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桑大陆,一块中级大陆中垫底的存在,所幸在刘荣前还有两位下位地至尊的最强战力。 证明这块大陆还有能吸引地至尊的修炼资源,而不是本地天才到达地至尊后也只能出走他乡才能继续修炼,从而不用被评定为低级大陆。 正如其名,湖桑大陆多湖泽,盛产水系的灵物,灵兽以及以水系功法为主的宗派。 云梦泽作为当今湖桑大陆最大的水系,自不朽一百二十五年起,正式被划入刘家的管辖之下,如今已近二十年。 申时,云梦泽,荣夕峰上,刘荣所化流光悬停在半空,打量了一下四周后,自然而然的破开刘家中心的护族大阵,落入峰中。 刘家如今的护族大阵正是出自他的手笔,便是玄黄无印太极阵与帝观元宫聚灵阵。 前者主防,如果是不谙阵法的对手,可以抵挡两到三位上位地至尊强攻数日,后者则能聚拢整个云梦泽的灵气精华,为族中提供更好的修炼环境。 只是并非活阵,而是死阵。 活阵以之前的九天雷狱灭魔阵为例,灵阵师布下灵印后启动,只要保持灵力供应,以及保证阵不会被对方暴力拆解,就能维持,多用于即刻的斗法战斗。 死阵也是种下灵印,只是之后会将其中重要的阵眼灵印联通地脉,水脉或者火脉,成为这方天地灵力自然循环的一部分,不用阵主时刻补充灵力。 只有灵印或灵脉被破才会失效,稳固许多,却不可再移动,多用于阵地营房的防护。 此二阵勾连的自然是云梦泽的水脉,布阵也是要讲究因地制宜的,他也不可能在灵机贫瘠的荒郊野岭布下宗师级死阵,因为灵脉根本就撑不起来。 像云梦泽的水脉就正好能支撑布下这两道中级宗师灵阵,也还算适用,只可惜本身不是水阵,不过刘家和刘荣都没什么挑剔的资格。 峰顶上立有一座阁楼,古朴典雅,阁上悬着块用水蓝色灵石雕刻的匾额,波光粼粼的闪烁着光芒。 “岭阳阁” 刘荣径直落于阁前,两位守门童子见了他立刻恭敬拜道:“见过家主。” 刘荣将隔空他们托起道:“通知茗儿,手头的事忙完后来见我,我在这等他。” 童子恭敬的领命退下后,刘荣踏步走入阁中,其中装潢简朴,虽无人常住,也被有心人安排清扫的干净。 刘荣走到阁台边,此处可俯瞰刘家与小半个云梦泽,此时天边落霞将坠,峰下熙熙攘攘的人声,湖上渔舟摆渡,隐隐有渔歌遥传,各类水鸟起落。 当太阳完全落下,其实也就过了不到半个时辰,阁外传来稳当的脚步声。 “空茗见过家主”从阁外走来一白衣男子,头顶束发,脚踏云靴,腰间束着一条华贵的蓝色腰带,简单却透出不凡的气质,坠着一面巴掌大的黑色令牌,点缀着细碎的蓝色宝石,似与匾额同一材质,令牌牌正反面写着一个苍劲的“刘”字,腰后别着一柄流光溢彩的长剑。 令牌是护族两阵的中枢钥匙,亦有护主之能,长剑则是象征家主地位的礼剑。 青年鼻梁挺直,面容与刘荣有几分相似,带着一丝清秀与淡淡的俊逸,嘴角时常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只是此刻只有恭敬与崇拜,倒头拜下。 刘荣连忙将他唤起,打量了两眼后轻声道:“两年未见,茗儿,又长大了,如今应有……二十了吧。” 刘空茗恭敬道:“正是。” “可曾娶亲,或有相中的了,莫要耽搁了,尤其是对方姑娘可耽搁不起。” “家主未归,空茗不敢擅娶。” 刘荣闻言以长辈模样拉起他的手轻轻拍了拍,笑道:“那就是有相中的咯?我这行踪不定之人,不常在家,此事你俩看对了眼,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可,无需等我,不过我自不会错过。” “谢家主厚爱。” “坐吧,将这几年与地至尊有关事宜汇报给我吧。”刘荣走到主座上坐下,对刘空茗招呼道。 “是,禀家主,邱东泽少邱门门主自年前便请求面见家主,说是有要事相商……”刘空茗却没坐,而是恭敬的站在旁侧一条条的汇报起来,显然平常就做足了功课。 刘荣一边听他汇报,一边想着一些其他事。以他的精神修为这种程度的分心和呼吸也不了多少。 刘家现在是湖桑大陆的负责人,而他刘荣,则是刘家的当代家主,这片大陆上地位最高者。但他实无治家之能,之前家族实权都落于前家主之手,由其管家。 刘空茗是他四弟幼子,幼时就表现出合格的政治能力,于是在前家主与现家主略做提拔和培养后,刘空茗顺利成为刘家的代理家主。 