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主宰之苍穹榜后

第七十章 终成过往

　　“小师弟，走，咱们入‘万蛇巢’吧，师傅一会儿就来。” 　　王炎领着莫林来到巨殿面前，门上雕刻着各种蛇形的图案，栩栩如生。 　　罗思宇拿出一面令牌，朝殿门躬身：“我二人带小师弟前来挑选灵蛇，还望长老开门。” 　　“是罗小子啊，你小子本就被府主特允可随意出入，直接进去就是了。”一位老者穿门而出，朝罗思宇眯着眼笑，眼中满是欣赏与喜爱。 　　“这次是秉公办事，自然要禀明长老。” 　　“好好好，老夫早收到消息了，你们进去吧。”李长老笑着挥袖。 　　咯哒。 　　青铜锁枢活动，大门缓缓打开，冷气飘出。 　　三人朝李长老鞠躬行礼后，踏入其中，大门缓缓闭合。 　　李长老眼神动了动。 　　‘不知这孩子能拿到什么品种。’ 　　他知道，此刻，还有很多双眼睛正盯着这里。 　　小朋友瞳孔里映出穹顶垂落的鎏金蟠龙，大殿之中一排排蛇卵排放，微微放光。和‘第二馆’中的暖室相反，这里反而是冷气。 　　莫林倒是不意外，因为二师兄早告诉他了，这些蛇卵都用特殊方法保存，直到认主才会被唤醒。 　　“外面这些不用看，咱去里面。”王炎拉着莫林往里走，地上结了一层冰，莫林差点滑倒。 　　二位师兄带着他走过好几个大殿，直到一扇青铜小门前才停住。门环是两条交颈的玄蛇，鳞片在火光中泛起细密的银纹。 　　两人对视一眼，咬破指尖，将血珠弹在蛇目上，青铜门无声开启，寒气裹着腥甜扑面而来。 　　门开之后，王炎的声音也认真了点：“这里是倒数第二殿了，一般弟子除非天赋异禀，否则走不到这里。” 　　选取本命灵蛇也算是一道考验，如果你能靠自己走到倒数第二殿，也可被收为亲传大弟子。倒数第三殿亲传弟子，以此类推。 　　眼下他二人偏心，直接带着莫林来到这里，不过凭他千年蛇蜕的洗礼，本来也够资格了。 　　莫林睁大眼睛，这一殿中只有十枚蛇卵，用各种各样的器具单独装着，有金精、冰灵玉、褐羯矿等等，被供奉在十方石台之上。 　　不对，十枚蛇卵是错误的，有四五个器具已经空了，王炎指着褐羯矿打造玉匣道：“红红本体火炎焱蛇，号称转轮之下的火蛇之极，就是我从这挑的。” 　　“然后是你二师兄的慧虺，三师兄的霜冰蟒，别的是被其他府峰师弟们选走的，要等他们产卵后才能补上咯。” 　　王炎说着，红红和慧慧从彼此主人身上钻了出来，彼此亲昵地贴贴后游回当初盛放自己的石台，蹭来蹭去。 　　“小师弟，去试试别的吧。”罗思宇出声。 　　莫林点头，走向一座石台，内心有些忐忑。 　　石台上盛放的是一枚人头大小的蛇卵，并不长，像正常鸡蛋一样比例正常，蛋壳上有几道羽纹。 　　根据二师兄的教导，这是羽蛇属的卵。 　　莫林双手有些颤抖地将蛇卵捧起，羽蛇卵上的羽纹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做出振翅要飞的样子，整个蛋也激烈颤抖起来。 　　红红和慧慧伸长脖子看过来。 　　“有戏！”王炎大叫一声，把莫林和罗思宇都吓了一跳。 　　罗思宇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王炎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霄翎螣也很不错啊！比咱仨的都强。” 　　“不愧是小师弟。” 　　莫林也两眼放光。 　　‘这就是我的本命灵蛇了？’ 　　无数双注视此处的眼睛都微微点了点： 　　“不错，居然直接就让霄翎螣认主了。” 　　不久，罗思宇双眼一眯，凭他的经验，霄翎螣就要破壳而出了！ 　　嘶- 　　一声巨响突然回荡在不大的殿中，好似巨蛇吐信。 　　嗡。 　　霄翎螣那对快飞到蛋壳顶部的羽纹骤然凝滞，迅速回到原位，蛇卵也不再颤抖，光芒都收敛了下来，像是一块蛋状的石头。 　　“唔，嗯？啊？！”莫林被巨声吓了一跳，但手中蛇卵的变化更让他手足无措，他转身看着两位师兄：“二师兄，这？” 　　“咦？小黑！” 　　小殿深处，一条小蛇滑溜过来竖起一半的身子，黑质白章，吐信看着莫林。 　　又过了半年，莫林已经把它叫小黑了。 　　小黑一出现，红红和慧慧都忙不迭溜回主人身上，瑟瑟发抖，其余蛇卵都和霄翎螣一样把自己变得跟个石头似的。 　　王炎和罗思宇本来也懵了，听到莫林叫喊，顺着目光看到了小黑。 　　