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沉香

第11章绝境微光

  第十一章绝境微光   冰冷的雨在破庙的屋檐下串成水帘,吴潇蜷缩在角落里,肚子饿得一阵阵绞痛。离开王屠户家时的那股倔强,在寒冷和饥饿的侵蚀下,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她摸了摸怀里,那几个铜板还在,这是奶奶给的,她舍不得花。包袱里还有半个硬得像石头的窝头,是昨天偷偷藏下的。她拿出来,小口小口地啃着,混合着雨水和眼泪,艰难地咽下去。   “不能回去,不能让奶奶看见我这副样子。”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妹妹的前程不能断送在她手里。   雨势稍小,她拖着虚弱的身子,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记忆中的码头走去。镇子东头的码头是这附近唯一可能找到活路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河水腥气、货物霉味和汗臭混合的复杂气味。力工们喊着号子,扛着沉重的麻袋、木箱,在跳板和水岸之间穿梭。   吴潇个子不算矮,但在一群成年汉子中间,显得格外单薄。她鼓起勇气,找到一个穿着稍体面、像是工头模样的人。   “大叔,您这儿……还招零工吗?我有力气,什么都能干!”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那工头叼着烟袋,斜睨了她一眼,嗤笑一声:“哪儿来的小丫头片子?细胳膊细腿的,一边玩儿去!这儿不是你能待的地方。”   旁边几个歇脚的力工也跟着哄笑起来。   吴潇脸上一阵烧,但她没有退缩,目光扫过旁边一堆看起来相对小件的货包:“我……我可以搬那些小的,工钱少点也行!”   工头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去去!别在这儿碍事!出了事谁担待得起?”   希望像被戳破的肥皂泡。吴潇站在原地,看着忙碌的人群,感觉自己像个被遗弃的孤岛。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冷得她牙齿都在打颤。她茫然四顾,最终目光落在码头边缘那些清洗鱼获、修补渔网的妇人身上。她们大多年纪不小,手脚麻利,面前放着木盆和渔网。   吴潇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怯生生地问其中一位面色看起来比较和善的大娘:“大娘……您,您需要帮手吗?我……我会干活,能帮您洗鱼、补网……”   那大娘抬起头,打量着她狼狈的模样,湿透的粗布衣,苍白的脸,但一双眼睛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大娘没立刻答应,而是朝旁边一个空着的木盆努了努嘴:“那儿有几张破网,你先补补看。补得好,中午管你一碗鱼汤。”   这几乎是一根救命稻草。吴潇立刻点头,坐到那个木盆前,拿起梭子和破渔网。她虽然没补过渔网,但手巧,平日里编筐织席都难不倒她。她仔细观察旁边妇人如何动作,然后学着样子,一针一线地修补起来。开始时有些笨拙,但很快就掌握了要领,动作变得越来越流畅。   大娘偶尔瞥过来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少了几分审视,多了些许认可。   晌午时分,码头上飘起饭菜的香味。大娘果然端来一碗热气腾腾、没什么油腥却香气扑鼻的鱼汤,还有一个杂面饼子。“吃吧,丫头。手艺还行,下午接着干。”   那一刻,吴潇捧着那碗温热的鱼汤,眼泪差点又掉下来。她低下头,大口喝着汤,温暖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一些寒意,也让她几乎冻僵的心恢复了一点知觉。她偷偷看了一眼腕上的鎏金玛瑙镯,沾了污渍,却依然在昏暗的天光下执着地反射着微光。   而此时,县城客栈里的吴璃,病情终于稳定下来。老村长悬着的心放下大半,开始打听返程的驴车。吴璃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手里紧紧握着姐姐给的那支秃头毛笔,心里充满了对姐姐和奶奶的思念和担忧。她并不知道,她一心惦念的姐姐,此刻正坐在冰冷的码头边,靠着修补渔网换取一碗热汤。   “村长爷爷,我们快点回家吧。”吴璃轻声说,她有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家里出了什么事。   老村长点点头:“好,等你再好些,咱们立刻就走。”   下午,吴潇更加卖力地修补渔网,手指被粗糙的渔网勒出了血痕,她也毫不在意。她需要这份活计,需要这点微薄的收入(哪怕只是一日两餐),更需要一个立足之地。收工时,大娘看了看她补好的网,点了点头:“明天还来吧,管两顿饭。”   这简短的承诺,让吴潇几乎要跪下来道谢。她终于,在这冰冷的绝境里,看到了一丝微光。   夜晚,她依旧回到那个破庙角落栖身,但怀里揣着半个省下来的饼子,感觉似乎没有那么冷了。她望着镇子通往山村的方向,心里默念:“奶奶,妹妹,你们一定要好好的。等我攒下点钱,就回去看你们。”   姐妹二人,一个在病榻上归心似箭,一个在寒夜里咬牙坚持,她们之间的距离并不遥远,命运却仿佛被无形的迷雾隔开,各自在困境中摸索着前行的方向。而那对象征着她们身世与羁绊的镯子,一个在县城客栈的油灯下泛着温润的光,一个在破庙的黑暗中沉寂,等待着破晓的时刻。好的,这是接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