平常代表刘荣行管家与主持湖桑各事,前家主则隐退,只在关键时刻对刘空茗加以点拨。 刘荣膝下尚无子,将刘空茗视若己出。 约莫半个时辰后,这两年内的大事便汇报完毕,刘荣当即道:“发信往少邱门,就说我已暂回,让他三日之内来见我……” 算是一条条安排完之后,刘荣又问起刘空茗修炼上的问题。 “已经二重神魄难了,不错,我如你这般岁数时,才将将踏入化天,当时家中最强同辈,铭寒族兄也才初入通天吧。”刘荣满意的点头道。 刘空茗忙摆手道:“家主之言愧不敢受,家主与族叔们当时的修炼条件如何与我等现在相比?未铸法身,空茗已是羞愧。更怎能与家主这等天才相提并论!” “天才啊……”刘荣有些玩味地咀嚼了几遍这个词,而后又笑道:“倒不必如此妄自菲薄,我等修炼资源虽不及,却也不必早早打理家事,与你相比也不算没占便宜。” “茗儿欲修哪部法身?” 在他之前,刘家历代家主大多只有五品至尊的实力,刘家算是湖桑大陆上一个中级势力,也未曾拥有云梦泽,而是在如今作为祖地的凰栖湖。家中最好的法身说出去更是连号都排不上。 如今他随乱世而起,远超前人,家中自然也有其他人起势,只是远不及他,不过总算为家里填补了七八品至尊的窟窿,虽然迈过地至尊之坎的还是只有家主一人,但就算除去刘荣也算是豪强了,法身方面的选择自然也多了许多也好了许多。 “空茗喜阵,却自知不擅阵,对于继承家主阵法造诣,实属有心无力。” 他们这一代都是在刘荣的光芒下,听着刘荣的故事长大的,知道刘家从湖上土霸主到如今占据云梦泽,号令湖桑大陆的辉煌从何而来,况且刘荣又是他们那一脉的人,崇敬之心更是无以复加。 刘荣打趣道:“先前说不敢与我相提并论,现在又敢说有心了?” 刘空茗闻言微窘,却也没说什么。 “我自会将我的阵道传承留下来,待日后家中有天赋的子孙继承,你不修阵道也未必是坏事,说实话,我刘家也确实供不起再修一道万阵同灵身的资源了……”刘荣抚掌轻轻道。 他这法身都是在白夕的帮助下拼上了大半辈子,历经数次死中求生方才修成,若非乱世,若非大千宫,恐怕他这辈子只能修一道排不上号的法身,修为难过地至尊,阵道难成宗师。 “那便修碧波法身吧,回头找你铭寒族叔指点吧。算是我家最好的水系的法身了,也正适合云梦泽,所有修炼之物皆产自湖桑,可少向外讨要资源……至于阵法,不学便不学吧,我家本来也不是家学渊博的阵法世家。” 两人又谈论了几句,刘荣将刘空茗遣下,临走前刘空茗解下腰后礼剑,恭敬的双手递给刘荣。 “家主既归,沧澜剑当归还家主。” 刘荣拿着剑把玩了一下后将剑别在自己腰间。此时明月高悬,刘荣身形一动,消失在阁中。 荣夕峰腰,祭祖院。 刘荣出现在院门,他佩沧澜剑,守卫皆恭恭敬敬的拜见,刘荣踏入院中,留下一句:“让族正过来。” 进入院中祖庙,刘荣将剑奉于案上,按礼简单祭拜一番先祖后,又将剑取下。进入偏殿翻阅起族谱。 刘氏第一代家主,刘玄 …… 刘氏第十六代家主,刘文博 刘氏第十七代家主,刘荣 族史记载于另一偏殿,但族谱上会有每一代家主的生平。成为家主后,刘荣每次祭祖后都会翻看自己的生平记录作为乐趣。 “第十六代家主刘文博,凰栖刘氏凰栖湖主脉,刘佳尔长子,潜冥两千零二十四年生,五天脉……” “第十七代家主刘荣,云梦刘氏谷阳河分脉,刘峰第三子,不朽五十二年生,四地脉,性情平稳,天资聪颖,勤奋好学,谦逊待人,修为通天,神通盖世......善灵阵,于族比排名第十,二十岁于天罗大陆北域绝天谷游历,获上古阵修传承。不朽七十六年,入至尊,修宫阵法身……不朽一百二十五年,改修至尊法身榜第八十八位,万阵同灵身,冠绝历代先祖,入地至尊下位,低级灵阵宗师巅峰,低级诛魔师,败云梦洞洞主,自此刘氏入主云梦泽,以大千之命号令湖桑万宗,同年正式接任家主之位。” 他的生平记录暂止于此,刘荣合上族谱,走出偏殿,刘楷殿外候着,气息约莫一二品至尊,见他走出,大笑着走上前来抱住他:“诶呀诶呀,荣哥又回来了,这次没缺胳膊少腿吧?” 这人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双手在他身上不断拍打似乎真的在看他有没有受伤。 刘荣哼哼道:“身为族正,面对族长如此没有礼数,你亲手写的本族长神通盖世,怎么还会缺胳膊少腿?” 