第一反应是：这里居然有别的活蛇？其余蛇卵都完好啊？ 　　然后是自己本命灵蛇传递来的恐惧，还有那黑质白章的躯体，罗思宇如遭雷击，儒雅的形象第一次被破坏，柔美的五官有些乱飞，眼中却亮起光芒。 　　他抖着嗓子开口：“你，你，您是......” 　　王炎也有些猜测，莫林则是迟疑开口：“刚刚是你在叫吗？” 　　小黑瞥了他一眼，身子一抖化为一名少年，一身玄衣，衣上绣着重重叠叠的圆润鳞片，白发黑瞳，脸庞有些稚气，看起来有十五六岁，比莫林高多了，却不如王炎和罗思宇。 　　“咳咳咳......” 　　他一现身，注视此处的人都自说自话的消失了。 　　“放下。” 　　‘小黑’开口，声音清亮。 　　“啊？”莫林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这才将霄翎螣放回石台器具中。 　　王炎和罗思宇突然拜下，整齐划一地开口：“弟子见过黑鑫府护！” 　　黑鑫给了他俩一个嫌弃的余光。莫林听着二位师兄的话，猝然瞪大双眼。 　　‘黑鑫府护！天府府护，死玄境圆满，师傅的本命灵蛇？！’ 　　他赶忙也要拜下去，黑鑫抖了抖袍，元力波浪将他们三个都扶起。 　　“不必。”三人听他开口。 　　黑鑫指了指莫林：“你，过来。” 　　说完后他转身就走，莫林愣了愣，赶忙跟在他身后，王炎与罗思宇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虽然没叫他们。 　　黑鑫却并不在意，而是走到小殿深处的门，这门就和寻常百姓家一样高。他也没做什么动作，伸手就推。 　　哗。 　　门被打开，光芒四射，跟在他身后的三个师兄弟都一脸好奇。 　　‘最后一殿是什么样？’ 　　“额。”看清内部后，罗思宇呆了。 　　门后是一个世界，芳草萋萋，阳光和熙，清风徐来。视线内有两样物件，一样是长椅，看得出来经常有人在这晒太阳，从长度看也不是给大人用的。 　　另一物则是一堆杂草，勉强搭成一个‘窝’，很大，非常大。 　　罗思宇认真分辨了一会儿，应该是窝。 　　黑鑫拉着莫林一只手走到杂草窝前，自己钻进去翻了好一会儿，最后拿出颗光滑圆润的蛋塞进莫林怀中。 　　“拿着。” 　　莫林忙捧稳这蛋，定睛一看。 　　咔。 　　圆蛋晃了晃，而后裂开，一条黑色小蛇从中钻出，鳞片圆润，摇着尾巴歪头看莫林，吐了吐信。 　　“好，他归你了。”见这一幕，黑鑫有些满意地点头。 　　莫林满心欢喜着点头。 　　“小黑！真的有小黑了!” 　　王炎和罗思宇则是都张大了嘴巴。 　　什么情况？黑叔还有卵？怎么听都没听过？ 　　他们的眼神被疑惑与古怪填满，看向莫林手上的小黑。 　　那这家伙岂不是...... 　　“呦，选完了？”浅绿光芒一闪，李灵净的身影出现。 　　三人行礼：“见过师傅。” 　　黑鑫则是轻轻点头。 　　李灵净见了小黑，也是惊咦了一声。 　　“还真孵得出来啊？” 　　黑鑫又点头，莫林却是好奇：“师傅，这个蛋原本是孵不出来的吗？这蛋是府护的吗？” 　　看得出来黑鑫挺喜欢他，对他态度不错，又点头：“是我的。” 　　李灵净没回答，走到黑鑫面前，双手扶着黑鑫双肩，让两人面对面，少年脸上闪过一丝麻烦。 　　莫林好奇地看着他们。 　　下一刻，当着三个徒儿的面，李灵净猛地捧起少年的脸颊，低头含住少年的唇，激烈地吻了起来，黑鑫虽然表情不好，但嘴上也认真熟练地回应着。 　　相伴数百年，他们对彼此的身体都知根知底。 　　莫林则是石化了，王炎和罗思宇也张大了嘴巴，目不转睛地盯着，过了一会儿后才赶忙一人一手挡住莫林的双眼。 　　人兽？ 　　阳光开朗大男孩受到的惊吓不比莫林少，甚至差点从记忆里掉出来。 　　这时二位师兄的话断断续续地传进他耳中：“黑叔不仅是师傅的本命灵蛇，还是师傅的......道侣。” 　　莫林呆呆地想着：‘那小黑是谁生的，黑叔？可黑叔是男的。’ 　　‘还是师傅？’ 　　‘可师傅是人呐。’ 　　......…… 　　第三剑城遗址。 　　“玄姹天蛇引，阳极绞。” 　　一条千丈大小的火蛇游动，路途上的魔尸与魔气被一扫而尽，空气中满是阳光暴晒的味道。 　　火焰散去，红红又出现，化为十丈大蛇回到王炎和莫林身边。 　　“大师兄好厉害！”莫林双眼放光。 　　王炎摆摆手：“一般一般。” 　　他刚突破生玄出关，就急不可耐拉着小师弟出来威风了，可惜老罗不肯来。也是，毕竟下一个要突破到生玄的就是他了。 　　