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之玄白篇

三界之龙劫篇 56、我是蛛儿

  他个子、身形都是极普通的,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力气却大得惊人,一眨眼的工夫,我的整个人就被他稳稳地横抱起来,水珠子往下滴,姬息嘟哝什么,翻个身继续睡。他赶紧抱起我快步向洞穴深处走去,所有的洞穴都是混沌期结束后天然生成的,每一层的洞穴都不相同,各有各的特色,这是老万叔说过的。   他在一个拐角处停下,用脚点地上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坑,咯吱声中地面冒出一个黑暗的洞口,他极其熟练地跳下去,我们身处在一个狭窄的半人高的坑里,我觉得用坑来形容更适合。头顶上的机关已经闭合,他轻轻把我放在地上,自己也盘膝坐下,地上有烛火,勉强能看清他的脸。   “肚子饿么?我这里有吃的,”   我一直在猜测他会怎么开口,这句话确实让我摸不着头脑,他递过来一块软糕,我接过来吃了一口,怎么来比方?虽然在这里的人不进食也不会怎样,就如同人界的人没有黄金白银,只要有口吃的也能过日子,这块糕就好比人界的黄金,为了这块糕,鬼界可以来一场小型格斗。   南蛮手中竟然能私藏下这么珍贵的东西,我笑了下,东夷要是知道,肯定能撕开他的嘴,也可能是直接踢破他的肚子。   “好吃吧?看你的样子,跟个孩子样,吃点好东西就乐成这样。”   我把糕递给他:“你也吃点。”   他吃了一口,仿佛很欣慰:“好人会有好报的,我一直相信,姬息手中有三尸海珠。”   我压制心中的惊讶,他说:“别怕,这一层,也就是姬息住的这一层下面都是空的,一个个类似这样的小洞一共有101个,这个数字是不是有点熟悉,寂寞阁里的脚形石每次都是101步就可以走到穹窿星空,唉,孩子,我真想你啊。”   我的惊讶,不对,是惊喜,但是又不敢相信,生怕失望的恐惧,让我紧张地说不话来,他拍拍后脑勺,一张新的面孔出现,是个女人,她的眼睛湿润的,向我伸出手。我真想扑上去,但是做不到,我没有法子完成这个动作,只能瘫在地上,无可奈何地看着她。   “我是蛛儿,我可怜的孩子,”   泪水在我眼中打转,经历这么多以后,我以为自己绝对不会流泪,她靠过来,把我轻轻地搂进怀中,说:“长话短说,姬息要是醒过来,发现你不在,就糟了。老万的话我躲在下面都听到了,他猜得没错,三尸海珠就在她那里,即使是我,一直跟着她,也不知道她藏在哪里。不过,我手中也有个东西,你看,这是什么?”   她拿出一个小瓶,我太熟悉了,问:“这个东西怎么到了你的手中?”   “那天你从天上跌落这里时,我第一时间赶着去看,孩子,南蛮是我这段时间的公开身份,你也应该知道,我在这里呆了好久,真正的藏身就是这101个小洞,关于这些小洞的秘密以后再跟你讲。除了我,再无旁人能摸清这101个洞的确切位置,老万一直想搞明白,哼,凭他?这个小瓶里本来有三滴泪水,仙界已经毁了,还剩下两滴,那天你人事不知地躺在那里,手中紧紧捏着这个小瓶,我趁人没注意,赶紧留了下来。”   她小心藏好半块糕,说:“得上去了,她快醒了,对她好点,也许有一天,我们母子能逃出这个地方。”她停了下又说:“姬息,心里对你很好。”   姬息还是离开时的样子,一缕湿发搭在脸上,南蛮小心地放下我,转身溜了,我看着这张熟睡的脸,大概是湿头发弄得皮肤有点痒,她摆了摆头,想摆脱掉,湿发粘得很紧,她又摇了下放弃了。   我轻轻捏起湿发,顺着她的耳根理好,我突然发现她的睫毛很长、浓密,就如同她的黑发一样,光泽亮丽。一根、两根、三根,我反正睡不着,就当是催眠了,她猛得睁眼,惊讶地快速挪开身体,问:“你在干什么?”   我一笑,背转身躺好,“我能干什么?”   她也笑了,凑过来拍我的肩,说:“小气,一句话就生气,我还以为,”她又一笑,大概是觉得刚才的反应有点过了,用安慰的语气说:“我有个好东西给你,昨儿得的,好得感谢那个老贼,跟着他一起跌下来的。”她扯着嗓子喊了东夷,他一股烟小跑进来,她问:“修好没有?”   “回禀王妃,一早就好了,我取了回来,放在外面没敢拿进来。”他又小跑出去,转身和南蛮推着一个希奇玩意进来。   是个竹子做的小推车,脚是两个竹轮,轮子有半人高,车身就是一张靠椅,姬息眉开眼笑地说:“怎么样,烂泥巴,这是老贼生前的爱物,别看他昨天蛮横的,其实腿脚就早不中用了,在地坑里现在还趴着起不来。”她示意东夷,东夷和南蛮一起把我抬起,放上竹车,可惜我的手使不出力气,要不然就可以自己转动车轮。   这还是第一次,我能像个人样的坐着,眼睛的视角终于不再是躺着,她快活地跳到身后,说:“走,我带你出去逛,这里也的地方还蛮好玩的。”   她推动着竹车前进,又吩咐那二人不必跟着,“把洞穴好好打扫下,我回来要检查的。还有,东夷,隔下子抽老贼五十下,不准用石头,听见没。”   东夷毕恭毕敬地答应着,又恭送我们出了洞穴,我贪婪地打量着外面,其实还是石头,石壁发出微微的淡光,这是我原来没有注意到的,我问她:“这些石壁一直都是发光的?”   “要不然,你以为呢?不见天日的地方,没有这些子发光的石壁,我们怎么看得见呢?”她的语气有点不耐烦,我以为是自己多话了,只顾着四处看,就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我们在一个类似长廊的过道里穿行,在狭窄的空间里,发光的石头更亮了,有的是绿光,或是蓝光,我又准备提问,一想到姬息可能会嫌我多话,又不敢提了。   “想说什么,怎么又不说了。”   “怕你不想听。”   “呸,一路上兴奋得跟个孩子,还能想到我,我的手都推酸了,你有没有心疼过,哼,人家送你这么好的东西,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真是个书呆子。”   原来她是在生我的气,我想都没想,抬起右手拍下她的左手,“对不起,辛苦你了,王妃,还有这个椅子,我简直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你,”   她扑哧一笑,说:“那就以身相许好了,”她突然惊喜地叫:“哎,烂泥巴,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我被她这一叫,吓得头皮都麻了,说:“我,没做什么呀。”   “狗屁,你刚才明明摸了我一下,用你的右手绕过你的左肩拍了下我的手,烂泥巴,你竟然能做这么复杂的动作,我太开心了。”她跟个孩子似的拍着手,我也有点又惊又喜,刚才看到这个竹车时,心里还有遗憾手上没劲,不能自己推动轮子,既然我能无意中高高抬起手,应该也能推动轮子。   “姬息,你不动,让我自己试一下。”   她站在我身侧,满怀希望地看着我,“试下就行了,没太使劲了啊,免得受伤。”她小声叮嘱。   过道里的幽光在我眼中空前的明亮起来,我捏了捏拳头,没问题,四指收得很紧,我抓起轮子试着向前滚动,咯吱的竹子响,我又加了把劲,轮子开始动起来,我继续转动轮子,竹车在向前动,我扭头看向姬息,她的眼睛直发光,简直跟块发光的石头一样了,我笑着说:“看见没有,我自己可以动了。”   “我看见了,”   我犹不满足,看着前面的路,跟自己打气,推到前面的拐角处,我牢牢抓住轮子,咬牙往前推,一下、两下,车轮有点打滑,可能是碰上苔藓,她走过来说:“还是我来吧。”   “别动,”我叫道,又缓和语气说:“我要推到拐角那,看见没?应该可以的。”   车子缓缓在前行,我能听见胸脯里咚咚的心跳声,可能姬息也能听见,我告诉自己做得到,手指头一直在发麻,麻得感觉不到是自己的了,嘴里一股腥气,我咽了下去,现在算是明白死马当活马医的意思了,   “小心点,那是个下坡,别摔,”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我赌气地整个身体向前倾,准备冲下那一小段下坡,只要顺利冲下去就是拐角。轮子的辐度有点窄,不太好使上全力,不管了,我闭上眼,就着坡子的力度,胳膊使上拼命的劲,风呼呼而过,很顺利,我眼开眼,拐角处到了,我探手想借石壁将车子减速,手掌一块皮擦掉,车速太快,我的手徒劳从石壁上划过,然后一声巨响,我失去平衡,带着整个车撞上地面,车子压在我身上,我干脆吐出一口血水,手掌撑地想摆脱车子,两个手血乎乎的,皮都破了。   身上一轻,车子被姬息拿开,“你怎么样?能吸气么?胸口疼不疼?”   车子真得很重,离开了它,我整个人一松,瘫在地上,喘着粗气摇头,好半天才说:“还能喘气,骨头也没断,呵呵,”想到刚才的冲劲,自己都好笑,脑子一发热,什么蠢事都敢做,越笑越带劲。   “你还笑,人都快被你吓死了。”   我还是觉得好笑,“吓死?姬息,要是能被吓死也算是种进步。”   “呸!是我说错了,好不好,下次再不准这么发疯,要不然我就让东夷一把火烧了它,免得害人,我就知道芈止不是个好东西,凡是跟他沾边就没好事,差点害死你,”   我收住笑,身体虽然痛,心里着实痛快,女人真是麻烦,永远是说话比做事多,我一想到这里,又忍不住微笑。   “帮我一把,”   她歪着头打量我,完全不理我伸过来的手,   “姬息,快点,我一个人上不了椅子。”   “你刚才的笑是什么回事?”   我一懵,“我哪笑了?快点,拉我一把,”   “你笑了,别不承认,你是不是心里瞧不起我,嫌我啰嗦,”   我笑出声:“你跟个女巫一样,还能猜出我的想法,还是得感谢你,我的心情特别好,不知道为个什么,就能笑出来,姬息,谢谢你,你对我真好,现在可以拉我坐上椅子了么?”   她扑哧一笑,使劲拽住我的右手,我用左手撑着椅子,两人使出吃奶的劲终于坐上了椅子,她细心为我整好衣裳,又用一块干净的汗巾为我擦去脸上的汗水和污迹,汗巾带着淡淡的香味,很好闻。   我有点不好意思,说:“弄脏了你的汗巾,要不给我去洗,反正我也是整日里呆在水里。”   “好啊,一定要洗干净。”她说到做到,将汗巾塞进我的领口,我清了清嗓子,故意大点声音说:“你不是要带我逛街?还去不去?”   “怎么不去?我是言出必行的人。”她跳到我身后,说:“不过,有个条件,你得乖一点,听话,不准再冒失。”   我又一笑,说:“遵命,你就是批准我也不敢了。”   她说是逛街,我认定只是一个俗语罢了,这种鬼地方哪来的街市?但是我错了,这里还真有条街市,或者说是摆地摊更恰当,整个洞穴里都是人和,我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合适。不是我在人界看到的猪、牛、羊之类的家畜,是些类似于杂种的四条腿小动物,高的不过半人,矮的就只有巴掌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