刘楷是他在谷阳河时就从小要好的玩伴,直到他至尊之后外出游历,两人的联系才开始变少,但少时的感情最纯净,他们的关系并未有所疏远。 自己这位好友也不是个勤奋上进的性子,所以刘荣接任族长后,把他提拔到族正一职,掌管肃正血统,守庙修史,主持大祭。 俸禄高,在刘氏内部地位也极高,但又几乎没什么实权的位置。 “荣哥又不是第一次看了,这么久也没让我改,是不是也很满意啊?”刘楷揽住他笑道。 “呵。”刘荣不置可否,翻手从乾坤镯中取出一瓶丹药塞给他。 “里面有三枚破境丹,你自己服一枚,可升一品,另外的随便处置,备用,卖了或送人都行。“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真是谢谢荣哥了!荣哥贵为上位地至尊,还专门给我准备丹药啊!” “那倒不是,捡尸了几具无人认领的高品至尊而已,我手上小神通和神器都还多的是,你要是把本族长哄开心了,都赏你也行。”刘荣懒洋洋的道。 “......荣哥,你不爱我了嘛?“ …… 极北之地,核心区 一片被冰雪覆盖的神秘领域,它位于大千世界的边缘,被一层永不融化的冰盖覆盖,冰层坚硬而光滑,反射着微弱的光线。 寒风呼啸着穿过冰原,卷起雪花,形成一道道白色的旋风,重重冰山与冰川在这里静静地矗立,极端的环境令居于此处的灵兽都稀少无比。 在这生灵罕至的绝境,竟有两道人影伫立于此。 一人是青年模样,身形挺拔,身着漆黑的帝袍,袍上遍布紫金色的云龙纹,头戴帝冕,面容英俊,紫金色的瞳孔闪着锐利的光芒,一股威严的气势弥漫开来,令人心生敬畏,却又忍不住想追随。 另一位则是一位老者,身着黑衣,衣上似有周天星辰,白发如雪,微风中轻轻飘扬,面容虽然刻着岁月的痕迹,但双眼依旧有神,身形虽然不再挺拔,却有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仿佛得道仙人般高深莫测。 两人淡然站在此处,虽无任何气息,却完全不为风雪所动。 片刻后老者微微抬头。 “来了。” 随着老者话语落下,两人身前慢慢浮现一道身影,未见其人,只听她淡淡的声音传来。 “两位久等,最近在阵道上又遇到了小瓶颈,水平有些波动,平常从浮屠大陆来这里只需三道缩地成寸阵,这次竟布了五道才赶到。” 若是常人听闻怕是要大吃一惊,浮屠大陆距离极北之地的核心区何其遥远,寻常圣品走这过段距离都要三日,而这说话的女子听起来像是片刻即到。 要是刘荣听到这句话那更会匪夷所思,把缩地成寸阵当传送阵用?缩地成寸阵虽好,但绝不可能替代空间传送阵,因为空间传送胜在距离远,原理是两点。 而缩地成寸则是胜在起手快,其原理是一线,而且短时间内使用两次缩地成寸基本是灵阵师公认的极限,第三次再使用几乎没什么距离变化,有这布阵的时间不如自己飞遁呢。 一位女子似从虚空中踏出,黑色长发用一枚金簪齐腰束起,几缕发丝随风飘扬,身着灰色短袍,袍上用金丝银线绣有一古塔图案,一对乌灰凤目望来显得英气十足。 说是缩地成寸阵,实则毫无阵法波动,像是凭空出现,而此女一现身,青年与老者都能感受到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妙力量从她身上流窜入天地之间,蛮横的开始占据着这方天地的点位,并且在不断扩大,她出现的时间越久,对这方天地的掌控力就越强,一旦爆发,必是石破天惊。 青年和老者都知道那是灵印,只是他们在这位面前算是完全不通阵理,如果要让他们来试图破除就只能完全击碎这方天地的灵机,但他们也隐隐感觉,就算击碎了灵机,这些灵印也不会有事,或者说还会有效。 “没想到以阵帝如此阵道修为,还会再遇瓶颈,不过瓶颈于我辈向来是好事,真是要提前恭喜阵帝,道途再有精进呐。”老者声音柔和的说道。 来者正是浮屠阵帝,浮屠清。 “多谢帝师美意。大道万千,万道通天,阵道只是其一,每一条通天路,古往今来又有谁敢说走绝。” 这位黑衣老者就是同为九帝之一的天机帝师。 浮屠清双手合袖微微行礼,而后对帝袍青年说道:“得知那事,我便立刻赶来,其余人应该也快到了,我提前向帝师与大帝确认,此事可真?” 帝袍青年威严的紫金双瞳向浮屠清投去,而浮屠清凤目不移。 “真。” 这帝袍男子,便是不朽大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