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之玄白篇

第二十五章 若尘子的疑问

  玄白迟迟不开口,木华君显然有点着急,他正要开口却被若尘子抢道:“禀天君,禀木华君,玄白君昨夜擅自下到人界,强性将几十万赵人俘虏解救下来,作为赵人仙的我,实在是由衷佩服他的胆量。”   木华君喝道:“慎言。”   上天君摆手道:“让他说。”   我闻得若尘子身上的苦味直逼脑门,一向最为谨慎的他是怎么了?   若尘子道:“弟子说的是真心话,玄白君做了我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但弟子这么说绝不是为他开脱,玄白君确是犯下仙界禁令,”他又停了,我看了他一眼,竟然话已说到这份上,怎么又止了?我叹了口气,听得上天君道:“继续,已开了头,想停也停不了的。”   若尘子道:“是。弟子身为天君的首座弟子,一直有个疑问,我们仙到底与人有何区别?”木华君抢道:“你是糊涂了,凡夫俗人如何能与仙相提并论?”   上天君道:“让他说。你到底是要表述什么,直言。”   若尘子道:“是。做仙的意义到底在哪里?无情无欲,只是活得比人长点,却又无长生之术,弟子一直心存疑惑,做仙真得比做人要好么?”   此言一出,我简直能闻到一股无形的振荡在殿内扫过,这次就连木华君也忘记打岔了。只听得上天君咯咯一笑,道:“看样子,我偷懒了这许久,真是太放纵你们了。”   此话一出,除了木华君,我们三人都跪下。   上天君道:“玄白,你呢?这也代表你的想法?”   此时此刻我才敢偷瞧他一眼,心下顿时一凉,从未见过他如此黯淡无光的脸,素常的恬淡平和荡然无存,满脸的倦怠,最要命的是他眼中的绝望。这绝对不是我熟悉的玄白,他昨夜经历了什么,让他如此巨变?   玄白正好跪在坐佛的前面,道:“弟子不敢苟同他的话。”   “噢?”上天君慢慢踱到他面前,凝视着玄白,道:“你的这个大师兄可是在为你脱罪啊,你却不领情,是何意?”   “弟子不赞同的是若尘子对修仙的定义,或说是做仙的意义。”   我明显看到若尘子抖动了一下,却没有出声,整个殿内缓缓飘荡着玄白的声音:“无论是修仙或是做人,其最初意义绝非是为了谋取最大利益,如果按照若尘子的话,那么只要是对自己利益最大化,无论是做仙、人、鬼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捞到最大的好处,弟子绝不敢认同此种观点。”   木华君开口了:“玄白,你糊涂,若尘子怎么会是这种意思?你不要曲解,无论是你或是若尘子,你们两人都是上天君最信任和得意的弟子,现在也不是修道论道的时候。你要明白,你已犯下大禁,只能全身心意识到自己错了,向上天君认错,并承诺永不再犯,你要恢复清醒,不要再受蛊惑,尽说些连你自己都搞不清楚的蠢话了。”   上天君笑了,道:“连第一持戒者都在维护你,玄白,你还不改悔么?”   我暗自松了口气,看这情形,应该只是雷声大雨点小,无论是木华君甚或是上天君,都有维护他的意思,只要他表个态度应该只是个小惩处,不会将他打下仙界、投入鬼界的。   木华君急道:“玄白,你是不是真傻了,还不快认错,快!”   玄白深垂下头向着坐佛叩首三下,又转向上天君叩首四下,道:“弟子没有错。”   木华君喝道:“住口,你真是失心疯了,”上天君摆摆手,道:“别拦,让他说下去。”   我屏住呼吸,听得他道:“弟子不会认错,这仙界是到了该改变的时候了,这个三界也到了要改变的时候了,”   “噢?”上天君不怒反笑,道:“说下去,为什么要改?怎么改?”   我隐隐感知他上天君的震怒,他平静的外表下涌动着雨水的涩味,我脸上的每一个毛孔都仿佛回到混沌期的暴雨中,膝盖一软,我瘫软在地上。几乎是无法控制地我叫出声:“求求你,别再说了,认错吧!”   木华君跪下,道:“请上天君息怒,身为仙界的持戒者,玄白的误入岐途我竟然毫无察觉,任由他放纵至此,我也负有重责,请上天君处罚。”   上天君略微沉吟,道:“若尘子,你可还记得久远前的那个无知狂妄的小子?”   若尘子道:“弟子当然记得,那个小子颠狂至极,可弟子深知玄白绝非如此,他只是太过仁心厚重,”他突得转向玄白喝道:“还不向师尊认错改悔,仙不得干涉人事,此中深意岂是你我能够完全明白的。跪在那里的那个青石头,她在这个三界还未成立之前就至少存在上百万年,玄白你也知道这个三界只有四百万年,连那个石头都比不上,而你只存在不到三百万年,我略比你长点,也不到四百万年。可师尊和女娲神是唯一挺过混沌期的神物,你难道不清楚?混沌期可是长达上亿年的啊!”   上天君冷冷道:“玄白,你改悔么?”   玄白道:“弟子有负天君教诲,但弟子没有错。”此言一出,只听咚得一声,跪一旁的木华君本想起身拦住玄白,却被上天君左衣袖一击,硬生生地摔向一边。   上天君道:“这就是你平日太过骄纵他的下场,你跪在一旁不准插言。”木华君面色惨白依言而跪,默而无语。   我匍匐向前,道:“上天君,我不知道昨夜祭祀台与玄白君一别后,他到底遇到了何事?但我有一事禀告,昨个大暮夜与玄白私下会面的还有岐山君,他们二人同去过玻璃桥。”   上天君道:“你既然知道,为何到此时才说?”   我道:“连我私下的念头和密语,木华君都了如指掌,我以为二君必然已知晓岐山君有重大牵连,可直到刚才,二君都没有涉及到岐山君,故此我才敢,”   上天君瞅向木华君,道:“这些年我真是倦怠了,你呢?也不知道么?去宣他来。”   木华君应喏起身向殿外急步而去。   上天君道:“好吧,既然还有连我都不知道的隐情,玄白,你现在可以好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