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复了心情后,刘荣又拿起了那道暗纹浮动的卷轴,潮湿的青苔气息钻入鼻腔。 “《神宫观想法》。” 他看着卷轴上的字,念了出来,字音在室内撞出微弱回声。 ‘观想法?’ 自己的观想法最多只能练到五级,大师级别的观想法传承在凰栖主家都只有一份,还只是人级大师,相当于三品至尊。 他如果能在下次族比赢得前十,倒是有开口向主家求取这道传承的意思。 ‘不知这道观想法是什么级别的,会不会比我现在的更好?还是很有可能的吧。’ 白夕暼了一眼后收回了目光,她有自己的观想法,心中也有更高的追求,并不在意这个。 刘楷四处翻了翻,告诉两人没有发现别的东西了。 咔哒。 一声轻响突然回荡在石室内,将三人目光吸引过去。 声音是从最里面的墙上传来的,也十分明显,墙体上出现一个凹坑,而且明显就是之前那枚令牌的轮廓。 刘荣露出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莫非真有传承?看样子还是战阵传承。” “白夕小姐有兴趣吗?” 白夕没做多想就回答他:“没兴趣,二位若是有兴趣就自己去吧。” 说完将那枚令牌抛到刘楷手上。 刘荣倒是没有意外,传承一般都是有考验的,身为冰灵族一脉的天骄,何必为了路边一道不知深浅的传承涉险。 刘荣给了刘楷一个眼神,刘楷就拿着令牌走上前去,将令牌正正地放入了凹坑。 咔。 又是一声轻响后,那墙面轰隆隆的升起,石屑簌簌落在众人肩头,露出其后的密室。 白夕和刘荣才发现这墙壁居然有隔绝探测的作用,不知是混入了什么灵材还是做了什么特殊处理。 刘楷转头看了刘荣一眼,刘荣从乾坤镯里随便掏出一样物件,往密室里丢去,没发生任何事,而后又打出几道灵力光束和灵印,也没发生什么事。 他这才慢慢踏入其中,里面空间很大,但是全空的,前方黑洞洞的,不知有多深,他沉默了一会儿,偏头告诉刘楷。 “你先别来。” 刘楷想说什么,又被他打断。 “听话。” “哦。” 刘荣又在原地又布下几道灵阵雏形,又花了些时间做出一道阵令给了刘楷,白夕一脸不在意的在旁看着,就当他做完这一切准备深入其中的时候,白夕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等等。” 刘荣回头,只见白夕抛了一样东西给他,他下意识伸手接住,发现白夕丢给他的是一样玉壶,釉面绘有雪崖与冰花,握在手中传来阵阵清凉感,居然是一件灵器。 “这是中品灵器,冰魄壶。” “可释放冰魄寒风,冻结灵力,凝滞精神力,可攻可守。作为上品灵器的定金与支持吧,回来了要还我。”白夕轻声解释。 这倒是刘荣没想到的,他向白夕笑了笑:“多谢白夕小姐了。” “我最多只会在这等两日,若到时候你还未出来,我就自己离去了。”白夕双手环胸,声音又有些冷了。 刘荣笑着向她点点头:“若是不嫌弃,也请带小楷也一起走。” “我不走!”刘楷有些生气地出声,瞪着刘荣。 “不让我和你一起冒险就算了,居然还想让我抛下你先走?” 刘荣依旧没让他任性,继续对白夕说:“白夕小姐,我全权授予你强行带走他的权利。” “主要还是看他,我尽量。” 刘荣点点头,活动了一下右臂表示自己差不多恢复了,收起冰魄壶转身向内走去,刘楷与白夕在密室门口看着他的身影被黑暗吞没,精神力探测在这洞府里也延伸不到视线之外。 当刘荣的气息彻底消失时,白夕指尖凝出一朵六棱冰花,在密室入口落下。 刘楷还站在原地不动,白夕已经坐在了石床上,对着刘楷淡淡道:“传承是有考验,但一般也不是往把传承者弄死的方向去设置的,失败了也就是重伤养养而已,安心吧。” “况且,你这兄长也不一定就能满足传承要求。” 