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精神修炼之法本就匮乏。”刘荣笑着安慰:“你已做得极好。” 林大山还是有些灰心:“可我不一样,我有宫主的‘精神磨盘’和‘无间神狱盘’。还是迟迟突破不了符宗,这就是我的问题了。” 这些年,刘荣已经将武石、精神磨盘和无间神狱盘的功能都塞入祖石内了,毕竟岩现在只有一个冰之祖符,其余七大祖符都是拓印之力。只能勉强挡住三劫王殿,胜之极难。 “无妨,‘炼狱’即将构造完毕,有它相助,你们踏入符宗之境应该都没问题。”刘荣继续开口:“还有,他们的乾坤古阵试验品都收回来了,到时候你同我好好研究研究。” “是。”林大山恭敬领命。 其实刘荣也有些奇怪,林大山的精神天赋确实是极好的,但怎么就迟迟突破不了符宗呢? 要知道第一次进‘无间神狱盘’时,他击败人级镜像可是只用了六十次,接近他师祖天阵皇的成绩了。 按天阵皇的标准,他可是有望继承战阵师传承的。 不过,能不能通过那两个破心魔就不知道了。 林大山突然开口:“宫主。” “嗯?” “方源少宫主的事,您生气吗?” “刚听说时有一点吧,然后就散了。”刘荣摇摇头,又有些严肃地道:“正好我也和你说说吧,大山,我对你们的要求都是一样的。” “我乐得看到你们成长,只要不是邪魔外道,你们长成什么形状都行。 成长的路上会有许多诱惑与痛苦,性欲只是其一,而没有性欲的成长,既不完美,也不真实。” “无论是极乐还是痛苦,只要不沉迷其中,都是好的,虽然看到的风景与我不同,但我也理解,不会剪除。” 林大山听完点点头。 刘荣看着他,突然心头一动,笑眯眯地问道:“大山,你都快百岁了,也未曾破身,可曾有心仪之人?” 问这个问题,自己真是老了。 林大山老实摇头:“没有。” “不考虑找一个?” “暂无打算,宫主就是我的榜样,一心求道方是正途。况且我也说过,宫主之恩无以为报,我只想终生侍奉宫主。”他说着站起身来,向刘荣恭敬行礼。 刘荣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开口:“倒也不必如此,我更想看到你‘做自己’就好。” “这就是我选择的自己。” “行,坐吧。先不说这些了。” “是。”林大山又听话地坐下。 刘荣继续道:“这次源儿的事倒也反应出了一些情况,妖域势力到底是如何布防的?” “一王四将入境,源儿展开万丈光阵,他们攻打到直到天黑都无人赶到。” 林大山也点头:“虽说是在荒寂之地,但不是应该更要布防吗?否则对方从此进入如何能发觉?” “妖族毕竟混乱......不服管教,组织度上和四玄域差远了。”他继续说:”恐怕需要被真正统一才能解决。” 刘荣暗暗点头,林大山不愧为他心腹,确实贴心。 他也这么想。 可妖兽慕强,统一妖域最大的问题首先是实力,三劫与祖符加身的强者也不是没出现过,但也没能统一过妖域啊? 大孔雀族鼎盛时期或许还有可能,只是那位沉迷于突破祖境,并无建树。 “要不,就让阳儿试试?”刘荣缓缓开口。 鲲继阳是他座下七人中唯一的妖域出身,可他从小就不在妖域。 林大山却开口报出另一个人的名字:“鲲继阳少宫主毕竟与鲲鹏族处于切割状态,不熟悉妖域的作风,我觉得乾烈哥是合适人选。” “乾烈吗......”刘荣想了想,也觉得他比较合适。 “那小子的话,确实不错,只是还需培养一二。” “是,乾烈哥不到两百岁就有望晋入轮回,实乃无双天骄。嗯,映荷妹妹也是。”林大山把他俩又夸了一遍。 “你两百岁前晋入大符宗也没问题呀。”刘荣鼓励他。 林大山叹口气:“谢宫主看重。” 刘荣呵呵一笑,招呼他靠近点,林大山听话,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来。