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之玄白篇

三界之龙劫篇 3、十九层

　　“告诉我，你到底经历过什么？弗洛伊德研究过催眠可以打开一个全新的人格，你还是没有任何信仰么？即使是我，” 　　“弗洛伊德？”柏轩不动声色地推开我的手臂，眼睛已恢复白日的冷静和理智，刚才那抹深意已是荡然无存了。“龙，你的生命力依旧，不过，你说得很对，弗洛伊德对人性的精神分析确实有点道理，不是么？龙？”他抬起我的下巴，好在灯光下看清我的脸。他的声音清凉而冷静：“我不是一个好丈夫，你做为一个普通女人最渴望的东西，我没办法给，” 　　“这不重要，你并不是我，怎么就能武断我的渴望，是，我是想有个自己的孩子，我和你的孩子，这很重要，但绝对不是最重要的。” 　　“什么最重要，对你而言？” 　　“活下去！活着才是唯一的意义，我不能因为没能拥有最理想的生活就放弃生存，你说的对，我是有很强的生命力，这不是罪。” 　　他发出无声的笑：“你让我想起基督教的原罪，女人！基督徒将夏娃的诱惑当成原罪，亚当因此失掉上帝的欢心被迫离开伊甸园，从此跌入深渊。” 　　我笑道：“这不是蛮好么？我压根不喜欢什么失乐园，深渊这个词太好了，我们现在不就是身处伊甸园么？”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额上，轻道：“但愿人长久，龙，此时此刻的你只能代表过去，并不能代表未来。” 　　我能感觉到他皮肤微凉的汗渍，难道这不是我曾经渴望的时刻？或是人心之欲深无止境？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煎熬过来的？我应该知道，做为伴侣，我应该知道。” 　　柏轩关了台灯，黑暗中的我们没有改变姿势。 　　“你说得对，龙，你就从来就没有出错过，活下去的欲望绝不是罪，是基因本能。基因一代一代往下传，宿主却在中途不断被抛弃。自从亚当、夏娃相爱后，人类的归宿就只能是逐渐丧失自身以至社会结构下的深渊。” 　　他的声音清晰而稳定，我屏息静听。 　　“深渊，没错，就是深渊，一具支离破碎的肉身，”他轻笑一声：“任何人看了只会恶心和嫌恶，嫌恶怎么这样还不去死？连鬼都不相信这个只能喘气的肉身曾经拥有过万人艳羡的俊美和尊严，” 　　我听见万人，只觉得针刺钻心，曾几何时，他开始如此看重别人的眼光？ 　　“那个独眼老怪物驱走所有围观的，问还疼不？呵呵，怎么能不疼？骨头渣子来回不停摩擦，皮肤硬性从肉上被剥离，一块一块掉在眼前或是别的什么鬼地方，牙齿那么坚硬的东西也会变成粉粒，龙！闭上眼，那一刻如此清晰，虽然我从来不刻意去回想，但它就在那里，一直没有离开过，哪怕几分钟。” 　　“这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那张丑怪的脸、喷着臭气的脸靠近时，笑眯眯地问：想活么？我没有迟疑，一秒种都没有，要活！他大笑，一个鼻孔的怪物，兴奋地搓着手说：我的好兄弟，好弟弟，又多了一个向你复仇的。好，想活就好办，这里是第十八层，带你去我的老巢，还得上三层，去十九层。” 　　“我去倒点水你喝？” 　　“别动，听我讲，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不要怕，还有什么可怕的？没有阳光甚至连光都没有，却能看得见，诡异吧。老万说因为在这里寻常的感知通道全都没用，什么眼耳鼻口触，全都去见鬼。替代的就是一样东西，欲念即求存神经体系，只要有这个信仰，没有光亮也能看见，没有手脚也能把挪动物体，不需要鼻子闻气味，香臭在这里没有区分的意义。吸气更不用鼻子，细致到每个毛孔都在呼吸。老万这话说的不全对，到了这个鬼地方，已经不需要正常躯体的心肺功能，一丁点的吸入就足可维系全身活动。” 　　“嘴巴还有点用，是人是鬼都喜欢说话，骗人骗已只当娱乐。十九层很静，很空，不像上一层，又吵又挤，老万很小心地搬弄我的身体，把我放进一个池子，水面飘浮着污秽的东西，你不会想了解到底是些什么脏东西。” 　　“我的残肢一不留神随着水动下，就能感觉到水底的莫名硬物，可能是一小块砖头，可能是别的什么骨头碎渣，气味就别提了，整个池子里最难闻的就是我自己。他满意地说：不错，不错，竟然哼都没哼下，不是个孬种，那个畜生不如的总算有点眼光，你应该知道吧？他继续说：那个畜生引爆了三界，用的就是那个青石头的泪水，现在三界是个什么鬼样，谁也不知道，反正这里算是受连带最轻的，除了连震了三下，震的所有躯壳里的五脏六腑移了位，好好的层位也七倒八颠，连他现在都搞不清楚第一层是不是还在最上面，反正原先最下面的十九层被震上去了四层，简直是混乱至极。” 　　我将脸轻轻压上柏轩的手背，青筋在苍白的皮肤下蠕动。 　　“有了希望，活着就没那么难熬。老万说别小看这个池子，是用混沌期陨石造的，可谓是天下之母，万物无论有气没气的、湿生胎生的，其存在结构基底均出自此陨石。他盯着我说：就算是你这种丑八怪，也能得救。我问：能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他抽着一个鼻孔笑说：当然不行，看看我，这是鬼界，不是魔法界，要是念个咒语有用我还是这个丑样子么？我问：那能四肢复原么？他说：四脚爬行是没问题的，怎么？复仇的欲望还是抵不上自恋？堂堂男子汉，用手走用脚走有什么大不了？能让那个畜生落个更残的下场，不开心么？我问：上天，那个畜生不是中了毒么？女娲神说他会全身瘫痪，呼吸都难。” 　　“老万的脸色沉下来，说：千万不要相信女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那个阿紫就是个花痴，当初从我这儿拿走毒药时，竟然趁我不备还偷走了解药，记住，收拾完畜生东西，也不要放过她，他们根本就是沆瀣一气，现在这两人还不知道躲在哪里逍遥？好了，先别瞎操心，记住我说的话，这个十九层是专属我的，谁也不敢进来，你现在每天、每时刻、每几毫，都要凝神注气一个欲念——活下去。别以为简单，越简单的事做起来越难，就这三个字，活、下、去！任何别的字眼都不行，不光是不行，还会有害，至于有什么害，反正你现在已经够糟糕了，更坏也坏不到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