刘楷听了就不乐意了,下意识就开口反驳:“荣哥可优秀了,当谁的传承者都绰绰有余!” 白夕不置可否,身为冰灵族人,她见过的天骄无数,至于刘荣,天赋确实是有的,但在大势力里也是不拔尖的那种。 不,是根本不起眼才对。 事实也确实如此,光论天赋的话刘荣是有的,但最终实力就是在凰栖刘氏这个势力都进不了前十,但实力除了天赋外还有功法资源和心性等因素,甚至还有运气,想真正成为强者,每一样都缺一不可。 一个时辰过去,刘楷已经在脑袋里脑补了几百种可能,白夕已经整理完仪容换了身衣服坐在石床上了。 他们每个人的状态都不是很好,衣物与脸上几乎都有血渍与刮痕,刘荣的衣服更是有些烧焦的样子,右肩处完全光着。 又一个时辰过去,刘楷已经暗下决心要是一天后刘荣也没出来,自己就也进去。 管不了那么多了! 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石床上冥想的白夕睁开双眼,咦了一声。 “这么快?” 刘楷听她这么说,睁大眼睛看向密室,数次呼吸后就见刘荣的身影出现,脸上带着疑惑。 “荣哥,你成功了?”刘楷兴奋地开口问他,白夕也投去疑问的目光。 刘荣摇头向他们开口:“没有,里面什么都没有。” 刘楷啊了一声,白夕皱起眉头。 “什么都没有?” “传承已被人拿走了嘛?也不对,如果已经被拿走,那令牌和卷轴怎么会还在?” 刘荣这一路也想到了这些,但他也没想通。 “我来看看。”白夕到底也是年轻,经历少,从石床上起身走进密室,边走边打量,像是要发现什么机关和布置,刘楷也迈步进入。 就在刘楷前脚落下的那一刻,密室之门光芒一闪,下一刻,三人瘫倒在地。 光芒再闪,三人的身影消失。 洞外吹入一阵清风,掀起一道尘土。 ...... 刘荣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一片金色空间。 准确来说还是在密室中,只是密室墙面都被金色光芒填满,先前的门口也被一道金墙替代。 刘楷睁大了眼睛,他身前的白夕有些惊慌地环视了一圈,脸色难看。 她本来只想着或许还藏有线索或开关,好心用自己的见识帮刘荣看一看,关键步骤指点他自己去干。 没想自己这一时好心,居然让自己身陷其中! ‘能开辟如此空间的,至少也是地至尊强者!’ 她见多识广,很快看出了一丝跟脚。 就在三人面面相觑时,光芒汇聚,上方出现一道盘膝而坐的人影,将三人视线吸引过去。 人影是一位老者形象,面容有些憔悴,他昏暗的双眼在三人间游走了一遍,用有些沙哑的嗓子慢慢开口:“多少年了,终于来了满足要求的后辈。” “咦?” 老者轻咦一声,抬手对刘荣指了指。 刘荣感到右肩一暖,本来预计要养一个多月的伤口居然痊愈了。 他转了转眼珠,向老者双手抱拳,恭敬地道:“多谢前辈相助,不知前辈名讳。以及,前辈所说的要求是?” 起码从目前来看,这位起码不是魔修,若是魔修传承那三人真是凶多吉少了。 老者淡然开口:“当初在设置这道传承时就没有留下名字,你们称我天阵皇便可。” “至于要求……” 天阵皇又扫了他们一眼后继续开口:“首先需要灵阵、符箓,战阵三者其二,令牌与密室才会出现” “其次,需至少三人,还要都踏入密室。就是如此,缺一个要求,就只能得观想法。” ‘什么意思?’ 刘荣心中疑惑,而且对方这态度又和之前的善意出手截然不同了,让他有些看不透,但他嘴上还是恭敬:“莫非前辈同时有这三道传承要托付?” “你二人都有成功的可能,小辈,你可愿意继承我的传承?”天阵皇却是答非所问,没有多少感情地向白夕问道。 