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之玄白篇

第二十二章 不二宫的佛像

  以上就是岐山君的自述,我听得很仔细,他讲得连贯而清晰,我道:“你说,玄白要出事了?是什么意思?”   岐山君讲了一通的话,估计有点渴,他用眼搜寻一圈才发现屋角有茶壶,但只有一只杯子,他用问询的目光看我,我道:“不行,你可以用碗喝。”他无奈地将茶水倒入还有残粥的碗中一喝而尽。   岐山道:“我也是猜测的,听闻久不莅临仙界的上天君忽然来了。”   我道:“玄白君呢?他身在何处?”   岐山看着我,笑盈盈的,道:“我从玻璃桥回来,倒在床上就睡着了,一觉醒来就听闻上天君已到了仙界,我赶到玄白的居所,他不在。我问过正好送餐食的小僮,也没有见过玄白,他可能现在还呆在石头长城那。”   我道:“也可能在不二宫。”不二宫是仙界专为上天君打造的处所,因上天君近时代以来,几乎不踏步仙界,故此不二宫长年累月空荡荡的,如果岐山没有搞错,上天君真得莅临仙界,也只会呆在不二宫里。   我说完径直向屋外走去,岐山在后面追问:“你是要去不二宫?”   屋外风轻云淡,好一派气息,我长吸一口气道:“怎么可能?我是去寂寞阁。”   他不信,道:“此时此刻,你还有心情做功课?”   我道:“为什么会没有心情?你们俩的事情与我何干?刚才听你絮叨,已浪费了我好大工夫。”说完,便向寂寞阁的方向走去。   岐山总算没有跟上来,我一路走一路想,这番讲述能有几分可信度?我不知道他的目的,但是他唯恐仙界不乱的思绪我是能肯定的。但是,玄白真如他所说的,去了秦国么?我希望这只是谎言,但是岐山没有欺骗我的道理。我的心一沉,一只玄鸟不知从哪旋转而来,几乎撞到我的发髻。   我低头整理散下来的头发时,冷不丁地听到:“原来你在此,我还准备赶到寂寞阁去拦你?”   不是岐山,却是若尘子,他一脸的沉静,我道:“是,我是要去寂寞阁补这几天的功课的。”   他道:“不用去了,上天君要见你。”   他的声音和脸色看不出丝毫波澜,我当然也不能露出惊色,只是道:“请教若尘子君,可是为了何事?”   他的眼神突然显得有点悲凉,道:“告诉你也无妨,昨个夜是个大暮夜,发生了几件自从仙界成立来,从未发生过的事情,均与你有点关系,故此上天君要召见你。”   我道:“只是我一个么?”   他道:“你去了就知道,我会陪你一同前往。”   这还是我第一次进入不二宫,这座建筑也是仙界唯一全部用木头搭建的,木头因年代太过久远早已看不出本色,用手指轻轻拂去浮尘,便露出珠玉的润色,不刺眼却极是深沉的光泽,我很是喜欢。   走入内殿,三座玉石雕刻的佛像高立于殿内最西方,中间是坐佛,左右各是立佛,我仔细打量只觉得这三座佛面极其相似,根本就是同一人。   不妨一个声音响起,“是龙青君到了么?”我赶紧向发声处跪拜,眼睛盯着地面,一阵雨水的酸涩味道,我不自觉地皱皱鼻子,一只左手向我缓缓伸来。   我就势起身,上天君用左手指着那三座佛像,道:“让我想一想,仿佛还是混沌期才结束时,我们幻化成人身也没多久,她用了九日九夜打造了这三个神像,你猜得不错,这三个佛面都是一人。龙青君,抬起脸看看,真得跟我很像么?”   我依旨抬眼看了看佛面,又迅速地扫了一眼上天君,道:“回禀上天君,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佛像显得年青许多。”   立刻有人道:“龙青君,不可失仪。”   我这才注意到上天君身后立了一男子,非仙的打扮,黑须长及胸膛,我从未在仙界见过他,我耸了耸鼻子,才分辨出来刚才那股雨水的酸涩实际是从上天君和此人身上分别发出的,上天君依旧只是涩味,而此人身上只有酸味。   上天君道:“木华君,不妨事的,这个小朋友很有点意思,仙界从不缺守规矩的聪明人,可带点自在意味的实话,我偶尔听听也不妨。”   原来这人就是木华君,这个不二宫,还有仙界所有的殿所以及河流布局,全出自此君之手,可以说上天君开创了三界,而真正动手做事出活的却是眼前这个黑须人。不光是仙界,我还听闻鬼界布局也是由他一手打造的。   我躬身向他行礼道:“原来是木华君,久慕雅名。”他回了半礼,没有出声。   上天君道:“龙青君,这个不二殿里的一草一木皆出自木华君之手,你可近看,三个像难道没有丝毫差异?”   我细观之,三像皆气宇轩昂,中间的坐佛双目低垂,隐有悲意,明显与左右立佛的神采飞扬不同。我道:“九日九夜打造的佛像,坐佛必在立佛之后,立佛的面相饱满灵动,双目微扬意味着希望。而坐佛全无了聪慧之表象,仅余悲净。请教木华君,不知你在九个日夜里遭遇何事,以至心境大变?”   上天君道:“你也看错了,他还打造不出这样的佛像。龙青君,你的观察力、胆量还真让我想起一个故人。久远之前,她也曾经如你这般年青过,还记得她指着这三个雕像说,中间的坐佛叫报身佛,左侧的是法身佛,右侧为应身佛。为此我与她争论了很久,我不赞同法身佛是左侧的这个俊逸非凡的家伙,我认为法身即是五眼最高境,应该有慈悲之相,非中间的坐佛不可。她却笑我太过迂腐不知变通,什么肉天慧法佛五眼,全是书生意气,如果新三界的价值观全是如此设定,那么生物如何繁衍?如何生存?即使是我们这些个所谓的仙,离了人气也就离灭种不远了!”   木华君躬身礼道:“请上天君慎言,说这些离经叛道话的人早已不知所踪,或许早不在尘世。而三界至今井然有序,可知非礼勿言、非礼勿听还是有道理的。”   他在说这话时,有意无意间扫了我一眼。   上天君道:“龙青君,你只知道木华君是仙界的设计师,他还是仙界的第一持戒者呢!连我在他面前都不能畅所欲言的。”   我道:“听闻应身是相,法身是体,报身是用。上天君与女娲神的争议其实就是生存之道的最高境界,究竟是法身或是报身?你们的共性是都不赞同应身为最高境界,因为应身是相,也就是一切虚假之表象。”   上天君双手负于背后,若有所思的瞧瞧我、又瞧向佛像,道:“持戒者,别打断她,让她说下去。”   我道:“上天君认定法身有体而无相,是慈悲为怀的最高境界,即人人都应该是君子,且是道德至高点最上层的君子。而女娲神却不以为然,是因为她认为让每个人去做君子是不可行的,与其做不到,倒不如人人都是快乐的小人物,这才是真正的报身之最高境界,人人修习只为生存,肉体存在了才能享用生命之乐趣。”   木华君大概是实在忍受不了,等我一说完便道:“请龙青君慎言慎行,这三界的平静得来不易,请上天君不要让这种邪言乱语在仙界蛊惑人心了。”   上天君踱了几步,看了看佛像又看了一眼我,道:“是女娲为我打造了这三座雕像,你是如何猜到的?”   我道:“上天君与女娲神开创这个三界,能与上天君坐而论道的除了女娲神,整个三界别无他人,而这三个雕像无论细微之处莫不透出打造之人曾经的希望之情。”