“我这不过‘阳极绞’，你三师兄练的‘阴阳双生绞’那才厉害。不过小师弟你以后也有机会练成的。” 　　听了他的话，莫林好奇地问道：“大师兄，三师兄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进府快五年了，这位三师兄也没回来，好像自己入府前不久他才走的样子。 　　“你三师兄啊，呃，是个挺老练的人，等他回来后你和他出一次任务就知道了。”王炎右手杵着下巴开口。 　　莫林也只能点头，而后又问：“大师兄，红红是不是能化形呐？像黑叔那样？为什么没见过红红化形？” 　　他现在知道了，妖兽化形这种事，涅槃就能做到了，这些年他也见过很多其他师弟和长老们的灵蛇化形。 　　王炎卡了一下，红红转过身来，王炎摸摸它的头：“这个主要看意愿，他想化就化。” 　　“哦。”莫林应了，低头看自己脖子上的小黑。 　　“咦，师弟，这儿有把剑给你，回头你不是要自己出任务了吗？” 　　“好，谢谢师兄。” 　　......…… 　　李灵净左拥右抱两个可爱少年哈哈大笑；听闻天蛇府覆灭的绝望；泡在血柏中的‘虫’；曹弘进入‘第三馆’，许久才出来收了前三馆...... 　　过往的一幕幕在方源面前浮现，最终定格在阴阳蛇形剿杀魔尸的那一刻，小黑圆润的鳞片刮擦着脖子，鼻尖似乎有松香浮动。 　　方源睁开双眼，沉默着坐在那里。 　　此时天已经黑了，月明星稀，他盘坐在天蛇府的断壁残垣中无言。 　　莫林曾经有很好的家，有疼爱他的爹娘，但一切在他九岁那年被异魔给毁了。 　　他运气不错，遇到了第二个家，但仅仅五年后又遭了异魔毒手。 　　师兄？自己也有，和那些家伙一起长大，自己无疑是爱他们的，他们也是爱自己的。 　　每个人都是可爱的。 　　他脑中闪过几张遍布魔纹的熟悉脸庞，狠狠打了几个寒颤。 　　有个人好像也是这样，他也因此憎恨异魔。 　　异魔吗...... 　　......…… 　　东玄域。 　　同真人一样的仙傀轻易撕碎了数头生玄大魔，林大山冷眼漂浮在空中，元力算是孱弱，不过涅槃巅峰，澎湃的精神力却达到了仙符师小乘巅峰。 　　他在元力修炼方面的弱势终于被放大，连生玄的槛冲起来都很费劲，只能回归到宫主一开始就给他规划的精神力为主去了，也开始学习制作符傀。 　　林大山从龙族离开，路过此处就发现几头溜进来的异魔，死玄魔头他动用海纳百川符解决了。 　　可惜此处已经被血洗了，毕竟只是涅槃级家族势力。 　　林大山皱着眉落下，散布灵识搜寻后却又惊讶了，他身形一闪出现在一片废墟前，一座断裂的巨碑上有一个古字。 　　林大山辨别了一下，是‘青天’。 　　他一挥袖，从废墟中提出一少年来，还在挺深的地方，没他出手，凭少年的实力恐怕也只能死在里面。 　　这人灰头土脸，满身血污，却也没受伤，但居然是竖瞳，林大山察觉到他胸前还有青色鳞片。 　　‘混血。’ 　　林大山眼神一动。 　　所谓混血多是指妖兽与人类的结合，或为人形，或为兽形，全看运气，不过在双方眼里都不受待见。 　　他叹了口气，轻声问道：“名字。” 　　那少年倒是不哀伤，看来这个家族确实对他不好。 　　“小人青雉，多谢大人相救。” 　　“你是混血？” 　　“是，听闻我父是一头强大的青龙，只是与我母交媾后就离去了。毕竟龙性本淫。” 　　好家伙，听起来就对父母都没什么感情，这用词，交媾，不过龙性本淫...？ 　　好像确实是，妖兽界有龙血的妖兽数不胜数……远古龙猿什么的，啥都有杂的。 　　林大山脑中闪过乾烈的脸庞：‘乾烈哥也是吗？’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对乾烈来说想发泄就发泄了，对妖兽来说和呼吸一样正常，何况龙族。 　　林大山也同情他，叹了口气，将灵识扫到的残余物资都聚集起来堆在少年面前。 　　“除你以外没有幸存者，这些东西就交于你手。后会有期。” 　　说完他就飞走，青雉呆了一下才连忙向他远去的方向叩头，大谢其恩，直到林大山的身影看不见，他才走到那堆物资前，咽了口口水。 　　这是他之前完全接触不到的东西，但是他窥探了许久的东西。 　　他的野心从没因为外部的遭遇而被打压，反而旺盛生长着，总有一天，他相信自己也会变成龙。 　　青雉伸手拿起最上面的卷轴，正是家族的核心功法，中等灵武学级别，卷轴上写着两个古字。 　　《青天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