刘荣捧着他的脸也仔细打量了几圈,最后又轻轻掐了掐,笑道:“没事了,快去修炼吧。” 他也是第一次真正带孩子,感觉没事的话摸摸抱抱就挺好,挺能培养感情的。 “是。”林大山也习惯了他不时的亲昵动作,听话地退下,准备回去后再入‘无间神狱盘’。 如今只剩刘荣一人,他开始想别的事。 七主出栏最多也就是百年之内的事了,作为自己的弟子,如今回到自己身边,再度拥有自己的指引,享天玄之养。以他们的天赋,百年内达到三劫毫无问题。 如此的话,祖石又可作为自己的武器回归了。 因为那背靠域外邪族的异魔皇,也拿出了好东西。 无始魔碑,堪比高阶圣物的魔宝。 出现于......剑门一战。 ............ 西玄域,剑门。 天外,唯有刘荣与异魔皇二人的战场。 轰! 两尊数万丈的法相碰撞,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魔像四臂挥舞,带起数十万丈的魔气洪流,呼啸天际,然后犹如盘踞的魔龙,暴掠而出。 碰碰! 魔气洪流所过之处,空间崩碎,一道道黑色裂纹在虚空中飞快地蔓延开来。 魔气洪流暴掠而至,刘荣脚掌轻轻一踏,铺天盖地的炫丽光芒席卷,光芒汇聚,化为数十万丈庞大的光伞,每根伞骨都刻着古老铭文,缓缓旋转,任由那魔气洪流呼啸而至,最后狠狠地撞击在上面。 哗哗哗! 魔气洪流落在旋转的九色光伞上,被击散为无数魔液,每滴魔液上都有九色光彩在生长,净化。 虚空中仿佛有镶着九色珠宝的黑曜石雨在落下,十分魅丽。 咚咚! 二人的交手令天地都在颤抖,光是溢开的恐怖能量,便是让下方交战的强者们面色惨白,如履薄冰,生怕那一缕波及到。他们明白,以他们的实力,只要被稍稍触及,怕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乒! 刘荣一弹指,九色虹光汇聚,向异魔皇袭杀而去,贯穿无数重魔瘴,后者面前的魔壁爬满蛛网裂痕,暗紫色魔气从中散发,发出万千刺耳尖啸。 刘荣再抬手,混沌光芒化为光球,轻飘飘地向魔壁飞去,看起来没有任何声势。但刘荣知道,异魔皇一定会避开,否则一定是直接负伤。 之前都是如此。 但这次开始,变数出现。 只见那异魔皇呵呵一笑,居然毫不避让,而是眼睁睁看着混沌光球穿透魔瘴,撞在自己的护身魔壁上。 刘荣两眼微眯:‘他这是?’ 嗤。 混沌光球触碰紫黑魔壁的那一刻,魔壁转换为深渊般的漆黑,竟将太上之力凝聚的光球吞吃入内。 刘荣瞳孔猛地一缩。 异魔皇呵呵开口:“符祖,本皇说过,我圣族,也是有准备的。” 他伸手插入心脏,从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魔碑,魔气逸散。魔碑之上遍布无数只邪恶的眼睛,大部分还在紧闭,张开的不过十分之一,但已经有滔天的邪恶之气从碑上散发。 “我圣族对位面之力又怎会毫无研究,这乃是吾族之帝赐予的至宝,无始魔碑。” “此碑与我性命绑定,完全融合,你那位面之力,本皇是再也不惧了!” 异魔皇一边说着一边哈哈大笑,掌中魔碑散发魔气,漆黑魔线从碑上一只眼中飞出,瞬间击穿九色光伞,刘荣脸色凝重。 战力由何决定? 境界、功法、武学、法宝、辅修,此乃战力五元。 有人剑走极端,比如白夕,主副功法都是冰系,武学法宝也都是冰系,擅长之符也是修同一功法的先人所创,全身修为只为那一符。 也有人均匀,比如刘荣,修等级低很多的水系功法武学,法宝勉强也能求到水系,但所修阵法却没有一道高级水阵。 不过他也是没办法,成体系的战力五元,本质上是道统的外在表现,实在是过于奢侈。 而异魔皇此时拿出一件堪比高阶圣物的魔宝,单纯由灵力化形的九色光伞自然挡不住。 “瀚海天经,九天潮。” 刘荣双手一推,体内灵力沸腾,九色灵力形成的浪潮从他掌中倾泄而出,钻头似的冲刷那邪恶黑线。 滋! 