白夕也是稍稍恭敬了些:“多谢前辈美意,但晚辈已心望族中传承,想来与前辈传承有缘无分了。” “这样呐……”天阵皇的声音第一次透露出一丝情绪,很是可惜。 他显然直接忽略了刘楷,目光又放到刘荣身上。 不等他开口,刘荣就抢先道:“虽然不知前辈传承为何,但晚辈愿意尽力一试!” 他大概也猜到了,应该是战阵师,想到这里他心中也是有些火热。 战阵师,那可是湖桑都没有的稀罕玩意儿,若能获得战阵师传承和一支不需自己花费,主家都没精力财力打造的军队。都不说回湖桑,想来在天罗大陆都能投靠得很不错了。 结果也不出他所料,天阵皇淡淡开口:“我之传承,乃是完整的战阵师传承,包括我最后剩余的一些至尊灵液、灵器、灵资、观想法、心得,以及……” “我麾下残留的四灵卫与四灵卫选拔培养方法。” 这话听得刘荣更是怦然心动:“不知前辈传承需要晚辈做什么?” 听了这句话,天阵皇的眼中有了一丝色彩,他沉默了一会儿后才开口。 “当初渡天尊劫时,我败于心魔,渡劫失败,四灵卫和毕生积蓄都损失惨重,只侥幸留得一条残命,只余下几天时间,强撑着布置完这处传承就陨落了。” “也因此心魔更甚,所以想要获得我的传承,成为我的弟子,必须先走过一遍我的心魔,也算是帮我了结心事。” “这也是身为弟子该做的,对吧?” ‘……天阵皇既然这么说,那必然有他的道理。’刘荣这么想着,恭声道:“晚辈愿意接受考验,替前辈了结这桩心事。” 天阵皇点点头,突然有些严肃地问他:“若这二人只有一人能活,你选谁?” “心魔共有两重,考验开始就不能停止,选错了他们就真的会死。” 三人都是一愣。 ‘啊?第一道考验就这么开始了?” “这是什么问题?触发传承三人的关系能有那么多种,怎么选是正确?这能看出什么?’刘荣的脑子飞速运转,白夕和刘楷则是脸色一变。 “你只有三息时间。” 天阵皇补上这一句。 听了这句话,刘荣咬咬牙,指着刘楷道:“我选小楷!” 白夕神色没有任何变化,这是显而易见的答案。 天阵皇唰地一抬手,金光充斥空间,三人再回过神,面前景象又变了。 三人出现在一处封闭的空间中,刘荣发现自己的灵力被压到了融天境中期,精神力倒是都没变化。 只是三人出现在一道阵法中,阵法呈三极,刘荣和白夕出现在三极其二,刘楷则是出现在阵中心。 光芒一闪,天阵皇的身影出现在剩余一极的位置,眼神透露些怀念,有些悔意地开口,声音飘出。 “想当年我们一门四位师兄弟,在全部突破到融天境后结伴探索宗派遗迹时突然触发了机关,小师弟被困在其中,阵法只能用战阵,灵阵和符箓三法破解。” “最终我三人造诣不足,没能救下小师弟……” 刘荣:“……” 白夕:“……” 刘楷:“……” 天阵皇有些悲伤的声音在封闭空间中传开,换来的却只有三人的沉默和刘荣心中的咆哮。 ‘你身为前辈!冲击过天尊劫的高人!居然诈我?这才是第一道考验是吧!’ 天阵皇说完也不给他们多少时间,直接开口:“开始破阵吧,时限为坚持一炷香,如若失败,不仅算考验失败,他也真的会死。” 只见他盘膝而坐,阵法开始运转,灵印、战意和笔划开始从三极向刘楷的方向蔓延。 “荣哥救我呀!”刘楷吓得快哭出来,他的灵力和精神力都被完全压制,现在与凡人无异,只是肉体强出一点,就算是单纯的灵力,不需多少都能压死他! 天阵皇眼神微动,战意的蔓延就被明显收缩了回去。 刘荣靠了一声,和白夕同时盘膝坐下,精神力奔涌入阵,灵印和笔划不像战意般收缩,只是蔓延的速度慢了许多。 而灵印的蔓延速度比笔划快了一些。 全场无言,只剩端坐着不知在想什么的天阵皇、黑着脸的刘荣、楚楚可怜的刘楷和面色平淡的白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