟是大师级,对方不会发现你们已经入阵,三位快进去吧,彭县令会时刻关注大阵情况,只要你们开始动摇大阵,我们立刻全力出手,我们立刻全力猛攻,里应外合,破阵就在顷刻!”   “走。”三位灵力难强者挥袖,劲风裹着众人急速穿过裂口,数息之后,金色光束彻底消散,血色光幕上的裂缝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瞬间弥合如初,只留下山坳中面色苍白、气息微喘的张恒,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淡淡的破界之力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