一声常人难以听闻的细声传出,九天潮转眼被灭了大半!剩余部分继续朝着异魔皇冲去。 异魔皇并无慌张,手指连动,一道道邪恶黑线从碑上张开的魔眼中激射而出,九天潮转瞬消失,其余黑线密密麻麻,如网般将刘荣覆盖。 刘荣面色一沉,晃了晃身子,紫金色的龙凤光纹出现,令他全身都仿佛渡上一层光芒。刘荣以肉身为武器不断出击,拳、指、掌、肘、膝任意施为。 轰!轰!轰!...... 他的肉身不比一般的中阶圣物弱,全力挥洒间将那密集的黑线轰爆。饶是如此,他也感觉体内气血激荡,经脉隐隐作痛。 异魔皇看着刘荣,眼中浮现淡淡的笑意。 ‘大天邪魔族不过数年就解封唤醒,这无始魔碑又花了更久。’ ‘符祖,你等着看吧,我族的手段还有很多,你们大千土著和这些下位面贱畜,早晚都要尝尝!’ 他另一只手结出魔印,催动他的功法与无始魔碑的配套灵诀。 “异魔典,噬界之气。” “无始魔碑,魔噬。” 随着他手中印记变化,浑身魔气开始沸腾,掌上之碑也渡上一层混沌光芒,只是掺杂着黑色。 “你那宝剑呢?真以为靠肉身就能挡住吗?那你就试试这个吧!” 施法完毕,异魔皇冷笑一声,高举掌中魔碑,魔眼眨动间,一道道掺杂着混沌光芒的黑线再度暴射。 嗤! 刘荣有些吃痛,偏头一看,自己右臂的护体光芒居然被打破,刚刚那黑线贯穿,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所有的黑线都一样。 “不出剑的话,你就别想毫发无伤地接下它们!”异魔皇大笑一声。 ‘他果然也有掌控位面之力的力量,我只是占了先机罢了。’刘荣眼神一凝,伤口被强行填补好,继续轰击,继续被贯穿,继续强补,他现在也不能将岩召回来再化作祖石,他心念一动。 ‘撤。’ 下方同天王殿和二王殿纠缠的岩身形一顿,嘴唇微动:“撤。” 战场似是一顿,而后斗法继续,不过是天玄方逐渐收势,只有一方人马除外。 剑门,他们依旧在激烈相斗。 听到岩的军令,剑门太上长老向敏细长的白眉抖了抖,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灰败之色。 “太上长老,我们也准备走吧。”凌宇提剑走到他面前,三劫的气息起伏不定,他衣角破损,身上也有些伤,剑上青光覆盖,已经斩杀了不少异魔王。 同级难胜,胜了也难灭,但跨阶还是可行的,这是天玄高层的剿魔经验。 不过是向下跨而已。 “一半以上的弟子都撤走了,核心弟子也还剩七成,只是可惜了众位长老。” “我们还是可以撤回太上峰小剑门......”凌宇说着突然停了,因为向敏并未回应,而是沉默。 不过这是战场,向敏也没等多久,缓缓开口:“凌宇,你带着他们走吧。” 凌宇一惊:“向爷爷,您...” 他仔细看向向敏,而后心中一凉。 对方已萌生死意。 “先人基业就要毁于魔手,若是我们都走了,世人将如何看我剑门?” “不说别人,我剑门风骨何处安放?” 凌宇闻言也沉默,他们剑门与所有势力都不一样,乃是百家之门,这里不论实力,不论血脉,只论你修剑的天赋! 弟子近乎都出身贫寒,宗门里甚至有不少修为止于涅槃的高位长老。 “好!那我就舍命陪您。”凌宇洒然一笑,挥了挥剑,准备同他赴死。 向敏却摇头:“不,你不能去,你还年轻。剑门也不能群龙无首,我为剑门太上长老,早已年老气衰,理应与剑门共亡。” “你走吧,日后记得代我剑门多杀些异魔!” 说完这句,向敏的眼神中再无他物,他抬起手中的大悟剑,眼神充满爱惜。这柄剑陪伴了他一生,见证他从一个普通的剑门弟子走到太上长老之位,也见证了剑门近千年的更迭。 “这最后一段路,还望老友助我一程。”向敏轻声说道。 叮。 大悟剑通灵,也是发出呼应的清脆剑吟,剑身之上涌动剑光,但却极为温和,再不复往日的凌厉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